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珂重重点了头,我才抱起她往桌边走去,蕊儿则打开鸟笼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鸟儿。将这团小东西捧在手心,我用指尖慢慢地拨看着翅膀的伤处,宁珂却用小手捂住了眼睛,似乎有些怕看,可好奇心作祟,她又舍不得拢紧手指,一双大眼睛透过稀疏的指缝紧张地观望着。
“额娘,伤口好了吗?”
“恩…已经结疤愈合了。”笑着拿开她的手,我把小鸟捧至她眼前,“不信,你看。”
“真的耶!”这下她小脸绽开了花,兴奋将鸟儿捧在掌心,不住地嚷道,“小鸟好了,小鸟能飞了!”可下一秒,她就变了脸,苦丧着问道,“那为什么不吃东西呢?”
“这个嘛…”
我犹豫了会儿,却也答不上,只得无奈地冲小丫头摇摇头。
“兴许是累了,它要睡一觉?”
说着,宁珂就要把小鸟往笼里送。可就是在一刻,一向温顺的鸟儿像发疯似的挣扎起来,眼看珂儿的小手快抓不住,蕊儿一个眼疾手快,逮过鸟儿迅速将它送回了笼子,但小家伙仍不放弃,用叫声宣泄着它的抗议。
“乖啦,你又不吃不喝,会把嗓子叫破哟。”好像小鸟能听懂话似的,宁珂一屁股坐上凳子,规规矩矩地趴在桌上,一脸的认真地跟它说话,“要不,给你喝喝我皇阿玛最爱的西湖龙井?好香的呢,比白水好喝。”说完,她就拉着我衣袖,楚楚可怜道,“额娘,你瞧它多可怜。一定是前天闻见皇阿玛的茶香味儿,它也想喝龙井啦。”
“你昨天还吃了银耳莲子羹,也许它也闻见香味儿了,要不也给来一碗?”
瞧她一脸天真的童颜,我忍不住继续逗她。
“也好,也好。”小丫头果真不停地点着小脑袋,笑道,“这下喝的吃的全有了。”
“傻丫头!”实在是不能再憋笑,一阵笑声过后,我抱过困惑不已的宁珂,说道,“它是小动物,太医、金疮药、龙井和羹汤它都不需要的。它要的呀…是自由。”不知为什么,当小鸟被送进笼子的一刹间,它的挣扎与叫声我都能深深体会。
“自由?”清澈的眼底写满了不解,小丫头嘟嘴道,“额娘,你又说珂儿听不懂的话啦。”
“你看,再华美的金丝雀笼,小鸟向往的还是无拘无束的天空。”
“好像我又能懂了。”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盯着我,“额娘是要我放走小鸟?”
“对。”轻轻点头,我温柔地说道,“你放小鸟自由,会比拿鲍鱼参翅喂它更有用。”
“可是…我舍不得。”
小丫头的目光始终落在鸟儿身上,见她眼睛里似乎腾起一幕水汽,我心倏地一软,赶紧说道,“也许是额娘猜错了,它可能真是累了,想睡觉呢?”
“不。”哪知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知暗暗下了多久的决心,她扬起小脸坚决道,“珂儿听额娘的,珂儿不要见它饿死渴死。”
说着,她就要我提起鸟笼,陪她去园子里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