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哪里称得上是献丑?当我素手拨弦,朱唇轻启的那一刻,空灵哀转的曼声而歌,让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从不知道,原来当我清唱出那首首哀怨,竟会如此动人。
云山渺渺兮沧海茫茫,
芳魂无依兮桑梓路长 。
年幼失怙兮我本凄凉,
深宫空锁兮女儿华芳!
飘零如落花兮谁知怜香?
命薄如浮云兮无际思量!
得遇公子兮在水一方,
情深默默兮挽我柔肠。
红颜天妒兮命也相伤,
杜宇啼血兮其心昭彰!
故乡万里兮孤苦无傍,
惟愿公子兮聆我细讲。
君知否妾心兮何所望?
风适时吹起,扬起了枯树上积累的雪沫,纷纷扬扬。
玄烨怔怔望着雪花翻飞中的我,风流幽怨,一时间竟让他看得痴了。
抬眼,对上他如杨花般明灿温暖的笑容。霎那间,我居然能感受到董鄂唱出此曲的心境。
夜色氲染了玄烨深邃的眼,却真真切切地映出一个清丽绝伦的身影。我笑了,仰头高唱出最后一句:
效巫山神女兮来谒襄王。
是呢,“效巫山神女来谒襄王”。多年前乾清宫那一夜缠绵,当我决定将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你的那一刻,我不就是“巫山神女”,你不就是“襄王”?好在,神女有意,襄王有情……
这个月华如练的雪夜,这个笙歌曼曼的雪夜,是我和玄烨的地老天荒。哪怕是数年后的某个蓦然回首,我知道,它仍会萦绕在彼此心间,那是最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