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人情味儿多了去了。
当曰那小太监还问我，要是见不到人情味儿呢，我见他长得灵性，跟他多说了几句，见不到，不代/表这宫里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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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张兰微
［料理过二公主后事，六/局/等人的单子已在景仁宫高高累起，这曰贤妃坐在正殿里处理了一晨庶务，期间只用过两回茶点，直至众人退下，方闭着眼在圈椅上小憩了一刻。不多时抬眼问过时辰，才轻/揉眉心道]走吧，去给娘/娘请安。［几/日/下来，贤妃面容清减，但低垂的一对翡绿耳坠仍可窥见从前威严。似乎只有这座皇城短暂的因二公主薨逝而暂失光/华，贤妃入殿后，服侍过太妃起身，两人慢慢儿用过一盏茶，才叫人拿出新拟的几份礼单，温/和说道]今年兴许不同往年，爷/亦不想铺张，但此事无例可循，需请娘/娘/过目。
太妃·李玄度
［翻过几页礼单后]要我说——［目光掠过织金双襕裙时停了一瞬]既要从简，永淳的节礼也该削减一些，往曰偏她几分倒也罢/了，这时候再破格就不像了。
贤妃·张兰微
［双手/交叠将帕子压在膝面儿上，柔声说道]娘/娘/的意思，妾省得，其实这些妾此前亦有想过，礼单上的东西已是酌情削减过的。永淳是皇/爷/最疼爱的妹妹，璐璐身为小辈，不能再为姑母尽孝已是憾事，再说——［恬静的笑了笑]如今长公主已经出降，不能陪在娘/娘/身边，爷/和妾自是想变着/法/儿疼她的。
太妃·李玄度
［已将手里的单子合上，摇头失笑]贤妃，你把我的话听岔了。
贤妃·张兰微
［抬眉向前倾身，双/唇微微抿起，谦和道]妾/愚/钝，请/娘/娘/示下。
太妃·李玄度
［手按着礼单的页角，微微一叹]余氏是个不中用的，只是可怜了孩子。璐璐虽不是你/亲/生，但她抱去你那儿的时候才多大，我以为，这么些年，她早该拿你当亲/娘/了，啊？
贤妃·张兰微
［太妃的话甫一出口，身边的如云面/色/便骤然变得有些青白，对上答话道]太妃娘/娘/容禀，这些年来，娘/娘/对二公主一直视如己出，二公主自病后，娘/娘/一直衣不解/带，公主高热不退，娘/娘/亦数天陪伴在侧不曾有过一夜安睡……［抬了抬手，不容她再说下去，片刻后双/唇微动]娘/娘……［数天以来，贤妃于人前不论多么难过，皆能自持一份礼仪，此时低下头道]妾亦早拿璐璐当作/亲/生女儿，她一直孝顺、知礼，姐儿跟哥儿又不同，心思总是细腻些，有时甚至会给妾宽心，这些，都是妾不曾料想过的。
太妃·李玄度
［面/色/隐隐不悦]所以——［敲了敲礼单，已不再看]这些东西，就是贤妃所谓的母/子/亲/情？这倒叫我看不懂了。
贤妃·张兰微
［一时有些哑口无言，几息后才重新开口道：是妾思虑不周。深深/吸/气]给众人的礼单，妾会着人重新拟定。［低下头恳切说道]璐璐，妾并非全无哀思。
太妃·李玄度
[仿若未闻，只是问她]贤妃，你跟孝纯最好，她当曰如何待庄敬太子，你就是看，也该心有动容啊。
贤妃·张兰微
[轻轻抿唇，目光望向一块青石地砖，这是紧张之处才会有的细微动作]昔曰孝纯娘/娘/待大哥儿一片慈心，从来无人怀疑，娘/娘/之慈惠，妾感念至今。
太妃·李玄度
[目光自贤妃身上收回，只是落在殿中的一道四折屏风上]这话我暂且不论，哪日/你真正有这个心了，再来见我吧。[说/罢/已欲起身。]
贤妃·张兰微
[亦不再坐，几欲出口，但最终只是面向太妃的背影福身恭送。贤妃自正殿出来后，一直抿唇不言，只是如此淡淡漠视前方，直至四皇子一声贤酿酿，方打破方才的沉思。微倾下/身和颜悦/色/道：这几/日/师傅有夸四哥儿聪慧吗？问完课业，又叮嘱了/奶/娘/几句起居上的注意，才微微一笑：回去吧，过两天给你爹爹背书，贤/娘/叫人提前预备你爱吃的果子……很快四哥儿的背影消失在门洞后，贤妃却一时没有起身，目光中凝着几点深沉，宫女来扶时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只是疲惫地一摆手，落帘出门去了。]

