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明
这是个叫我不喜欢的节气,因为这天的心情总是万分低落。
一大早,我就带着宁珂出了宫。马车一路往南郊行驶,纷纷绵绵的细雨顺着帘幕缝隙飘散进来,打湿了衣襟也打湿了我的心。
“额娘,我们要去哪里?”
虽然为出宫而兴奋,但第一次往荒郊野岭走,小丫头难免有些害怕。
“去看一个人。”
“舅舅吗?可是前几日我们才和外公他们一起去祭拜了他呀。”
“不,是另外一个对额娘来说很重要的人。”摸摸她的小脑袋,我摇头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山路被雨水润湿,称不上泥泞却也不好走,牵着宁珂的小手,每一步我都走得格外小心。倒是她,不知哪儿来的精神劲儿,一路上兴奋得就跟是去踏青样。
“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自生愁。”
第一眼看到蓝姨的墓瘃,脑海里浮现的便是黄庭坚的这句诗。我凄然地一笑,快速拿出早已备好的香蜡在墓前摆置好,跪地重重一磕。
“额娘..?!”
宁珂显然被吓了一跳,在她眼里,除了对长辈,我没对谁行过如此大礼,就连对她万人之上的皇阿玛,我这个做额娘也不见得有多恪守礼节。
“珂儿,来。”将宁珂拉至身边,我看看她又转向墓碑道,“这个人对额娘来说,不仅仅有抚育之恩更是有救命之恩。”稍顿片刻,我盯着宁珂的眼睛接着说“尤其是你,如果没有她的牺牲,珂儿,你恐怕不会来到这世上。”
听我说如此,小丫头不由得瞪大了眼,但很快她又认真地问道,“额娘,那珂儿是不是要好好谢谢她?你和皇阿玛常教导珂儿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说着,她便跪地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响头。
看着她懂事的模样,我不禁眼眶一红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额娘...”宁珂似乎感受到我的难过,不由得用小手轻抚我的背,“你今天都好奇怪呐?”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确是我此刻的真心写照,可她一个小孩子又怎能理解我和玄烨各自背负的宿仇?
“珂儿,你记着。要做属于自己的宁珂公主,不要像额娘和建宁姑姑一样,我们都太累太苦。”
或许这话对于一个四岁大的孩子来说太深奥,然这却是我对她作为大清公主最大的期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