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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虹猫蓝兔天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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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这琴上的秽物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清理不干净。”欢欢刚走到房间外,就听到娘亲你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慢慢来,不必太心急。”达达的声音里也有些疲倦。
  欢欢推门而入,见两人一同坐在灯下,拿着特制的刷子轻轻刷掉琴上的泥垢。
  见欢欢进来,达夫人缓缓将琴放下:“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和叔叔们再玩一会儿吗?”
  欢欢打了个哈欠说道:“我有点困了,想先回来睡觉。”
  “也是,白天一定累极了。”达夫人帮他打好热水,欢欢刚俯下身就想起之前从逗逗那里要来的驱蚊药,将它取出来交到达夫人手上。
  “逗逗叔叔送给我的驱蚊虫的药,娘亲睡觉的时候可以用一下。”达夫人就是那种天生招蚊子的类型,晚春的时候就要换上门帘和纱窗,偏偏她又不耐热,房里不通风自己也难受得很。
  达夫人将驱蚊药拿在手里,眸光微微闪动:“真是娘亲的小乖乖,谢谢欢欢——”
  她将脸颊贴在欢欢脸颊上蹭了蹭,然后拍拍他的头发:“好啦,我们欢欢也该睡觉了,别像你爹似的,熬出那么大的黑眼圈来!”
  达达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小声反驳道:“我可没熬夜过,这是天生的卧蚕!”
  达夫人噗嗤一笑,一边帮洗漱好的欢欢解发带一边笑道:“你爹爹呢什么都好,就是不经说,别人说上一句,哪怕有理他也要顶回两句来才算舒服,欢欢可不要和他学。”
  达达被达夫人的话噎住,心里憋屈得很,但想要反驳的话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句——毕竟达夫人说得好像也没错,只能恨恨地从牙齿间磨出几个字来:“我才没有!”
  达夫人见他这样又是一笑,帮欢欢换好衣服,又摸了摸他披散下来的刚齐肩软趴趴的头发:“好了不闹了,欢欢赶紧睡觉吧,明日还要起来做早课呢。”说着她为欢欢盖好被子,将床头的那盏灯给吹熄。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昏暗了些,欢欢看着达夫人放下床帐的身影,又看了看桌边还在忙碌的达达,心里一下子就被甜丝丝的幸福感给充实,于是闭上眼睛慢慢陷入沉睡。
  把欢欢哄睡了,达夫人又坐回达达身旁,和他一同清理那把旧琴。
  “你平日在欢欢面前就这样诋毁他父亲的形象吗?”达达凑到达夫人耳边有点咬牙切齿地问。
  达夫人忍不住笑意,把肩膀和他挨得更紧凑些,盈盈道:“那可不是诋毁,这叫诚实地告诉孩子家长有哪些不足。”
  她突然转过头来,把达达吓了一跳,向后退了退,达夫人却不依不饶地把头凑过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要是欢欢爹觉得自己比我讲得要好,就得以身作则表现出来才行,否则欢欢又见不到,我自己再怎么夸也不行啊,是不是,欢欢爹啊!”
  “是是是,夫人你说什么都对!”达达被达夫人这一套组合拳磨得是一点脾气都没了,只有点头应是的份。


IP属地:山东79楼2020-07-16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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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生漆?”虹猫和蓝兔互相对视了一眼。
      “没错,我们必须先采集到生漆,否则这琴外的泥垢一除,琴身直接接触到空气,很快就会腐烂。”达达和达夫人相当坚决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先外出采集生漆,然后才能做下一步的修复。”
      “非得是生漆吗?”蓝兔有些犹疑地问:“曲阜城内有不少琴行,应该有不少熟漆,不可以用那个吗?”
