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光影下,存放密文的阁楼依旧在丛花环绕中安然不动,周围静谧得如若无人。卡卡西贴身在另一座屋宇的琉璃顶上,露出的眼眸锋芒似剑般扫过死气沉沉的夜色,而后刻意停留在几个隐秘的地方。
屋顶的飞檐后,椽梁之下,窗棂和柱子投下的阴影里,楼阁附近的树上。
杀气,在这个乱云叠嶂、月色昏暗的夜晚,如浮动的暗香一般渐渐入侵流动的浅风之中。
十八个。
“看起来会是场不小的战斗……”卡卡西目光微沉,脚步缓缓向前移动。潜入大名府的整个过程中,都未曾遇到过一个岩忍,想必是把所有兵力都放在楼阁四周保护密文,看来对方已经料到他们有可能用声东击西的方法分散力量,那么再做其他多余的动作只会浪费时间、浪费体力,倒不如直接开门见山。只是,不知道小羽那边怎么样。
跳跃在稀薄的树木之间,完全不顾及身边无数粗粝的枝桠扫过身畔,听着自己的喘息越来越重,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欲望,只是一味的翻腾、奔跃于层层深绿间,然后足下略转跳落到翠色的草丛里,朝着前面几近无声的奔跑。
近了。
即将缓下的脚步在心底急迫的暗示中又不自觉加快。
更近了。
心跳的频率如落雨的鼓点节节攀升,仿佛为了即将开始的杀戮而兴奋。
黑暗的前方被橙黄的光斑点点晕染,眼前豁然开朗。
小羽毫不迟疑地压身、抽剑,凭着一路狂奔而来的速度,几步踏上萧墙,空出的左手撑着墙脊,身体借着重心下落的方向翻身进入,轻灵的身体甫一着地,手中的剑便未曾停下。挥手划出,眼前的士兵颈间便出现一道薄而深的血痕,停滞的瞬间血就喷涌而出,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左手在腰间摸索出三只苦无,想着一旁射出,三个士兵应声而倒。
解决完所有的士兵,小羽收回剑边喘息着脚步不停地向目的地走去。还有不足两百米就到了。她放慢脚步,等待着接近目标的时机的到来。
须臾,楼阁周围沉闷的空气骚动起来。趁着浊重的月色,几道黑影相继跃起,随后是飞镖、苦无划破空气四处穿射交错的鸣响。
“以战斗开始为信号,开始行动。”
卡卡西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从另外一座大殿的屋顶跃上楼阁的屋顶,小羽小心的四处观察一番,确定再无岩忍后才放心地攀住飞檐的斗角,探下身子。
环绕着密文所在房间的纸窗都被封得严实,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她无法确定房间内到底有多少人。
小羽缩回屋顶,用手敲着屋顶的琉璃瓦,当手下发出的响声带着些微回响,她才停手,拿出苦无挖开瓦片。楼阁最高层的房间之中一片黑暗,引借微薄的月光,可见里面除了珍贵的器物之外,再无半个人影。
将瓦片放回原来的位置,小羽咬住苦无的手柄,手脚并用跳到楼阁最高层的走廊,迅速用苦无撬开门闩。
“呵,辛苦呢。”
推开门的刹那,温和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正六角状的房间中。
小羽望着斜坐在榻上的墨绿长发的男子,琥珀般晶莹眼瞳一点一点地扩大,最后化成惊愕的表情。
怎么可能?!
……刚才明明半个人都没有。
在这极短的时间内他是怎么进来的?
小羽余光瞥见环绕一周的窗户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那么说,他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为什么方才她没有发现?
……难道……
小羽的眼光不禁飘向屋顶的横梁。
刺耳的掌声清晰而有力地响起,墨绿长发的男子随即笑起,薄纱似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配上那笑容,令人不由得森森打个冷颤。
“果然像我想的那样,你很聪明。”他边鼓掌边说着。
小羽竭力回想着岩忍的名单中,任何一个的样子都无法与眼前的人对上号。
她压下心底剧烈的颤动,勉强咧开毫无暖意的笑,“柳川须源,我们又见面了。”
终于明白了,卡卡西的话。
一直以来,她所认识的岩月户根本不是本人,而是眼前这个叫柳川须源所变幻的——岩隐村最擅改变外貌的精英上忍。
“哦?连这个你都知道了,看来我还真是失败呢。”柳川须源这么说着,却笑得毫不在意。
被别人玩弄于鼓掌间,失去尊严的羞辱令娇小的女孩难以再保持绝对的理智。她反手闪电般抽出剑,横在胸前,目光冷如寒星,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激愤:“看来我只好让你先闭嘴了。”
柳川须源靠着软榻上的身子稍稍直气,语气一如既往的闲淡,“哟,哟,生气了呢。想把我打倒,你还太早。若是被你一个小丫头轻易打倒,岂不是枉费了我的声名。”
“哼,那就试试看吧。”未等话说完,小羽脚下如流星横越天际般鬼魅移动起来。
10.0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