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肆】风落碑林
从五年前开始,这片山谷就成了无人之境。
仿佛到了世界尽头,有的只是大片的、浓重的云彩,连绵起伏,将天光遮挡的严严实实,偶尔透出一丝光亮,引起一阵扑棱上天的飞鸟,无端诡异。
灰太狼知道少年的性子,就算自己千拦万阻,只会激起他最本能的叛逆,无论如何都会跟过来。
更何况,有个云在背后推波助澜。
仿佛种种迹象都是在把少年往这里推似的,而灰太狼知道为什么。
喜羊羊似乎有些出神,目光落在远方,根本没注意到灰太狼看着自己的纠结神情,他站在山谷的风口,微微抬头,就能看到岩石突兀地立出来,呈一派将倾欲倾的模样。
“这里……”他动了动唇,就撞上了对方复杂的眼神,喜羊羊下意识挪开目光,指着那一座座,仿若山林一样的石碑,开口询问,“是葬着什么人?”
风吹过林海,窸窸窣窣的叶响声掩盖掉灰太狼不予言说的沉默,仿佛一点也不意外,喜羊羊迈步走向其中的一座。
石碑冰冷,缠缠绕绕顺着指尖蔓延而来,上面的文字都是他不曾见过的人。
“这……”
“你还活着?!”询问的讶异再次将灰太狼的话堵回去,喜羊羊站直身子,在罡风的背景下,他这一眼显得有些凉薄。
“我认识你?”
灰太狼已经来不及阻止。
那人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地步,手还在哆嗦着,只是哆嗦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落在少年身上,“……年岁大了,认不清了,是我认错了,不过,你应该是那个人的儿子吧?”
仿佛有什么击中似的,喜羊羊把目光挪到灰太狼身上的时候,对方也惨白着脸色慢慢回望,目光相触间,有什么东西骤然破碎。
“你见过我父母?”喜羊羊的语气听上去平静的可怕。
目光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见过啊,当然见过——”他手掌一挥,那些血管像是枯死的藤蔓,就在他手背上蜿蜒着,最终蜿蜒着顺着指尖流淌到碑林里去,“让我想想,他们在哪里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