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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走了以后,飞飞才觉得屋子真的是空了,心也跟着空了。
他们相聚的日子总是这么短暂,她曾在心底盼了无数次岁月静好,终究离别还是挡也挡不住的来了。
她恨自己没了武功,难以自保,再没有能力像上次打仗那样跟在他后面默默陪着他。她也知道这次的决斗甚至比万人冲锋陷阵的战场还要凶险万分,几乎是一对一的殊死对决,就越发有些惋惜和自责。白飞飞啊白飞飞,你扪心自问,这次千里迢迢从大漠回来当真没有一丝原因是为了他吗?参加完宋离的婚礼,你早该走了,久久不愿动身还不是因为舍不得他吗?
她又开始有些后悔,为何沈浪临别前问她愿不愿意留下,她没有果断地答应他,而是脑袋一热地推开了他。她的自尊和骄傲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从前,她向来自信,却在和沈浪的感情中屡屡挫败。
从前,她不懂爱情,也没人教她如何去爱,故而爱的偏激、爱的癫狂,越是用力就越抓不住,飞蛾扑火到了最后,只收获了身心俱疲、伤痕累累。
脱离了幽灵宫的暗黑桎梏和报仇的沉重枷锁后,她一直在学习、在改变,如何真正的去爱一个人。
这回,她从大漠回来,再次与沈浪重逢,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她只是有些犹疑不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足够准备好了,再一次不计后果、毫无保留的投入爱情,她是那么害怕,怕因为自己笨拙而一厢情愿的爱吓到了他,她多么希望自己已经拥有了爱的能力。
故而,再见沈浪,她的内心一直处于矛盾之中,既有些期待又有些犹豫。可没等到她最终下定决心,就不得不再一次和他分开了。
飞飞一个人住在小屋里,每天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烧了一桌又一桌的饭菜,等待他随时归来。
她闲暇时坐在廊前发呆,摊开掌心,左手是他用的旧剑疆,右手是他做的木簪子,一边是他仗剑天涯的过去,一边是他曾经许诺的将来。
她回忆起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渐渐打开心门,想通如果他能活着回来,自己一定要勇敢一些、主动一些,再问问他,他的心里,是否还有她的位置?
就算被他拒绝了也没关系啊,起码要等到他确切的答案,自己才能无牵无挂的回大漠不是吗?她不断说服自己,渐渐地拿定了主意。
就这么等了大半个月,依然没看到沈浪的半点踪影。
飞飞有些急了,她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多问几句,打算去多久、和魔王约好的地点又在哪里。搞得现在除了被动的在这里等待着他,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沈浪这次的决斗其实极为艰辛。
他拼死顽强抵挡了许久,和魔王苦苦僵持了几天,在将要突围的瓶颈之际,他突然想起飞飞给他的暗器,一打开果然正对魔王的命门,魔王一去,魔教被剿,他也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早已候着的朱富贵大喜过望,长舒了一口气,横亘在心间的死结终于解开了,命人赶紧安顿沈浪在病床上休养着。
他歇了几天,才刚刚能下床走动,就再也躺不住了,一心只想要回来。
夜已深了,沈浪一瘸一拐地回到小屋前,不小心踢到了门口的木桶,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飞飞本来就未熟睡,这会儿听到外面的动静,顾不得披上衣服,就急急忙忙的冲到门口。
纵然在梦中已经期待了无数次他的出现,但当打开门看到沈浪的那一刻,她还是激动得呆住了。
踏马归来,他依然还是她记忆中那个剑眉星目的翩翩少年。
沈浪微微一笑,见她只着素衣,光着脚丫,连鞋子都没穿,又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不注意身子,天气这么凉冻坏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飞飞再也忍不住了,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这些日子以来,她无时无刻的不在担心着他的安危,上天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让他又安全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