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再流转,同一片云卷云舒的碧空下,我和玄烨却已是身处熙熙攘攘的前门口大街上,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人来人往,更显得繁华而热闹。
“喂,泥人呐!”人群刚露出半个缝隙,我抬脚便要冲过去,哪想,反被撰紧了柔荑。
“怀玉。”修眉微蹙,面色也因紧张而泛白,“瞧你,到底是身怀六甲的人,怎么还是冒冒失失的?”
“哎呀,人家心急嘛。”撅嘴嘟囔着,我又撒娇般的笑道,“珂儿最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啦,咱们去挑几样吧,小丫头回宫看见一定很开心的。”
说着,拽起玄烨的袖口就往小摊去。匠人的手艺真是鬼斧神工,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一团团毫不起眼的泥块便在手指的灵动中变换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人儿来。再往前走几步,又是一个卖南北货的摊儿,上面堆满了红的绿的小玩意儿。
“嘿,拨浪鼓呢!”兴奋地嚷着,边说边就拿起它摇晃了起来,“买给咱们儿子吧,叮叮咚咚的,多好玩儿呀。”
“看来这宫里头的东西倒不入我们怀玉法眼了。”嘴上虽是插科打着诨,但那墨点的眸子里却分明带着几分孩子气,“喏,这虎头帽也不错,也给儿子买了。”说着,他竟拿起帽子扣到自个儿头上,咧嘴歪眼地冲我做起鬼脸来。
于是在我俩左看右瞧间,图德海的眼前便垒起了一座小山。可怜的老图,只得一路跌跌撞撞,踉踉跄跄。
携手同游,穿街串巷。喧嚣浮乱中,我的心,竟是莫名的安然沉静,就如暖阳下的麦穗,泛着饱满光泽的幸福。侧目轻斜一眼身旁的玄烨,依旧是那张温熙如水的笑颜,橘色秋阳下亦是幸福的味道。
如若,没有大清皇帝,没有大明公主,没有国仇家恨,他只是盎然山水的少年郎,我只是流连坊间的俏丫头,只看花开花不谢,那该是怎生的美好呵?
“怀玉,怀玉。”
神思缭绕,突然就被玄烨打断,不知什么时候,竟随着他走到了一家食店前。
“呐,带你尝尝京城首屈一指的酸梅汤。”
他得意地笑,说着,便拉我跨进了店门。
“哎呀,白公子,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刚进门,店主已经忙不迭地迎了过来。看样子,不过二十五六,皮肤黝黑,笑声爽朗。
“小虎。”抱拳施礼,玄烨的眼角泛起浅浅的笑纹,“近来生意可好?”
“多亏恩人您相助啊。想当年就是因为我娘重病,实在走投无路,只得把店给盘了,幸得遇上白公子,不但出银子帮我娘治好了病,还借钱给我,把店保住了。小虎能有今日衣食无忧的日子,全靠白公子慷慨相助呀。”年轻的店主,一脸掩不住的感激和兴奋,如爆豆子一般地说着。
闻言间,我不禁抿嘴轻笑,知道他贯来是关心百姓疾苦,爱民如子的,却没料他会这般身体力行,细致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