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茂寄语电影院# 在电影诞生125周年之际,戛纳艺术总监蒂耶里·福茂发表题为《电影院经常死去,然而它们仍然活着》的署名文章,全文如下↓
在1894年夏天的巴黎,安托万·卢米埃尔发现了托马斯·爱迪生发明的活动电影放映机(Kinetoscope),这个东西可以通过插入一枚硬币,让一个微小的图像动起来,供人观看。“我们必须从这个盒子里拿出胶片条.……然后在观众面前把它投影在大银幕上。”卢米埃尔说,“我的儿子们会找到办法的。”的确,他的儿子路易斯和奥古斯特成功了,并把他们发明的机器称为活动电影机(cinematographe),在希腊语中是“撰写动作”的意思。这台仪器重量轻,使用方便,既能拍摄,又能放映。
1895年末,经过多次实验和成功的尝试,安托万·卢米埃尔决定向全世界展示他的新发明。12月28日,他在卡普辛大道上的“大咖啡馆”印度沙龙迎来了第一位观众,这个沙龙位于歌剧院附近,是专门为幻术师和魔术师准备的地方。老板拒绝根据参加人数来调整租金。虽然第一天晚上只有33人,但随后几天却有数百名观众来到这里。按统一收费租场,成为电影史上第一笔买卖。
这场放映,先后放映了十部50秒的电影。第一部是在里昂拍摄的[工厂大门],拍摄地点是一条现在被称为“Rue du premier film”(粗略翻译为 "第一部电影的街道”)的街道。电影人乔治·梅里爱来参加了这次首映,坐在第一排,并试图购买活动电影机,这是事实。而安托万·卢米埃尔宣称“这是一门没有任何前途的艺术”并不是事实。证据就是,他的儿子路易斯继续执导和制作了1500部电影(都很精彩,但这是另一个话题)。美丽的故事,并不完全是真实的——在卢米埃尔的传奇中,有这样几个故事。就像美国导演约翰·福特一样,我们往往更喜欢把传奇故事不朽化。
12月28日,“第一次商业公开放映”,或者说,第一次电影院放映诞生了。这一发明要归功于卢米埃尔前辈们的工作:艾蒂安-朱尔·马雷、埃德沃德·迈布里奇、Emile Raynaud,当然还有托马斯·爱迪生。但是,让我们向那些脾气暴躁的反法国的家伙们(通常是法国人自己!)重复一遍,美国人去电影院看的是卢米埃尔的发明成果,而不是爱迪生的活动电影放映机(Kineto)。他们对卢米埃尔发明的合法性争论了很久。
2020年12月28日,电影院将迎来125岁生日,今年的庆祝活动有些伤感,因为它第一次面临危机。世界性的战争无法做到的事情,病毒却在暗中已经做到了。整个2020年,电影院都关上了大门,关掉银幕。而如果这还不够的话,参展商和电影爱好者还得看(流媒体)平台拿到手的“家珍”、电影以及著名的电影库,来引诱电影人和电影爱好者。
但与其再写一篇关于电影之死的文章,我们更希望读到的是温柔的思考,以及一些关于第七艺术对文明的诸多贡献的感激之词。为电影敲锣打鼓的人很多:昆汀·塔伦蒂诺、克里斯托弗·诺兰、丹尼斯·维伦纽瓦 和马丁·斯科塞斯。当我们热切地等待2021年成为我们的团圆之年时,这些旁观者们已经开口说话了。
在法国和其他地方,观众们在第一次封锁解除后又回到了影院。即使法国政府没有重新开放影院,他们也本准备在12月15日再来一次。只要有机会,他们还会再来。
125年前,影院被发明,如今公众正在重塑影院:正是他们的存在,才让电影院的魔力得以显现。与爱迪生相比,卢米埃尔很有眼光,他知道人们想要的是聚在一起分享普遍的情感,而且是在大银幕前分享。这些(流媒体)平台,离不开我们,离不开我们的历史,离不开我们的神话,并不代表着是活动电影放映机(Kinetoscope)的复仇。毕竟,电视从上世纪50年代就已经存在了。电影院也经历了其他的考验:它们经常死去,然而它们仍然活着,因为公众渴望集体的体验。
在他们缺席的情况下,影院——它们是我们的家、我们的教堂和我们的典礼——从未如此存在过。我们何时才能再见面?很快。我们必须这样做!我们想回到一个没有“暂停”按钮的影院,我们想在大银幕上看一部我们一无所知的电影,坐在我们不认识的人身边,体验电影院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承诺,而这种承诺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