      达达坚决地摇摇头:“不行,昨日我与夫人已经详细看过了,这把琴虽然明珠蒙尘,其来历却相当不菲,很可能……”他朝两人招了招手,虹猫蓝兔连忙凑近,只听他低声说道:“很可能是一把雷琴。”
      “当真!”蓝兔大吃一惊。
      若真是雷琴,那可以说是无价之宝,的确不能用熟漆应付了事。
      达夫人点点头:“虽然不是很确定,但是看形制,也有十分之八九的可能性。”
      随即她又笑了笑:“纵然不是雷琴,它也是那位先生放在心尖上的传家之宝,我们既然有心要帮他,自然就得尽善尽美,方不负他一片护琴之心。”
      达达望着达夫人,将她的手交握住:“不错,虽然我们夫妻不是什么有名的琴匠,但与琴相伴半生,对它亦有感情,以己度人自然也不愿意糟蹋了别人的琴。”
      “你们能有这份心当然好。”虹猫赞许地点点头,“只是那位先生还没醒过来,欢欢又在这里,你们两人不好这时离开。不如……”
      “不如我和虹猫替你们去采集生漆,你们就先留在这里,等到那位先生醒来之后,和他好好商量一下这琴究竟该如何修复。”蓝兔微笑着把话接过来。
      “这……”达达有些犹豫。
      达夫人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们了……只是采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上好的漆树又十分难寻,恐怕得多带两个人过去才行。”
      “那就让跳跳、逗逗和我们一起去。”虹猫当机立断,“他们一个轻功绝佳,一个擅长辨木,有他们帮忙应当就没问题了。”
      蓝兔听了,站起身来:“我这就去问问他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虹猫微微颔首,目送蓝兔离去后才转回头来,对达达达夫人说道:“琴身如此也就罢了,琴弦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做呢?”说着他又笑了笑:“我其实不大懂琴,只是若要准备材料的话,还是早早将东西都备齐了好,免得到时候东挪西凑,反而坏事。”
      关于琴,虹猫算是半个外行——他自己会弹,蓝兔也教过一些复杂的曲子,但是关于修琴这种专业性强的问题,他就不大懂了。
      自己不懂的事情,虹猫一向不会随便提出意见,就像这次达达决意要修琴一样,他只是偶尔问一下情况,此外并不会多加干涉,更不会指手画脚。
      达达对这个想法赞同得很:“我也是这样想的,昨日已经和夫人列出了一份清单,不过除了生漆之外,大多数都是能在曲阜城内找到的,我和夫人到时候会分别去找。”
      “那就好。”虹猫听了,长长松一口气:“既然这样,我们便兵分两路,各自去寻材料吧。”


    IP属地:山东80楼2020-07-16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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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5 23:5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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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于是欢欢揉捏着眼睛下楼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要保重,早点回来。”
        抬眼一看,发现虹猫蓝兔和逗逗跳跳已经收拾好了行囊,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惊得他立刻睡意全无。
        蓝兔看到欢欢走下来,便冲他招手笑了笑:“欢欢醒了啊!”
        欢欢点点头,然后凑过来有些紧张地问:“姑姑你们要去哪儿呀?”
        “叔叔和姑姑要出去办点儿事,很快就会回来的。”达夫人拉着他,笑着解释。
        欢欢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没问出口的问题,于是连忙将虹猫拉到一边。
        “虹猫叔叔,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认真回答我啊!”
        看着欢欢认真又紧张的双眸,虹猫不由莞尔笑道:“你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欢欢抿了抿嘴:“你觉得……天下第一心灵手巧的姑娘是谁啊?”
        “咦?”虹猫微微诧异,不明白欢欢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如何能够下评断呢?”虹猫斟酌着说道。
        欢欢有些急了:“可是、可是……”爹爹和大奔叔叔都提到过的,一定是存在的呀。
        “你只要说出一个来就行了!”眼看跳跳走过来催了,欢欢有些口不择言地说道:“只要告诉我谁是叔叔心里最心灵手巧的那个就行!”
        “这……”虹猫也难得地窘迫起来,“若论我的私心,那自然是蓝兔了,不过……”
        “好了好了,还磨蹭什么呢!”跳跳拉着虹猫的胳膊往外走,意味深长地冲欢欢抛了个眼神,然后若无其事地和虹猫聊起天来,“你说防山那边会不会有漆树呢?不如先去那边看看吧,要是撞大运碰上了也就不用出远门去了。”
        虹猫被跳跳的话吸走了注意,点点头表示赞同:“的确,还是先到近处去看看比较妥当……”
        欢欢目送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怎么回事,天下第一心灵手巧的姑娘,难道还能有两个人不成?
        莎丽姑姑,蓝兔姑姑……对了,逗逗叔叔之前还提到过蓝兔帮达达修过琴,难道那个姑娘其实是蓝兔姑姑?
        他努力想要理清这些思绪,但结果越理越乱。
        欢欢懵懵懂懂地站在原地,直到达夫人叫他过去。
        “爹爹和娘亲要出门去找些东西,欢欢到后厨去找莎丽姑姑和大奔叔叔一起吃早饭吧。”达夫人帮他把睡翘的头发压下去,温柔地说:“吃完饭不要忘了做功课呀,娘亲回来可是要检查的。”
        欢欢心不在焉地应下,昏头涨脑地朝走向厨房,端起饭碗就愣住神不动了,脑子里依旧转着“天下第一心灵手巧的姑娘是莎丽还是蓝兔”、“天下第一心灵手巧的姑娘帮爹爹做过琴”、“蓝兔姑姑和莎丽姑姑帮别别做过琴”……
        半晌,他终于受不了地把碗放下,捂着脸哀嚎了一声。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啊。


      IP属地:山东81楼2020-07-16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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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逗逗没注意到跳跳话语中的双关,得意地吹了吹头发:“那可不,我可是专业的。”
          虹猫蓝兔相视而笑,跳跳自己也忍不住,嗤的一声笑出来。
          逗逗一头雾水,然后突然明白过来,抬起脚朝跳跳踹过去:“骂谁牛鼻子呢!我神医可是正经的黄石寨六奇阁传人,修的是玄门正宗,走的是老君正道,你才是牛鼻子!你才是牛鼻子!”
