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分
入春后的气温渐渐转暖,尤其是几场春雨过后,园子里的桃花也迎来了花期,风在树梢上绕来绕去,阳光也追着脚踪在枝间穿来穿去的。
蕊儿很贴心地剪了桃花进来,插在玉瓶里用清水养着,几缕风过,留下花香。
原本后宫花苑是不准许栽种桃花的,说它有“春色关不住,红杏出墙来”的意味儿。可我实在是看厌了望不到边儿的石榴树,软求硬磨下玄烨终于答应给从御花园移种几株过来。柔粉粉的花朵儿,看着就叫人欢喜。
命侍女们打开屋内所有的窗,风从一扇进来,周游一回再打个转儿,又从另一扇出去了,手边的书卷便被它翻乱了页,待我拾起再看时,已迷了方向。
“蕊儿,汉家女儿出生时,父母都会埋下一坛好酒,待到她出阁时再开来畅饮么?”
打乱书页的内容反而引起了我的兴趣。虽说我是嫡嫡亲亲的汉家女,可从小在傅王府长大,汉家人的好些习俗我都不甚了解。
“可不是么?”蕊儿浅浅一笑,随即道,“那酒便称‘女儿红’了。”
“噢…”兴趣盎然地听着,我连连赞道,“没想到这‘女儿红’不光好喝,名字儿都来得别有意思。”
“什么好喝的?珂儿也要!”
正说得开心,却被宁珂给打断了。只见小丫头着一身嫩粉色的小旗袍,连头上的丝绒花也是粉色的,那样子就像一个小小仙子,光彩晶莹的。
“额娘,额娘。”还未到我身边,她已经兴奋地又蹦又跳的,“是什么好玩意,珂儿也要尝尝。”
“傻丫头,咱们说的是酒,你也要尝吗?”
轻柔地摸着她的小脑袋,我笑语道。不觉间,小丫头又长高了些,也对呢,前些日子她刚过了六岁生日。
“嗯…不要!”一听是酒,宁珂立刻皱起了眉头,捏着鼻子道,“又辣又苦的,比药还难喝呢。”
见宁珂可爱的小模样,我和蕊儿都笑了,她也扬起小脸跟着笑。恍然间,我才发现小丫头的五官已经渐渐分明了起来,一双似星辰的眼睛,鼻子挺拔而骨干,嘴唇单薄而红滟,虽然只有六岁的年纪,但已明显脱出个美人胎子。
“额娘,你在看什么?”
小丫头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回过神。见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不由得将她拥进怀里,笑道,“额娘在看咱们珂儿呢,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要像额娘一样,才算漂亮呢!”哪知小丫头倏地抬起头,天真道,“皇阿玛说了,额娘是全天下最漂亮的人。”
“你皇阿玛是油嘴滑舌。”
心口不一地说着,我却还是忍不住舒心一笑。突然,脑海里又出现了那‘女儿红’,再瞧一眼偎在我怀里的宁珂,便有了主意。
“蕊儿,你快去找图总管,说我要向他讨一坛上好的花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