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毫不犹豫地将手探向臂弯,微微作响的指节充满了凌厉的肃杀,触摸到若隐的腰带时却不由得凝固了半晌——十二年前的恩怨随着牙锋一笔抹杀,待烟消云散时,爆碎牙已然不在身边。他阴沉下脸,令人发指的目光直指一旁还在自鸣得意的堀木:“多事的笨蛋。”
什么?!堀木顿时笑颜全无,霎时不由得脸色铁青;蓝皖的嘴角牵扯出的一抹残弧忽然被掐灭,却更为邪魅地倾向那个小角落。乞丐曲缩着的双腿蠢蠢欲动,神情泯然却俨然顶着顽横的冷漠。他略微满意地点点头,天际放空黑暗,月光随宿主堕落而逐级递减;最后完全隐没在乞丐阴冷的空气周围。
很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手拢向身后,随着白玉指轻轻一扣;堀木还欲反驳之际,忽觉身后扑面一阵强风,待回过神来,杀生丸早已迅即地一跃而前弹出光阴鞭,尾随华光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乞丐袭去。
铃和邪见不禁大吃一惊,天空骤然被收缩成一个深沉的黑洞,连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乞丐几乎在一瞬间以光速跃起,避重就轻地四处如风躲闪,清亮的蓝眸闪烁出几经诡异,看上去让人心惊胆寒。
杀生丸还是一往沉郁而冷寂的风度,只是极为不满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厌恶和慵懒;平静且大度。堀木眼见局势猛劣,顿觉不祥,赶忙扯过小弟的素袖:“蓝皖,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带着蓝儿赶快走··蓝,蓝皖?”
一脸惊释。他从来没有看过如此邪异的笑容,淡若云痕,深藏不露地浮现在蓝皖俊朗的脸色中,温柔兼并着深沉间却是极致而完美的毒辣——“哥,且不必惊慌···看一场好戏再走罢?”他一字一句的语调,如含在舌根中倾吐而出的淤血,黑紫得令人心慌的嘲讽。堀木已然震悚了几分,这个弟弟狠起来果然是五毒俱全,干劲说不定比他实足得多··不过,既然是“自己人”,耍些阴招也无妨。堀木的嘴脸开始大肆扩张,专横跋扈的模样却早已被杀生丸尽收眼底。
他眯起金眸,惬意间轻蔑的目光如往常一样倾洒得放肆。利剑锋芒在他周围不断撕咬,狂风卷起落叶,地表被无情地蚀空一个大洞。
“哼,妄想用幻术击败我么···不自量力的家伙!”杀生丸挥鞭扫尘,腾空中风势相抵撕裂开一阵漩涡。幽深而探不见底的声音忽而冷笑着从中渗出来,像刚刚挣脱地狱的羁绊:“哼哼哼···杀生丸大人,果然是名不见经传的大人物——能与您交手,真是三生有幸啊!”“少说废话——你是谁?”剑眉中的皱褶一圈圈荡漾开来,杀生丸俊冷的面孔随即布下更为尖锐的阴霾。
“杀生丸大人,这个并不重要——”阴冷的声音更增带了几分漠然,“重要的是,我们同时感兴趣却无法解答的··你身边的那个女孩。”
铃心里暗暗一紧,这家伙说什么?怎么会跟她有关系?!身旁的邪见忽而逃到一旁:“蓝?不可能!她只是个人类而已··”
杀生丸淡然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方位的变动,只是咽喉里缓缓地吐出一席杀戮的冰寒:“你最好不要转移注意力,不然··我会让你死得不明不白。”
“哟,您生气了吗?”邪肆的语言轻佻得令人眼怒,“啧啧··杀生丸大人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温柔的嘛··包括··那些人类和半妖之类的杂种··”
光阴鞭在指尖懆动不安,终于狠狠地一鼓作气直取漩涡中心;“你废话实在太多了··觉悟吧!”冷厉的言语忽然有些狂暴,杀生丸感觉到愤怒的力量在体内莫名其妙地升腾。随着一阵刺耳尖锐的笑声,漩涡转化为菇状云猛地炸裂开来,杀生丸立即轻巧地避过——
“既然杀生丸大人你我都不知道原因,就让鄙人替您问问这个并不简单的孩子吧···哈哈哈···”
情况不妙!杀生丸回过神来,狠劲挥舞了一下华鞭,朝铃所在的方位飞来。
华街霓虹瞬间破碎,行人更是所剩无几;在一片哀号与凄厉中,铃忽觉风的方位骤然改变,疯狂地迎面扑来。她自知危险临近,却只是对着夜空呼唤杀生丸,声音利落而颤抖:“杀生丸大人,小心身后!”
话音未落,杀生丸金眸一眺,正欲救人,忽有大片繁叶遮云蔽日地挡住了视线,女孩的身影很快被湮灭。他挥动华鞭除去这一堆杂碎后,却见空旷的地表裸露着大片阴影,蓝儿早已不见。
···可恶,真是些不知好歹的家伙!
杀生丸一边恢复冷酷的俊颜,一边焦急地在空气中寻觅着女孩的气息。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憎恨的思愫,好像有什么微妙的变化在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