          跳跳连忙往一旁避,见逗逗把采集管交给虹猫,撸起袖子要找他打架这才连忙哄道:“我是牛鼻子,我是牛鼻子,改日我就真变个青牛驮你出关去!”
          逗逗笑出声,随即嫌弃地摆摆手:“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怕不就是传说中的豆腐腰,坐上去肯定有生命危险,我才不干!”
          虹猫见漆出得差不多,便将采集管取出来,和蓝兔一起盖上木桶盖子,听到两人对话,摇摇手指说道:“要是真有那天,可别忘了让莎丽跟在你们身边,来一招紫气东来才叫圆满。”
          蓝兔微笑着摇摇头:“不不不,还差一个识货的尹喜才行,把我们神医关进小黑屋去写上三个月,就算不是《道德经》这种道门经典,也能弄出又一部济世医典来吧!”
          逗逗连忙摆手:“你们别嘲笑我了,我哪敢和老祖宗比呀。”
          “那有什么不能比的。你们祖师爷都说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家在老天爷那儿都一律平等了,还有什么不能比的。”跳跳揽着逗逗摇头晃脑地说。
          逗逗立刻给了他一个肘击,然后来到虹猫蓝兔跟前,把拧好盖子的木桶背起来:“我们赶紧去找下一棵漆树吧,这一点儿估计还不够用。”
          虹猫帮豆豆扶住木桶:“是不够用,不过既然找到一棵,估计下一棵也不会很远了。”
          漆树并不是什么娇贵难寻的物种,很容易长成一片,故而四人很快又找到了下一株漆树。
          逗逗依样划了两刀,依法炮制进行采集。
          此时天色依然向晚,夕光将高耸的树木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天色太晚了,不如今天现在这里安营扎寨如何?”盖好木桶后,虹猫四顾一圈,如此提议。
          他们正处在两个山包交界处一到平坦的河滩上,此时虽然是夏汛时节,但是旁边这条小河宽而浅,不会有什么危险。
          密林里天光更容易消失,要是继续往前走的话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不如趁着此刻还有光亮的时候把帐篷扎起来。
          “也好。”蓝兔附和道,“我和逗逗去拾些柴火来。”
          于是四人便分头行动,不一会儿便在河滩上垒起两座帐篷和一堆篝火。
          蓝兔从河里抓了两条鱼,解决晚饭问题。之后四人围在篝火边闲话一会儿,而后便要睡觉去了。
          “你们先睡,我在外面守夜。”虹猫刚提议就被跳跳否决了,“这荒郊野外的,除了蚊子谁能过来啊,还是一起睡吧。”
          蓝兔也点点头:“是啊,大家一起休息吧。”
          逗逗也是这样说,虹猫无法,用长虹挑起水花将篝火彻底熄灭后便跟着逗逗跳跳走进帐篷,蓝兔见他们都进去了,才转身走进自己的帐篷里,仔细掖好门帘,不久便进入梦乡。


        IP属地:山东83楼2020-07-16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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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半夜之中,蓝兔突然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帐篷也被浓烈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刚坐起身来,伸手拉住帐篷飘摇的门帘,就听到虹猫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蓝兔,你醒了吗?”
            “是啊。”蓝兔微微点头,“这雷声可真大,看样子一会儿要有场暴雨。”
            “你先到我们这边来吧。”虹猫扬声道:“大家聚在一起安全些。”
            “也好。”蓝兔将几桶油漆垒起来,抱在怀中走出帐篷。
            外头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只有呼啸的狂风和翻腾的水声。
            虹猫站在另一座敞篷前,一手擎着火折子一手拉着门帘,见蓝兔过来不免叮嘱:“小心点,这边有块石头。”
            “嗯。”蓝兔见他这样小心不由好笑,却还是点了点头,来至帐篷门首便将漆桶递给逗逗跳跳。
            虹猫见她走了进去,才熄灭了火折子,将门帘重新掖好。
            这时节,又是一阵轰隆隆的滚雷声从头上碾过去,逗逗听得烦躁,捂着两只耳朵,突然想到什么便不太放心地问:“我们这帐篷防不防水啊?”
            “放心。”虹猫将门关好便坐在蓝兔身旁,“这帐篷是用油布做的,不会漏水。”
            “那这些漆呢?”跳跳不放心地在漆桶上敲了敲:“不会受潮吧?”
            虹猫胸有成竹地摇摇头:“这是我特意从琴行里借来的桶,经过特殊处理,只要盖子拧得紧就绝不会受潮。”
            “那就好那就好。”跳跳放心地向后一仰,靠在垒起来的漆桶上,毫不吝啬地竖了个大拇指,“究竟是你虹猫考虑周到。”
            “那可不,虹猫毕竟是虹猫啊!”逗逗跟着夸了一嘴,随即又有些担忧,“这雨也不知道要持续持续几时,要是两三天不停,咱们岂不是就要被困在这儿了。”
            蓝兔忍不住笑道:“不会的,这又不是黄梅雨,不至于日日连绵,想来最多也就是半天的功夫,不会耽误我们的事情。”
            “蓝兔说的对,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吧。”虹猫颔首附和。
            逗逗和跳跳也都点头答应,跳跳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逼出几滴小小的眼泪:“等就等吧……不过这样也太无聊了,不如我给你们讲个笑话消遣消遣?”