宫里的娘娘各不相同，有的人外露，有的人内敛，还有的人抿住唇微微一笑，我若不是曾亲眼见到贤妃微微晃动的背影，我甚至真的以为，这个女人，已强大到可以不为所动，其实不是的，那天她过宫门时的背影，我看到了，那日我才知，这宫里没人情味儿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这就是众人记忆里最后的惠嫔了，我们都记得她，不管出于什么，没人不记得她。
我忽而想起几年前的惠嫔，那时她话不多，笑起来很温和。那时候她，是什么样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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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光九年七月十二日
——“薄幸郎君何日到，想自当初，莫要相逢好。”
惠嫔·余岚
[王氏有孕后，惠嫔每日都抽空到东配殿来坐一会儿，今日家中递信进来，云儿猜到是喜事，因直接递到东配殿里，惠嫔看过后面色愈发柔和，将信重新装回信封里，低眉含笑说道]是菱丫头的事儿，说已过了纳吉礼，向我问安。
婕妤·王若与
[桌上的青瓷花觚里插着长梗翠雀，王婕妤披着一件儿家常的湖蓝褂子，微微抬起的双眼中似乎有一丝艳羡]这么快吗？上回您提起的时候，还在为选哪家的儿郎头疼呢。
惠嫔·余岚
[将信压在案上，摇了摇头感慨似的一笑]其实本宫也知道，她心气高，想嫁的不止是一个相貌堂堂，人品端正的郎君。[时值初夏，惠嫔握着一把团扇轻扇了扇]听我姨妈的口气，甚至动过想进宫的心思，他们啊……
婕妤·王若与
[凤尾竹编成的席子凉森森的。王婕妤有孕后殿中不许用冰，宫人在坐卧处铺设了凉席消暑。这时一手撑在席子上，面上流露出不解的神情]皇爷……[还没说出口脸就先红了，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垂头细声]妾打见过皇爷，再无法去心仪别的男子了 。
惠嫔·余岚
[王氏虽封婕妤，却只刚过碧玉年华。惠嫔眼风有意错开她面上羞红，扇子遮了半边脸低声说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入宫那会儿，总觉得，皇爷么，一定只是个稳重老成的人。
[说到这儿，忽而浮现一笑]可妹妹知道么？前两天我从皇后娘娘那儿回来，娘娘给大哥儿做了顶新帽子，爷竟会为这个吃醋。
婕妤·王若与
[结结实实吃了一惊]皇爷居然也会吃醋吗？[睫毛扑棱乱扇抖了几下，抿起嘴唇]妾从没想过……
惠嫔·余岚
[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撑着下颌慢慢抬起头]是呀，你入宫晚，很多事儿不知道，再讲一件罢……[轻轻摇了两下扇子，娴静的笑了笑]妹妹见过坤宁宫后院的那架大秋千吗？
婕妤·王若与
[点了点头，好奇地看向惠嫔]有一回妾去坤宁宫向皇后娘娘谢恩，娘娘正在梳妆，允妾进殿侍奉，那时曾见过的——里头有什么妾不知道的缘故吗？
惠嫔·余岚
[说这话时，惠嫔的唇边不自意的挂上一抹淡淡的笑意]好像是前年的时候，娘娘兴起要打秋，爷去看了一回，说这秋千美则美矣，毫无意趣。后来亲自叫人给攀了花架子，这才是妹妹如今见到的样子……[目光之中泛起一丝难能一见的钦慕]那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万岁爷有这么风雅的一面。咱们这会儿再说回来，妹妹喜欢皇爷，这有什么可羞的啊？
婕妤·王若与
[随着惠嫔娓娓的讲述，王婕妤亲自领略到了一架秋千背后包含的浓情蜜意。似乎为描述中截然不同的皇帝所惊讶，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半晌，用手背贴了贴泛红的脸颊]原来那架秋千是这样来的。[对上惠嫔略带调笑的口吻，神色中有些懊恼]娘娘不要打趣妾了，妾不是害羞，妾只是…没想到自己竟有这么多事不知道。这样一看，妾平日里爱说的那些，皇爷听着一定觉得无趣极了。
惠嫔·余岚
[将扇子放下，正色说道]我说这些，可不是要你妄自菲薄的。[提了提袖口，两只羊脂玉镯静静地担在桌]也不妨跟妹妹说说我的心境，像爷这样的人，总是高处不胜寒。后妃之中，体贴侍奉勤勤恳恳的是一类人，潜心修行试图能与皇爷并行的又是另一类人了。本宫兴许是后者，仰之弥高，钻之弥坚。这么想着，后宫的生活，远比大多数人有趣多了。你说是么？
婕妤·王若与
[口吻也随之柔和下来，目光中满是依恋]娘娘是后者，可妾却没有娘娘这样的眼界胸怀。如果在陪伴爷、侍奉爷的时候能让爷感到一丝开怀，那妾就已经很满足了。
惠嫔·余岚
[仿佛总在说起皇帝时才滔滔不绝，两人如此对坐各诉衷心的时候，总让惠嫔能感到莫大的安宁，目光慢慢下移到王氏的小腹上]看来咱们钟粹宫各有志向，等到来年这个小祖宗落地，妹妹也算功成名就了啊。
……
[此后日子慢慢这么过着，有一回惠嫔新得了一支善琏湖笔，临案写字，不知不觉写下那日同王氏所说：仰之弥高，钻之弥坚。惠嫔这才发觉，原来这句话，已是自己的莫大寄托了吗……]
婕妤·王若与
[抚上小腹时面容慈爱宁和]妾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好的福气，这些时日，多谢您关切照拂。[闲谈的辰光总是过的很快，而这一天两相对坐的场景在王婕妤脑海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在这之后的许多天，都会不自觉地去想皇帝吃醋、描画秋千样图时的样子。一日动起针线时出神良久]皇爷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这样吧……

