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云很低 离天很近
BY：ALLEN.LEE/楠楠
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封信，被压在一个箱底，夹在一本高中教科书里……
小舒：
你还好吗？又是如此俗套的话，但是除此之外，开头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村子上的一切都还好吗？高中你成绩怎么样？快期末考试了，加油！记住我们的约定，你说了你会来上海找我的。
至于我嘛……小舒，我跟你说，上海这个地方真的很大，特别是我的学校。在学校里，有一个很好的地方，那里的风景很美，和我们曾经在山上看到的风景一样美，特别是黄昏，夕阳摇摇欲坠，云很低，触手可及，那一瞬间，你会感觉自己离天很近。
……
                                                               苏哲
苏哲……
我对着这个名字，发呆了许久，终于缓过了神，看了看放在桌上那张鲜红的录取通知书。苏哲，我终于熬过了这三年，我可以去找你了。
我走之前，没有告诉苏哲我考上了他在的大学，真想给他一个惊喜，不知道他惊讶的表情还会不会和当初一样，两个小酒窝深深地凹进去呢？！
◇壹
上海……
这个地方似乎在我脑海里徘徊了6年，苏哲上高一就一起神往的地方，于是乎我便和他一同向往，直至今日，我终于可以登上苏哲所说得天台，可以被苏哲一手抱着然后另一支手抓着我的受，去触摸那很低的云，感觉那种，离天很近的浪漫……
苏哲……我来了。
从我们村里坐公车到县城再到市再转飞机去上海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一路上，我手里紧握着信，累的时候就会闭上眼睛想苏哲见到我的表情以及我们的未来……
苏哲，我真希望快点见到你……


◇贰
进到新大学的第一感觉是：空气里有苏哲的味道。
可惜的是，我一连来到这个学校好几天，都没见到苏哲，准确地说，是我没去找他。
我不好意思爬楼到6楼去找比我大3岁的学长，一楼梯形形色色的人从我身旁走过，越往高处走，那些人眼里就会透露出两个字——“差异”。
终于有一天，我在大四男生宿舍必经之路旁的空地上蹲了很久，寻找着我自认为很熟悉的身影，当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我还是没找到我想找的人，当我正准备回去，一个不知名的某某某从我身旁走过。
“H-B酒吧的苏哲今天开Party，去啵？”
“不去啦，明天还要考试。”
苏哲……
我确定我听清了这个名字，我并没有疯狂地调头就跑，而是很平静地向自己的宿舍走去。
在路过学校侧门的时候，一个学友刚好从出租车上下来，正在付钱，我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学友刚刚付完钱，我“嘭”地一声就将门关上了，并对出租车司机说：“去H-B。”
为什么要这样？
我怕我会犹豫，会后悔，现在车已经向H-B开去了，后悔，应该已经完了。
◇叁
上海的繁华，上海的绚丽我无法形容。
这真实我这种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小孩所从未见过的。
所谓H-B酒吧，座落在繁华的市中心。我付了钱就没有犹豫地向酒吧里走去。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舞台，帅气的主唱正静静地抱着吉他唱着他自己写的歌。人们三个
一群五个一伙的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我，寻找着苏哲的身影。
我不知道三年过去了，苏哲还是否在我有眼中有聚焦，我不知道他站在我面前，我是否还会心跳加速……
苏哲，我知道你就在这里，我们在同一个天花板下，听同一个歌手唱同一首歌，形形色色的人从我身旁走过，可能其中就有一个人与你曾擦肩而过……
苏哲，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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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当手表上的指针无情地在数字“12”上移过之后，我叹了口气，接受了“无功而返”的事实。正准备回去，我试着在酒吧门口多站了一会儿，想像电视剧里演得一样，有人在背后叫住我，可惜没有。
夜，就在我轻微的叹息中慢慢沉沦了下来；月，也在阴霾的空气中慢慢隐蔽了……我就这样，带着无限遗憾回到了宿舍。
自从那天开始，H-B酒吧，就成了我常光顾的地方。
我去那里，从不点酒，从不点歌，从不和其他女生一样对着舞台上的二流歌手鼓掌，甚至欢呼……我在那里，从不为人关注，人们也不知我几乎每天都在那里，我也无所谓，我就重复地在酒吧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一圈又一圈，一月又一月
转眼十二月的天，竟下起雪来。
这天似乎是平安夜，苏哲最可能在H-B，放了晚自习，我便叫了辆出租车，从车上下来之后，便提高了领子，小跑地向酒吧里跑去。看到H-B门口的霓虹，我笑了笑。口中的白气在空中成起了图腾，之后慢慢上升，直到消逝。
我伸出手，正准备推开门，门突然开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打着唇钉，丹凤眼，长得很是个性的男生从里面走出来，高中生吧！可能被赶出来了。
我正想绕过他，他却突然叫住我……
“你要进去吗？”
我点了点头，难不成他要我带他进去？我刚开口想问他，他却说：“今天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我似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今天是平安夜，不是我认识的人带来的朋友不能进去。”
不知为何，我心里突然对这句话抱有不屑，心想：你个小鬼，凭什么？于是我还是没理会他的话，绕过他，正准备想H-B走去。
“站住。”
“你个小鬼，要你管，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男生听见这话，愣了愣，说：“我是流略。”
流略？！……“我管你略不略的，我来找苏哲，关你什么事？”
“苏哲？”男生似乎对这个名字的出现有些犹豫，他转身，向我挥了挥手，说：“你是苏哲的朋友？他就在里面。进来吧！”
“他就在里面……”“进来吧。”听见从少年口中说出的这两句话，我迟疑了，苏哲，他果然在……他果然在。
他果然在。虽然心中早已无数次的幻想和苏哲见面的场景，但这终究成为现实时，我心里安奈的热情却始终没有爆发出来。当少年把我带进酒吧，我已顾不得周围的人群，只见一个男人，倒在沙发上，脸上两抹红晕，看样子是喝了不少酒。醉意未醒的他，竟丝毫没有注意我的存在。
当少年做到那个男人旁边，用手挽住他的脖子，摆出一副好兄弟的架势，对我说：“苏哲喝多了。你坐吧！”
我没有知觉。
“流略你还好意思说他喝多了。”旁边一个长相秀美的女人说，她用她的手顺着苏哲的脸颊轮廓抚摸，之后让苏哲躺在自己身上。她继续说：“你不知道他现在酒量越来越小了。”
在旁边的一个男生用拿着酒杯的手推了下那个女人，说：“大嫂在家管的严，大哥每次都想出来你都拦着。”
“就是就是，搞得大哥越来越挫了。今天喝个小酒都成这样了。”
……
终于，我接受了事实，我并不是傻瓜，当苏哲倒在那个女人身上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可是，我还是如此的傻，如此傻的想要听下去，想要那把真实的剑，一点点地刺进我自己的心脏……
苏哲，为什么要这样？
之后我便调头离开了，没有多说什么话。身后好像只传来了少年的一身“喂！”然后就再没别的声音了。十二月的天，好冷，顺着脸颊滑下的泪，好冷。
泪滴在锁骨之间的锥心之凉，好冷。
好冷……苏哲……我真的好冷。