            “好……”
            “不行!”
            虹猫蓝兔刚刚点了点头,逗逗却横插一刀,果断截住他的话头。
            “嗯?”跳跳奇怪地坐起身来,凑到逗逗身边,“为什么?我讲笑话不好笑吗?”
            “好笑!”逗逗咬牙切齿地说,就是太好笑了所以才不能让他讲。
            这家伙嘴巴可损,含沙射影指桑骂槐那一套玩得更溜,一个笑话笑到最后发现笑得是自己可还行!
            想起以前的惨痛经历,逗逗更加坚定地点点头:“你就老老实实闭嘴吧,我觉得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就挺好的,不用你制造噪音了!”
            跳跳一听这语气就知道逗逗心里想什么,也不和他计较,靠回去偷偷笑了两声也就作罢。
            四人挤在漆黑的帐篷里,默默听着外面的风声。
            不一会儿,第一滴雨点砸在帐篷上,随即便是噼里啪啦的雨声。四人闭着眼睛,却清晰地感受到天地之间那磅礴的雨意。


          IP属地:山东84楼2020-07-16 2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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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这场大雨不但阻隔了虹猫蓝兔的行程,还给四处奔走寻找琴弦的达达和达夫人造成了一点小小的障碍。
              从昨日开始,两人便奔走了各大琴行,想要找到合适的琴弦与工具。工具倒是很好找,随便找个大琴行都能借到,但是那上好的琴弦却十分难寻,纵然琴行里有,老板也不愿意就这样轻易地卖出来。是而两人奔波了一整日,才找到一家号称是冰蚕丝所制,天下绝无仅有的弦。
              不过这琴弦的所有者并不是哪家琴行,而是一位游历到此的琴师——因着乐门弟子回来参加祭孔大典的缘故,那些仰慕乐门的琴师年年在此时来到曲阜举行斗琴赛,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盛大赛事。
              这位琴师倒并非有意来此参赛的,之时恰好淹留于此,见处处都有斗琴之人,便一时技痒,拿出家传的冰蚕琴弦来做比赛奖品,和别人斗了起来。
              他技艺十分高超,故而自从开设赛局之后,从无败绩。
              达达一是为了那冰蚕丝,二是仰慕这琴师琴技通神,便在昨日傍晚报了名,于今日和那琴师斗琴。
              欢欢从小就没怎么听过自己爹爹抚琴,只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他们家传的天琴神功在武林中可谓一绝,奈何自己如今年纪尚小,对琴理尚且只知皮毛,更何况是接触这样的神功呢。
              好奇心趋势之下,他便跟着父母一起前来,站在达夫人身旁,好奇地望着这斗琴所在。
              这斗琴之所乃是乐门提供的一片广场,中间搭了个几丈见方的台子,堪堪够两人一同于上抚琴。
              一旦上了这斗琴台,那便要受到万众瞩目,故而琴技有所不如,或者心理素质太差的,根本不敢来此。
              那琴师却是艺高人胆大,故而从一开始就将比斗之所设在了这里。不过他也配得上这份傲气,从他设立赛局开始已经有五六天了,这五六天里曲阜城中的乐师但凡有一手的,都上来比过几回,就连乐门的弟子,都有不少比斗过的。然而却无一人能够撼动这乐师分毫,硬生生让他在台子上蝉联了几日。
              达达上台之前,他又在和一位乐门弟子比斗,达达心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便仔细观看了一番,发现那琴师弹琴之时,内力流转,使琴声比之旁人更加洪亮了些,加之他弹琴之时十分动情,琴音流淌见不自觉便感染了旁人,使对手不自觉便错过了可以抢过旋律的气口……
              稍微想了想,达达便知道该如何去做,见那乐门弟子已然落败,裁判唱了自己的名字,便冲着达夫人点点头:“夫人,我且去了。”
              达夫人方才也在用心观察,知道那琴师的决胜所在,便含笑叮嘱:“夫君这回可别忘了声无哀乐心法。”
              达达心知她既是打趣自己当年在水仙台时被广陵散控制出糗的事情,也是提点自己要守住心神,不要被对方的琴音所惑,便也含笑点头:“我自省得。”


            IP属地:山东85楼2020-07-16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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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按照惯例,达达是挑战之人,所以要由他起头。他早已知道这琴师的厉害之处在于强大的情绪感染力,于是便从《流水》开始,尽量保持着典雅平和的基调。
                然而那琴师也不是池中之物,技巧相当娴熟,很快便抓住机会强插进来,将调子转到了《酒狂》上。
                他转得相当迅捷粗暴,然而却并不生硬,琴音从泉水飞动变作低低吐酒,一气呵成颇为顺畅,令台下人不觉称道,就连达夫人也默默点头。