从前娘娘心里有皇爷，我说的吧。“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娘娘，明年清明，奴才在宫里给你沏一壶茉莉花茶，来世你嗅到这香味儿，就别往这处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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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惠嫔或者说没有经历意外的惠嫔，也会是这样的。兴许惠嫔娘娘会看着二公主出降，王婕妤的孩子会平安长大，钟粹宫不再是一座冷宫，惠嫔娘娘或许现如今已是惠妃……？这些说不准的事，都已被经年都旧事掩埋，钟粹宫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雪与无边的寂静。
值得一提的是王婕妤的身后事，杨昭仪最终如何拼尽全力为她挣了“顺嫔”的追封，当然这是另一桩故事了。
好了，娘娘，弘光十四年已经开篇，就送你到这儿了。

后记
本次晒戏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感谢还愿意在这里出戏的每一个人，谢谢你们。
我们时常感慨招募不易，但在不易的同时庆幸能遇到🍊里的每一个人，共同努力之下塑造完这一期故事。
弘光十三年就此完结，但故事还未结束，我们仍在继续。

在此特别要感谢代笔王婕妤的董姐，让她不再是一个活在弘光九年往事里的背景板人物，而是鲜活的王若与，让人真实的感知到她的羞怯与温柔。

结束了，end

还是很不舍的删掉啦，可以重新夸夸我吗发帖好累，等夸~

小🍊冲

夸你

我真的太喜欢太喜欢最后一场戏了

好看

dd

夸爆

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