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瑠衣从黑暗中拉回现实的是几下沉闷的敲门声,来人没有露面,只是在门外说:“橘厨师,大主厨请你过去。”
胃里的疼痛,房间里杯子的碎片,一路上的指指点点,一切都提醒她这是真实。来到办公室前,面前是一扇棕色的木质门扉,上面用金色油漆进行了简单的勾边装饰。原以为自己需要花些时间准备的瑠衣,此刻手正握在门把上,竟然感觉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不为辩解,只想快些结束这一切。
“打扰了。”
推门进去,大主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旁边依次站着意面主厨和当时的实习厨师,再之后是。。。
“梶田?!”瑠衣睁大了眼睛,梶田的出现刺破了她与世界隔绝的泡,眼前的图像变得清晰,耳边的声音变得鲜明,一股温暖的熟悉感慢慢上升,但这只发生在一瞬,失去厨师资格的瑠衣,也失去与梶田站在同样立场的资格。
“你不是已经回国了,为什么。。。”
“这次的事件,我已经非常清楚了。”大主厨用着浑厚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逼人认罪的典狱官。
“我要你辞去主厨的位置,还要向橘小姐和各位实习厨师道歉。”
瑠衣猛地抬起头看向大主厨,多次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大主厨满脸愠色瞪着意面主厨,而他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怨恨的在瑠衣和梶田之间来回看着。
“如果你不想在哪里也做不下去的话就最好快点,别让我主动开除你。”大主厨不耐烦的催促。
“是,是。”意面主厨,不,身为败犬根本无法忤逆大主厨的意思,他知道被这位德高望重的大主厨开除意味着什么,“抱歉,橘小姐,我为我所做的一切向你道歉,我会辞去主厨的职位。”
“那就从这里滚出去,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败犬悻悻快步离开了房间,瑠衣仍然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主厨站起身,向瑠衣深深鞠躬,“在这所餐厅发生这样的事,我竟然丝毫不知,这是我的失职,我要再次向您道歉,橘小姐。如果有什么可以补偿的话,请尽管告诉我,虽然这并不能让不快的回忆消失,但希望可以让您好受一些。还希望您不要迁怒于他们,他们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大主厨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丝毫不敢动弹的实习厨师,顿了顿,“这次的事件还得感谢梶田先生,是他在回国前主动放弃了这一机会,发现了这一事态,找到并说服了当时的实习厨师,让我了解到这件事,如果没有他,我可能还要犯下更大的错误啊。”
瑠衣稍稍理解了来龙去脉后,洪水般的感情冲破了理性最后的防线,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全部在此刻爆发,在脸上流淌着。
“喏。”梶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边,伸手递来纸巾,瑠衣稍稍收敛了情绪。
“居然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你是笨蛋吗?”
“。。。现在应该说声谢谢吧。。。算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谢谢。”
瑠衣想到了几百几千句来感谢这个拯救了她梦想的人,能发出声音的只剩下两个字。她第一次对自己长久以来的冷淡处世感到后悔,明明应该更真挚,更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却无法说出口。
“抱歉,让你放弃了回国的机会。”
梶田摇头,“这样就好,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何况谁能放心你一个人。
两人回到宿舍,梶田卷起袖子。
“看你这样也没怎么好好吃饭吧,这次就特别的做给你吧。”瑠衣伸手抓住了梶田的衣摆,摇了摇头示意他留下。
“很快地,不会花很多时间。”
“不是那样的,其实是我。。。”瑠衣将失去味觉的事情告诉了梶田,梶田少有的表现出了惊讶和愤怒的神情,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也许吃了我的料理就能恢复呢?”丢下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进了厨房。
不多时,梶田端来几个小碟子放在瑠衣面前。
“刚刚进食不能太浓厚,我试着做的清爽些,你尝尝。”
瑠衣拿起餐具吃了些,没有办法说出感想,也无法说出“什么味道都没有”,眼泪又开始打转。
“还是没办法吗,没关系的,恢复也需要一些时间吧,就当为了填饱肚子吧。放心,我会一直尝试的。”
“抱歉,明明是你认真做出的料理。。。而且也不知道会不会恢复了。。。”
“当然会了。”梶田抢过了话头。
瑠衣点点头,将最后的料理吃完,梶田收拾了餐具,转身走向厨房,身上的女士围裙很是显眼,有些好笑。
“洗碗什么的就由我来。。。”瑠衣慌忙起身。
“呐,橘。”梶田端着餐具,转身看着瑠衣,“虽然现在说可能有些乘人之危,但我不想在等了,橘,能和我交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