                欢欢还小,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于是更往前凑了些,希望能看清达达手里的动作。
                达夫人连忙拉住他,说道:“再往前就要打扰到爹爹了,我们就站在这里看好不好。”
                欢欢乖巧点头,随即便问:“那位叔叔弹的是什么曲子,我以前都没听过。”
                达夫人微微一笑:“那是《酒狂》,乃是竹林七贤之阮籍所作,曲子是自然是好的,只是你此时还不适合听。”
                “哦。”欢欢似懂非懂地点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听。
                就来母子问答之时,达达已经抓住时机将调子抢了回来,此刻正在弹奏《潇湘水云》,托酒佯狂的潇洒恣肆一下子变作了风起云涌的九嶷烟云,翻涌之后又变作了一片平静。
                “这首娘亲你弹过!”欢欢一听这调子就激动起来,拉着达夫人的手雀跃地跳着。
                达夫人笑意嫣然地点了点头,心中渐渐明白了达达的想法。
                不管对方如何行事,他只要固守清明,抓住时机将调子拉回闲雅的态势就好。
                那琴师之所以厉害,便是因为在斗琴之时预判过对手的曲子,有意将对方往自己的基调上带,例如上一轮的那位乐门弟子,同样是对战这位琴师的《酒狂》,用的却是《广陵散》,虽然调子抢了过来,那种苦闷郁结之意却愈发浓厚了,最终还是落入下风。
                达达却是不同,他心里相当清楚自己该怎么做,早就计划好了自己的曲目,不急于争抢气口,只要稳稳地守住自己的基调。
                这便是达达的战术,若是不出意外,他纵然不胜,也不会失败的——要论琴艺,他与那琴师可以说是不相上下,甚至略高一筹,只要不受到对方功力的干扰,胜出便很有可能。
                就在达夫人思索之时,天光渐渐暗淡下来。
                达夫人抬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一片浓云已经从东边飘了过来,把太阳遮了个严实。
                看这样子,是一定要下雨了。
                狂风突然呼啸而起,吹的人衣袂飘飘欲飞,几乎听不清彼此说话之声,然而台上两人的琴音却是连绵不断。
                眼见浓云之中霹雳滚滚,围观之人也渐渐散去,达夫人不由皱起眉头,牵着欢欢来到一旁的凉棚下,拍了拍他的头顶叮嘱道:“欢欢先在这边躲雨,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见达夫人要往外走,欢欢连忙拉住她:“娘亲你要去哪儿。”
                “去给爹爹撑伞啊。”
                说罢,她将背后的两把油伞掷到台上,用内力催开,而后轻飘飘飞掠至达达身后,擎住油伞掩住自己和达达,同时用真气稳住另一把伞,将那琴师和琴也遮了起来。
                只听得轰隆隆一声雷响,大雨倾盆而下,模糊了欢欢的视线。


              IP属地:山东86楼2020-07-16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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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这场大雨来得不巧,但对斗琴的两人来说却丝毫无碍。
                  达达灵台通明,丝毫不受雨声阻碍,依旧是保持着自己的旋律稳步前进。而那一位琴师显然与达达不同,他所行之道,讲究的便是与情绪融合、与天地万物切合,故而这场大雨降下来,他便不由自主地被其影响。
                  这样一来,达达反而占据了上风。
                  果然,几个拉扯之后,达达寻到了机会,以一曲《猗兰操》将旋律抢了过来。那琴师本想要继续争夺,无奈气势被压制,心思也转不出去,于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知道自己败局已定,却也并不着急,气定神闲地与达达合奏,两道琴音彼此交织,虽是相同的旋律,其中的韵味却大有不同,糅合在一起,反而别具一格。
                  曲终,达达阖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抱琴对那琴师行了一礼:“先生承让了。”
                  “是某技不如人。”琴师也是光风霁月,丝毫不将胜败放在心上,收起琴后便从怀中取出一道锦囊,“这冰蚕丝,还请两位收下。”
                  达达双手接过蚕丝,又行了一礼:“多谢。”
                  “本就是某赌斗之物,先生合该收下。”琴师正要转身离开,却被达夫人喊住,将伞塞进他手里。
                  “先生的琴十分宝贵,如何能受得雨淋,这把伞虽不珍贵,却也请先生带走,权当是我们夫妻的结交之物吧。”
                  琴师握住伞柄,微微思索一番便点头:“那便多谢夫人了。”
                  他正要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二人说道:“在下乃是姑苏人士,名唤云生,明年二月,寒舍便要举行一场佛乐盛会,不知贤伉俪可否赏光?”
