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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以为在美国上学的日子,是我一直以来祈求能够获得的所谓”自由”的时光.
然而一个接一个的夜晚,我一次次地被莫名的烦闷扰得不知所措,半夜三更地睡不着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打开窗子像是突然发疯一样对着夜行者用中文大喊大叫,吓得那人快步跑开,我又得意地大笑.
好不容易闭上眼睛,梦境里却是只能听见海浪声一下一下极大在耳畔,眼前是一片浓得抹不开的漆黑,听觉在那个梦境里尤为得敏锐.
我知道自己站在一个港口旁,我知道自己在行走,却始终远离不了那片海.
黑暗中的海,拥有的是与阳光下的海决然相反的力量.她会击毁你.
而当我最终醒来的时候,已是满颊的冷泪.
我开始嘲笑自己的”自由”,明明是被遗弃的.
我不过是一个狂奔的人,
一个被逐渐吞噬的人,
一个被丢弃的人,
一个贫瘠的人.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我的家乡,可是其实那里是没有海的.
那个名字里有个”安”字的城市,始终对我有一股奇妙的引力,只要喃喃念叨着它的名字,仿佛就温暖了起来.
我很想带你回我的故乡再好好看看,那个和首尔风格迥异的城市.
首尔的路有很多弯道和坡路,那个城市是平整的.整座城被道路整齐地划分成一个个方块,无论站在哪个路口,你都可以立马认出东南西北,一个规矩的城市.
我的故乡,夏就是沸腾的夏,冬就是凝结的冬,热到极致,也会冷到极致,洒脱的特质.
那里的一切都是热烈的,拥有激荡人心的向上的力量.
好啊,那么你带我去,带我踏一遍你走过的路,摩挲那片你抚过的青墙.
嗯,拉钩.
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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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莫父的要求,莫堇为父亲办了出院手续,搬到邻县一个地处山谷的疗养院精心疗养.
清新的空气还有与世无争的安静对莫父的病情很有帮助.刚病倒时的不甘与埋怨渐渐被平静的接受和精心疗养所替代.
莫堇暗暗觉得,这一场大病,虽说是父亲命里的一劫,却也解开了父亲心里原先郁积多年的苦闷.
终于下决心让那些都成为过去了吧.
几天前意外地收到了母亲的来信.看着信纸上和自己很像的字迹,莫堇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中带着从惊讶,到平静,到释然的感情细细读完了母亲的信.
原来母亲知道自己偷偷回去看过,小时候的那次,去年的那次,母亲都知道.
母亲在信里叙述着自己对莫堇的思念以及深深的悔恨,对于自己并没有对莫堇和小晨尽到母亲的职责的忏悔.
“我尝试过联系你们,可是羞愧让我无法做出任何举动.”
随信附上的还有母亲的另一个孩子的照片,长的和莫晨很像,眼神里是雀跃的清澈.
“这是你弟弟,叫简夕,晨夕晨夕,跟着莫晨的晨字.”
信的最后,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说,莫堇结婚的时候可不可以通知自己.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孩子.”看到这一句,小堇终于禁不住鼻酸.
后来莫堇告诉曹圭贤,婚礼的时候想请母亲来参加.
圭贤拥住她说好.
“有你父母一起参加的婚礼,才是你完整的婚礼.”男生这样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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