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盘之首，牂珂之畔，夜郎故邑，五乡通衢，地以人杰盛名，物以丰稔显赫。间有奇人，曰朱君罗年……
罗年者，本姓朱，邑东门人氏，异于常人，谓疯谓颠，谓痴谓傻，尚无定论。年少失怙，与兄同住，置耳舍眠，随叟事牧，生年无从考，其人天赋异秉，肢有六指，自堕丐流，但逢红白事，不邀自至，膳必大快朵颐，犹好杜康，醉不思归，似周氏文公在世，亦具朱君小荣之态。醉后独言语，似嗔似嬉，不知今夕何夕，俄尔大睡。乡人恐其醉死，腑出善念，每见饮必阻之，奈何其瘾甚粗，如蚁噬骨，趁人不察，频偷饮之。乡人诉至其兄皆摇头叹息，似此，如之奈何……
斯日，无聊之极，偶感其身具物论未解之惑，兴之所至，随笔云耳，作一鸡鸣焉。
该君异处乃未从之于学，亦无智者授之，凡吾邦文字，远繁近简，无一弗识，尝谓无师自通焉。亦嗜籍如命，逢集，常见其聚旧书摊，或蹲或立，或仰或卧，怡然自乐。观其所好之籍，犹喜军、史地方志类，若见之，或购或窃，必使其成囊中物，似孔乙己之径，亦常于邻善藏者管、李君处借阅，计日以还。二贤亦不嫌其龊，或借或赠，以飨其夙。坊间泼皮常逗其闲聊，探其所识何所授？曰:“夜，熟寐黄梁，一银须老叟所授，每晚必至，吾尊其师……”，侃侃而谈，不显其窘。如此，科学可解乎？
时闻高堂曰:此子稚时与常人无异，何致如此？黄口年，突发高烧致其昏聩，时医事陋简，乏良方救治，其父以土法疗之，或掐或揉，良久未醒，遂以掌掴其面，甚重，尔后方醒，视之两目迷离，如醒幻梦；攘之痴痴傻傻，若换一人，异于彼时。时年手足者众，重其存，轻其敏，家困窘，农事忙，未夭，已属大幸，无多究，故造今日此君之状……
狶！余尝闻天予人此闭一门，彼必启一轩还之，似如此乎？久甚惶惑。
诗云:
芒鞋市井踏春秋，有席酒肉无席粥。
冷淡杯中映酒仙，何管他人笑齿边。
醉卧城郭怡然寐，地做院庭天做屋，
但得枕边酒壶悬，何须案上就残盅。
无师亦能通文史，笑看俗客万千忧。
何需乞位频摇尾，衮衮诸公逊子夫！
多逢雅士贻喜籍，最数阿兄吝小钱。
革履芒鞋谁贵贱？到头同混火炉烟
罗年者，本姓朱，邑东门人氏，异于常人，谓疯谓颠，谓痴谓傻，尚无定论。年少失怙，与兄同住，置耳舍眠，随叟事牧，生年无从考，其人天赋异秉，肢有六指，自堕丐流，但逢红白事，不邀自至，膳必大快朵颐，犹好杜康，醉不思归，似周氏文公在世，亦具朱君小荣之态。醉后独言语，似嗔似嬉，不知今夕何夕，俄尔大睡。乡人恐其醉死，腑出善念，每见饮必阻之，奈何其瘾甚粗，如蚁噬骨，趁人不察，频偷饮之。乡人诉至其兄皆摇头叹息，似此，如之奈何……
斯日，无聊之极，偶感其身具物论未解之惑，兴之所至，随笔云耳，作一鸡鸣焉。
该君异处乃未从之于学，亦无智者授之，凡吾邦文字，远繁近简，无一弗识，尝谓无师自通焉。亦嗜籍如命，逢集，常见其聚旧书摊，或蹲或立，或仰或卧，怡然自乐。观其所好之籍，犹喜军、史地方志类，若见之，或购或窃，必使其成囊中物，似孔乙己之径，亦常于邻善藏者管、李君处借阅，计日以还。二贤亦不嫌其龊，或借或赠，以飨其夙。坊间泼皮常逗其闲聊，探其所识何所授？曰:“夜，熟寐黄梁，一银须老叟所授，每晚必至，吾尊其师……”，侃侃而谈，不显其窘。如此，科学可解乎？
时闻高堂曰:此子稚时与常人无异，何致如此？黄口年，突发高烧致其昏聩，时医事陋简，乏良方救治，其父以土法疗之，或掐或揉，良久未醒，遂以掌掴其面，甚重，尔后方醒，视之两目迷离，如醒幻梦；攘之痴痴傻傻，若换一人，异于彼时。时年手足者众，重其存，轻其敏，家困窘，农事忙，未夭，已属大幸，无多究，故造今日此君之状……
狶！余尝闻天予人此闭一门，彼必启一轩还之，似如此乎？久甚惶惑。
诗云:
芒鞋市井踏春秋，有席酒肉无席粥。
冷淡杯中映酒仙，何管他人笑齿边。
醉卧城郭怡然寐，地做院庭天做屋，
但得枕边酒壶悬，何须案上就残盅。
无师亦能通文史，笑看俗客万千忧。
何需乞位频摇尾，衮衮诸公逊子夫！
多逢雅士贻喜籍，最数阿兄吝小钱。
革履芒鞋谁贵贱？到头同混火炉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