                  姑苏?达夫人心中微动,看向达达,达达稍稍考虑过后,毫不犹豫地点头:“云兄放心,在下与夫人定当前往。”
                  “那便好。”云生一向严肃的脸此刻才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愚弟一定扫榻相迎。”说罢,也不再多叙,擎着油伞转身离去。
                  “这倒是个奇人。”达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笑道:“也是个知音。”
                  达达笑着摇摇头:“倒也没到知音的地步,不过的确是个值得结交的友人。”
                  “能交个朋友是好事。”达夫人拉着达达的手,“姑苏之约,日后再赴吧,我们现在得先去接欢欢呢。”
                  达达被她牵着手带到棚子下,欢欢一见到两个人过来,便兴奋地招手,一下子扑进达达怀里。
                  “小心点儿,别被雨淋着!”达达慌手慌脚地接住他,将欢欢抱在怀里用袖子掩住,生怕自己的宝贝儿子被雨扫到。
                  达夫人见这情景,不由抿唇一笑,将伞举得高些好让达达放心:“不过一点小雨,你就这样子慌乱,以后要是天天和他待在一起,怕不是要变成孺子牛第二了!”
                  达达不以为意地笑笑:“那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欢欢是我儿子。”
                  欢欢不知道“孺子牛”是什么意思,但听到达达的话,心里就甜丝丝的,搂着达达的脖子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一家三口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在雨中,欢欢微微有些困,靠在达达的肩膀上半合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从伞上倾泻下的雨珠,和达夫人被风吹动着微微摇晃的鬓发。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爹爹,娘亲,还有他。
                  多好……
                  欢欢慢慢沉入睡乡。


                IP属地:山东87楼2020-07-16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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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5 23:5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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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六月份的暴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虹猫四人在帐篷里躲了一上午的雨,待午后雨停继续采集生漆,而后又马不停蹄往回赶,等到达曲阜城郊之后已经是残阳夕照。
                    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大地,逗逗忙了一天,此时照着暖乎乎的夕光忍不住就泛起困来,骑在马上头一点一点的,差点儿就睡了过去。
                    虹猫蓝兔见他这样,正要叫醒他却从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直接把逗逗惊醒了过来。
                    那些马匹来势甚急,虹猫等人的马又在路中央,眼看就要躲避不及。
                    虹猫当机立断,命大家一起跳下马来,自己却跳上最中央的那匹驮生漆的马,任它怎么飞奔始终紧紧拉住缰绳不放。
                    马匹本就受惊,待他们跳下去之后便跑远了,而他们身后的那群人见到这景象也不停留,反而催动马缰,立刻跑进了城去。
                    “虹猫!你们!”逗逗刚清醒过来脑子还有点短路,一边伸手叫虹猫,一边指着肇事以后溜之大吉的家伙们跺脚。
                    跳跳将目光凝聚在那群人的鞋子上,眸光微动,笑着追了上去:“朋友,惊了我们的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那群人的领袖是个蒙面女子,见跳跳来势汹汹便立刻回过身与他对掌,孰料跳跳不过是虚张声势,侧身避过她的掌法,借着擦肩而过的缝隙取下了她的绣鞋。
                    这女子登时恼羞成怒,拔出腰间的匕首朝他刺去,却在中途收到阻碍。
                    原来是蓝兔见跳跳与女子缠斗,担心他在乱马中受伤,便立刻赶过来助阵。
                    冰魄剑轻轻一划,剑气便挡住了匕首的来势,蓝兔又连发三道绣女神针,正刺中那女子的手,女子吃痛,匕首便掉落在地上。她此刻没有武器又身处在马上,处境实在不利,索性催动马匹速速离去。
                    跟在她身后的几人本欲助阵,却被她轻轻一挥手全都作罢。
                    “跳跳你没事吧。”蓝兔收剑,与逗逗一起来到还趴在地上的跳跳身旁。
                    跳跳立刻翻了个身跳起来,一手拿着那只绣鞋,一手从地上拔起匕首:“我能有什么事!来,你们瞧瞧这个!”说着迫不及待地将两样东西递到两人面前。
                    “你这个家伙!”逗逗一看到绣鞋就忍不住吐槽:“那人家姑娘的鞋子干什么,早知道这样就不帮你了,活该你被人家捅死!”
                    “哎呀这不是重点啊!你看看这个标记!”跳跳指了指绣鞋上的火焰。
                    “标记?怎么了?”逗逗看了看,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看着倒是有点眼熟。”
                    “祆教!”跳跳还没来得及说,虹猫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
                    几人回过头,原来虹猫已经将马匹赶了回来。
                    “这是祆教的标志,对吧,蓝兔?”他从马上跳下来,将绣鞋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
                    “不错。”蓝兔点点头,“的确是祆教。”她去过刚才那女子遗落的匕首,反复观察了几遍,叹道:“而且是波斯本土的祆教。”


                  IP属地:山东88楼2020-07-16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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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买嘎,又是一个新大陆哎!顶顶顶顶顶顶


                    来自Android客户端89楼2020-07-16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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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这怎么说?”另外三人都不明所以,“怎么看出是波斯本土的?”
