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陈楚生答应刘洋去剪头发，刘洋等到天黑，去球场捉人。
十月下旬南方还是暖的，到了十一月气温陡然转了个弯。刘洋很远看见他穿一件短袖在风中跑，头发还是原来的长度。
陈楚生在持续的奔跑中无意看到另一端的人影，猛一拍脑门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刘洋忍住没有问，弯腰拾起他抛在地上的外套。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坦诚地说：“我…忘了。”
又忘了。
刘洋听到这三个字就像听到别人对自己说你好一样，于是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对这三个字抱有的幻想好像过于强烈，总是希望它们有一天会消失，或者出现频率稍微低一点。
所以他捏了捏陈楚生汗湿了的衣服，说先回去洗澡。
洗澡时又忘了拿浴巾，从门缝中探出半只手臂。刘洋走近递过去，湿热的水汽一下子涌出来，好像烧得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热。
第二天是工作日，早晨刘洋先赶去开会。临走时努力用严厉的声音朝卧室里提醒九点前必须到，陈楚生往被子里缩了缩，迷迷糊糊答应说好。
然而他还是迟到了，轻手轻脚地从会议室后门溜进来。刘洋看着他一半歉意一半睡意的眼神，几乎忘了自己已经讲到哪里。
“这种天气，不应该穿这种衣服。”刘洋指着他单薄的外套批评道。陈楚生低头看了看，却说我忘了设置闹钟了。刘洋想你不用解释，又想自己其实应该再愤怒一点，于是干咳了两声，强调周中不许看球了。
他瞪大了眼睛，说那怎么行。
刘洋巧妙地用周三准时交稿作为交换条件，很有成就感地走了。他信誓旦旦地答应一定交，坐下来开始整理上星期没有处理完的工作。
周三的天气很好，刘洋看着卧室里的人很想问一句你稿子写好没。可是他还是没问就出门了，站在地铁里想象那个人慢吞吞起床穿衣服的模样。坐到办公室刘洋望着那扇久久没人推开的门和墙上一刻不停的钟，忽然感到惶恐不安起来，急急忙忙拨通了他的电话，陈楚生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似乎心情很好的讲：我在钓鱼啊。
刘洋一下站起来，对着话筒大喊你的稿子呢？
他愣一下，说不是星期四吗。
刘洋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挂了电话开始疯狂地敲键盘。匆忙间报道写得很马虎，检查了两遍错字就准备输出了。刘洋被一连串的刺激搅得有些头晕，最后看到记者一栏，咬牙切齿地填上了他的名字。
回到家灯是亮的，厨房里的小桶中有几条不大的鱼。陈楚生站在阳台想给花花草草们浇水，一听到脚步声惊得一震，转过头来看到了刘洋的双眼。
刘洋被气得浑身发热，然而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刚刚还准备好的言辞语句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陈楚生捏着裤口袋的边缘，很紧张地说我这回没忘，我真的以为是…
刘洋再也不晓得要讲什么，捏住他的手指说明天去把头发剪了吧。
他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声好。
可情况似乎并不好，第二天刘洋在约好的地点等待了很久也不见他来，电话也不再打得通。回到家看见他窝在被子里发抖，伸手触摸，额头却是滚烫的。刘洋想这么冷的天不应该出去钓鱼的，想拉他去医院又不同意。情急之下先打电话请了假，又跑下楼去买药了。
陪着一直到晚上，他还是冷得不行，带着浓重的鼻音问：“是不是…要下雪了？”
刘洋躺在他身边，伸手摸到他过长的头发，说怎么会呢。
他似乎不信，感受到温度忍不住抱过来。刘洋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突然觉得自己的体温也开始变化起来。他的问题并不可能，但有一瞬间他好像感觉一觉醒来之后，眼前就真的会是大雪。
可是南方的冬天明明这么热。
十月下旬南方还是暖的，到了十一月气温陡然转了个弯。刘洋很远看见他穿一件短袖在风中跑，头发还是原来的长度。
陈楚生在持续的奔跑中无意看到另一端的人影，猛一拍脑门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刘洋忍住没有问，弯腰拾起他抛在地上的外套。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坦诚地说：“我…忘了。”
又忘了。
刘洋听到这三个字就像听到别人对自己说你好一样，于是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对这三个字抱有的幻想好像过于强烈，总是希望它们有一天会消失，或者出现频率稍微低一点。
所以他捏了捏陈楚生汗湿了的衣服，说先回去洗澡。
洗澡时又忘了拿浴巾，从门缝中探出半只手臂。刘洋走近递过去，湿热的水汽一下子涌出来，好像烧得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热。
第二天是工作日，早晨刘洋先赶去开会。临走时努力用严厉的声音朝卧室里提醒九点前必须到，陈楚生往被子里缩了缩，迷迷糊糊答应说好。
然而他还是迟到了，轻手轻脚地从会议室后门溜进来。刘洋看着他一半歉意一半睡意的眼神，几乎忘了自己已经讲到哪里。
“这种天气，不应该穿这种衣服。”刘洋指着他单薄的外套批评道。陈楚生低头看了看，却说我忘了设置闹钟了。刘洋想你不用解释，又想自己其实应该再愤怒一点，于是干咳了两声，强调周中不许看球了。
他瞪大了眼睛，说那怎么行。
刘洋巧妙地用周三准时交稿作为交换条件，很有成就感地走了。他信誓旦旦地答应一定交，坐下来开始整理上星期没有处理完的工作。
周三的天气很好，刘洋看着卧室里的人很想问一句你稿子写好没。可是他还是没问就出门了，站在地铁里想象那个人慢吞吞起床穿衣服的模样。坐到办公室刘洋望着那扇久久没人推开的门和墙上一刻不停的钟，忽然感到惶恐不安起来，急急忙忙拨通了他的电话，陈楚生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似乎心情很好的讲：我在钓鱼啊。
刘洋一下站起来，对着话筒大喊你的稿子呢？
他愣一下，说不是星期四吗。
刘洋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挂了电话开始疯狂地敲键盘。匆忙间报道写得很马虎，检查了两遍错字就准备输出了。刘洋被一连串的刺激搅得有些头晕，最后看到记者一栏，咬牙切齿地填上了他的名字。
回到家灯是亮的，厨房里的小桶中有几条不大的鱼。陈楚生站在阳台想给花花草草们浇水，一听到脚步声惊得一震，转过头来看到了刘洋的双眼。
刘洋被气得浑身发热，然而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刚刚还准备好的言辞语句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陈楚生捏着裤口袋的边缘，很紧张地说我这回没忘，我真的以为是…
刘洋再也不晓得要讲什么，捏住他的手指说明天去把头发剪了吧。
他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声好。
可情况似乎并不好，第二天刘洋在约好的地点等待了很久也不见他来，电话也不再打得通。回到家看见他窝在被子里发抖，伸手触摸，额头却是滚烫的。刘洋想这么冷的天不应该出去钓鱼的，想拉他去医院又不同意。情急之下先打电话请了假，又跑下楼去买药了。
陪着一直到晚上，他还是冷得不行，带着浓重的鼻音问：“是不是…要下雪了？”
刘洋躺在他身边，伸手摸到他过长的头发，说怎么会呢。
他似乎不信，感受到温度忍不住抱过来。刘洋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突然觉得自己的体温也开始变化起来。他的问题并不可能，但有一瞬间他好像感觉一觉醒来之后，眼前就真的会是大雪。
可是南方的冬天明明这么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