◇伍
在离在H-B酒吧见到苏哲的日子快过去有一段时间的时候，我和我在大学里还算玩得比较好的一个朋友，上了我认为是苏哲心里所说的好地方。因为那里看到的风景，确实很美，是与田园风光完全不搭的风格，但却又似乎有同一种美，抬起头，真的好像有云。真的好像触手可及……
上海的云很低，离天很近。
苏哲，为什么我们的距离却那么远？
之后我便经常来着。我似乎已经淡忘了H-B酒吧的事。总喜欢在中午没人的时候，一个人到这里来，看云……想起我过去和苏哲的点点滴滴，幻想，他还是以前那个苏哲，是那个为我考上他大学，会为我庆祝的那个苏哲。
但这终究都是假的，所谓庆祝，只不过是我买两罐啤酒，自娱自乐而已。
苏哲，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除非你把天上的云摘下来，为我做嫁衣，否则免谈。
只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其实充其量只不过是我的自己的自我安慰。


◇陆
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同寝的女生都已经入睡了，我浑浑噩噩地走向自己的床。突然，我似乎是感受到我碰到了什么东西，想捡起来，手指居然一阵刺痛……
镜子碎了，同寝室的女生被动静惊醒了，打开了灯，开始帮我收拾残局，我却坐倒在凳子上，用刚刚拾起的玻璃片，照了照自己那张消瘦不堪的脸。
眼泪又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流进了停驻在脸上的手指尖，瞬间，泪水与血水的相溶，热与冷的碰撞，小舒啊小舒，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何苦呢？
可是，我不想破坏苏哲现在的爱情，可是，我又真的好爱他。
苏哲……
◇柒
日子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天又一天。在这段日子里，我曾无意地看到苏哲和那个女人出现在那美丽的地方，我没有走向前，手指深深抓在了水泥墙上，石子陷进了肉里……没有感觉。
就在那里迟迟站了许久，泪早已沾湿了衣领，我回去了。
我也曾看到苏哲一个人坐在那里，我想要很自然的走想前，跟他说，我为他考上这所学校，想证实他的话，说上海的云确实很低，很没……
然后再提出那个要求：“苏哲，你能帮我把云摘下来做嫁衣吗？”
可这些都是妄想，那个女人终究还是坐回了苏哲旁边，他们聊了起来，女人很开心，苏哲也在笑……
但，不知是我看错了什么，苏哲脸上竟有淡淡的忧伤。
和所有情侣一样，苏哲拿出涂改液，和那个女人在墙上写下“爱情誓言”。
虽然我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应该是我所能想到的内容吧！
同寝室的姐妹们，听说了我和苏哲的事之后，都问我，为什么不去找他。
比起现在的女人，他应该会更珍惜我吧。
但是，我又真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嘴脸去面对他。
我不想插进他和那个女人之间。
不想然苏哲头疼。
不想……
于是这么多的不想让我没有去找苏哲。
真的…不想。


◇拾
自从那个美丽的地方被封锁之后，我便在学校的另一个地方发现可以看云的地方。但是，那里有一些为躲避现实的中学生抽烟集聚。
我怀念苏哲所说的美丽地方。当它重新对外开放，已是第二年春末。如果苏哲还在，就应该快毕业了吧！
就在大四学友们毕业典礼的前一天下午，我还是去了那个地方，我觉得：
虽然苏哲死了。
现在，他的魂还是应该会回来吧！
当我到那，已经是黄昏，夕阳摇摇欲坠，彩霞绚丽，和平常不一样的是，彩霞很低，可以触手而及。
当我伸手正准备去触摸时，脚，踢到了护栏，所谓护栏，也只不过是不到1米高的墩。
苏哲，就是这样掉下去的吧！
突然，我被护栏上的“爱情誓言”所吸引。
“小舒，我想你了。”“小舒，你怎么还没来。”“小舒，我爱你。” “小舒……”
冰凉的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过，当时我面对着除我名字之外，再无其他名字的护栏哑口无言……苏哲，对不起。
泪，连续不断地滑过。突然有一双手，搂住了我的腰，另一支手抓住我的手伸向天空……
“小舒，你是不是已经摸到云了？”
我回头看了看，是苏哲，他笑了，两个小酒窝，深深地凹进去。看到这一切，我欣慰的点点头，说：“嗯，我摸到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