                        “你们看这匕首的制作工艺,还有上面镶嵌的宝石。”蓝兔莞尔一笑,心想果然男人对玉石一流的东西都不大敏感,便将匕首聚起来,示意他们凑近了看。
                        这是一把银鎏金匕首,工艺非常精美,只不过纹样并非中原风格,而是西域更常见的西番莲纹饰。
                        “除此之外,这宝石的抛光也非常细致。”蓝兔从衣袋里取出自己的一只嵌宝石簪子,将它与匕首放在同一处,“你们瞧,我们在镶嵌宝石的时候,往往只是稍稍抛光,然后按照其天然形态镶嵌到首饰上,可是这把匕首上的宝石,全都打磨成了一样的形状,这可不是中原的风格。”
                        “原来如此。”三个男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后蓝兔将那双修鞋拿在了手里,指着上面金红色的火焰纹路道:“这种金线的制作手法不是普通的贴金,看样子也不像是中原本土的。”
                        “那就是说他们真的是从波斯赶过来的!”逗逗百思不得其解,“翻山越岭的,过来干嘛,总不至于真是被孔夫子感化了吧。”
                        “他们的行为的确很可疑,我们先回去,把生漆交给达达,然后到城里寻找他们的踪迹。”虹猫将两样东西包好,交给跳跳收着,而后翻身上马,带着大家往回赶。
                        “可是虹猫,”回去的路上,跳跳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万一她们是来暗中执行任务的,根本不露面怎么办?”
                        虹猫笑望过去:“你怎么会这么想?”
                        “经验啊!”跳跳理所当然地说:“我要是潜伏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肯定不会大摇大摆穿街过市……”
                        “有道理。”虹猫赞许似的点点头,随即笑道:“所以得靠你这个经验丰厚的老江湖出马才行啊!这几天你带我们到曲阜城各处都走一走,肯定能找出他们的马脚来!”
                        “这……”跳跳怎么也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居然就把担子给引导了自己身上,他连忙改口道:“不用了吧,反正祆教也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教派,我们也没必要死盯着人家不放。”
                        逗逗因为跳跳吃的这个瘪暗爽不已,此刻哪能容他推脱,哈哈笑道:“就怕你不盯着人家,人家盯着你呦!”
                        “什么意思?”
                        “你刚刚可是把人家的鞋子给拖了,这人家能饶得了你吗!”
                        “天地良心,我真的是为了那火焰纹章才拿鞋的,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这话你得和那姑娘解释啊,和我说有什么用!”
                        “跳跳逗逗别吵了,我们先回去再说吧!蓝兔,你那匹马有些受惊,我们两个换一下。”
                        虹猫与蓝兔交换坐骑之后便不再停留,一路向前。
                      在斜阳下,四人纵马飞奔,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回了曲阜城。
                        就在同一时刻,欢欢正为自己的新发现而欢欣鼓舞,趴在窗户上雀跃地跳着,恨不得将自己发现的秘密昭告天下!


                      IP属地:山东91楼2020-07-25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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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92楼2020-07-26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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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3楼2020-07-26 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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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4楼2020-07-27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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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5 23:4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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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
                                “乐门门主并未答应修琴之事。”床前,虹猫有些歉意地对琴师说道:“若是足下不介意,我这兄弟竹林居士在琴道上亦有造诣,不知可否让他斗胆一试。”
                                昨日四人回来,将生漆交给达达后,便发现这琴师有要醒来的迹象,便守在床前,带他醒来后将前因后果为他交代了一遍。
                                那琴师沉默了半晌,叹口气道:“这也是命运使然……竹林居士古道热肠,在下怎敢推辞,那琴……便由七侠处置吧。”
                                七人听到他对这琴似乎毫不在意,与几天前宁死也要将琴送到乐门的情形完全不同,均十分纳罕。
                                虹猫心想不管怎样,总是得先将琴帮他补好才行,便率先说道:“既如此,先生且好好休息一番,待达达将琴修好,我等自会完璧归赵。”
                                琴师略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随即勉强笑道:“那就多谢少侠了。”
                                虹猫见他脸色苍白形容疲倦,便也不再多说,带着众人离开房间,一瞥眼却看见欢欢在旁边的房间里冲跳跳和逗逗招手,只是这两人正自思索这琴师的异状,根本没注意到他在一旁。
                                虹猫微微一笑,拍拍两人的肩膀,示意他们朝那边看去。
                                “怎么了小欢欢?找出你爹心中那个最心灵手巧的姑娘了吗?”跳跳笑了笑,扑过去把欢欢抱起来,和他悄悄咬着耳朵。
                                “嗯,我找到了!”欢欢挣扎着跳下来,拉着两人往房间里跑,指着达达放在桌上的琴,兴奋地说:“你们看!”
                                “看什么?”逗逗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头,“这不就是达达的琴嘛!”
                                达达天天把琴背在身边,宁可不要旋风剑也不能不要这琴,他们不止一次打趣过七侠里有六个是剑侠,还有一个是琴侠。
                                欢欢把椅子拖过来,小心翼翼地把琴翻转过来,指着琴铭道:“这是我娘的字迹!”
                                跳跳和逗逗对视一眼,凑上去仔细看了看,果然见到琴身上刻了四个娟秀的字迹。
                                “风,泉,清,声。原来这琴叫这名字啊。”逗逗依旧不明所以,“可是字迹也不能……”
                                跳跳突然戳了戳他的手肘:“你忘啦,我们当年在天门山的时候,郁郁她住的地方。”
                                “哦!”逗逗恍然大悟。
                                郁郁是达夫人的姐姐,她居住的地方自然也是达夫人未嫁时的居所。
                                而那个地方,没记错的话,就叫风泉清声。
                                “所以这琴是我娘送给我爹的!”欢欢趴在绣凳上,幸福得直冒泡泡。
                                跳跳见欢欢这样软趴趴的,忍不住伸出魔爪在他头上乱摸一通:“这下子你总算放心了吧,小大人!”
                                欢欢傻笑着任他蹂躏自己的小鬏鬏,心里翻来覆去只有风泉清声这四个字,时不时咯咯笑出声来。
                                逗逗见这一大一小都笑得这么傻气,不由得翻个白眼。
                                欢欢为他爹娘的恩爱和睦笑一笑就算了,跳跳一个单身汉究竟有什么可傻笑的。
                                他难道不该哭一哭人家孩子都能背论语了,自己还没对象吗?
                              26.
                                虹猫和蓝兔始终挂心祆教来此的目的,便一早就离开客栈,在城内秘密打探他们的下落。
                                如今正是溽暑之际,街上全是卖瓜果和消暑之物的小摊子,只是小贩们被太阳晒得没力气喊叫,只在凉棚之下或坐或卧,懒洋洋地摇着扇子,一派悠然闲适,全然不担忧穿窬之徒前来光顾。
                                “这倒有几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意思呢。”蓝兔一边走一边感叹。
                                虹猫点头附和:“毕竟是孔圣之乡。”
                                两人相视一笑,沿街而行走进一间茶楼。
                                本来只是稍作查看就要离开,蓝兔却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清凌凌的琵琶声。
                                她立刻拉住转身欲走的虹猫,直拉着他坐在最不起眼的一桌上,招手点了一壶花茶。
                                虹猫起初不解,见她指了指楼上便明白过来,凝神细听后分辨道:“这不是中原清乐,倒更像是西域的曲子。”
                                蓝兔微微颔首,悄声说:“我们先坐在这里等一等,看看究竟是不是那一群人。”
                                之前那群祆教之人虽然都蒙着脸,但身材远比普通群众要高大,有心辨认的话,还是很好认出来的。
                                不多时,那琵琶声便渐渐息了,两道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虹猫蓝兔假做不经意地瞄了一眼,立刻撇过头不令他们注意到。
                                虽然只有一眼,却也足以看出来的确是那几个,就连打扮都和在城外见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此时并不蒙面。
                                本以为他们要离开茶楼,却不想几人径自走到中间,那个蒙面女子抱起琵琶,其余人则吹奏筚篥,不一会儿便合奏了一曲颇有异域风情的曲子,引得一片叫好之声。
                                虹猫和蓝兔都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回事,却见一个高瘦的汉子举着铙钹来到茶桌前朝众人讨赏钱,他却是中原人的模样,与那群高鼻深目的波斯人有所不同。
                                那一日在城外,几人并没有见过他。
                                虹猫见他讨到自己面前,便微微一笑,按照旁边那桌的数目给了赏钱。这高瘦男人果然不认识他们,虽然为两人的风姿气度怔楞一瞬,但也很快反应过来,鞠了个躬便离开桌前。
                                待一楼所有的顾客都被讨了上前之后,楼上一间包厢里突然扔出一锭银子来,不偏不倚正好贴着女子的面颊砸到一旁的桌子上。
                                虹猫蓝兔见此不由吃惊。
                                这女子明明会武,却没有躲开这锭银子,是她笃定这银子砸不到自己头上,还是……她有意要掩藏自己不会武功?
                                收完了上前,他们又重新吹奏鼓乐,直到一个上午过去,他们才停止吹奏,带着家伙离开了茶楼。
                                虹猫蓝兔见他们离开,也立刻结账离开,悄无声息地跟在几人后头。
                                他们沿着一道小巷七里八拐,虹猫蓝兔在一旁的屋顶上健步如飞,不一会儿双双来到一栋小屋之前。
                                这屋子方圆不过十丈,怎么看也不能容下这么些人,想来其中另有机关。
                                “继续跟吗?”蓝兔小声问道。
                                虹猫摇摇头:“先回去。”


                              IP属地:山东95楼2020-08-10 1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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