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基雅抬起捂在腹部的一只手擦了擦脸,为自己出于女性本能的流泪而感到惭愧。黑暗中似乎有某种幽灵般的存在拂过了她的面庞,于是她再次鼓起了勇气。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瓦尔基雅猛的觉得原先环绕在自己身旁的超然存在骤然消失了,那种泰山压顶般的压力转为了一股原始的能量,这力量如裹尸布般令人窒息,对着瓦尔基雅迎面扑来,让她如同穿上了皇帝的新装般展现在自己面前,打消了她全部的恐惧和疑虑,抹除了她内心中最后一点怜悯、不忍亦或是后悔的情绪,剔除了她对于屠戮后心满意足的放松,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嗜杀。刚才那么多步骤在外人看来只是刹那瞬间,然而只有瓦尔基雅知道,这股力量如流火般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自己全部的神经,令她痛苦不堪。等到恐虐完事儿后,瓦尔基雅方才觉得,自己像是被烤的半焦后,再用山泉细细的濯洗了一般舒爽。
原先撕的稀烂的躯体出现了愈合的征兆,伤口的破损处在封闭消失。她的双手之下本是导致自己死亡的最终一击,现在也像被针线缝合起来似的,撕裂的两端在逐渐合二为一,直到彻底愈合。这对瓦尔基雅来说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因为自己的皮肤就像有了独立思考能力似的动个不停。她小心翼翼的把捂在伤口上的双手挪开,发现自己的肠子已经完好无损的待在了腹腔内,然后她一脸压抑的用手在脸上摸来摸去,发现面部的伤口也已经全部好了,就好像自己从未受过伤一样。
瓦尔基雅在身上左摸摸右捏捏,因为没穿衣服,所以摸起来也算是顺手,然后她得出结论:疤痕统统消失不见了。她的神祗为她展现了一个奇迹,神的力量超乎想象。
瓦尔基雅不顾身上依旧存留的疼痛感,用尽力气站起身,即便如此,她的双腿还是有些打颤,没法站的笔挺。她觉得那股超然的存在似乎在打量自己,事无巨细的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没准还在揣度些什么。她把目光投向那座高耸的颅骨之山,瞳孔像两个小煤球熊熊燃烧。那座山的两翼如同象牙一般戳进枯萎的云层,熔化的铜汁在山脚下漆黑的沟渠内奔流不息,四周回荡着创世之初每一个战场上的每一声濒死惨叫。瓦尔基雅扬起脑袋看向山顶,感受着顶端那股超然存在的某种吸引力。
“我的主宰,您究竟需要……”
她没能把话问完。就目前来看,这只是恐虐开始改造自己的伴侣外形的第一步。刚刚瓦尔基雅只是单单觉得身上疼痛不已,很快她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血神之手从她的肩膀开始,一直拂过全身,被触碰的皮肤纷纷扭曲变形,祂要把瓦尔基雅塑造成心目中满意的样子,刚刚修复那具凡人之躯的举动不过是开胃菜而已。瓦尔基雅的心跳骤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接着她的皮肤硬生生的撕裂开来,这种超脱世间一切的痛楚让她回想起分娩的那一天,那时候自己也像现在这样感觉要给撕成两半了,不然的话两个女儿没法顺利诞生。她再不能忍受这种剧烈的疼痛感,尖叫着再次跪倒在地。而一双翅膀从肩膀破肤而出的时候则令她更加痛苦,四肢痉挛着在地上扭动。血从破裂的地方流出,鼻腔里也充满了血液的味道。瓦尔基雅大张着嘴,尖叫的频率几乎接近超声波,而也就在此时,那对翅膀上开始长出了羽毛,伴随着骨骼生长的劈啪作响,湿滑的羽翼渐渐地开始成形。
翅膀完全成型的时候,翼展大约有数英尺,于是瓦尔基雅缓缓地重新站起,略带惊奇的伸出一只手,现在她的手指也变得比以前长了很多,她好奇的摸了摸自己的翅膀,感受到触碰后的抽动感,她下意识地试着拍了两下翅膀,发觉这对羽翼强劲有力。这不是什么装饰品,而是杀人的利器。
瓦尔基雅的喉咙里突然传出一阵残忍的笑声。她曾有一次在荒原上看到猛禽迅速的在地面的苔藓中搜寻并捕捉到自己的猎物,上苍她开了个玩笑,如今她也拥有了当初所羡慕的东西。
就在刚在,她在异变的痛苦中挣扎之时,混沌造物们纷纷从灰雾里现身,脚爪在地面上的骨渣上踩的吱嘎作响。一群通体血红七扭八歪的恶魔,手里拿着邪恶的黑暗武器在她身边围了一圈,冒着火光的双眼就这么可憎的盯着面前突变的女人。
她的体内实际上还在发生变化,个中难受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然而此时此刻,她张开双臂欣喜若狂的高喊起来,对于自己重生所必须经历的阵痛表示由衷的欢欣。她钟爱的神祗给予了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恩赐。她的大腿在不断的拉长并且变形,而后背的翅膀不但外形变得有些像蝠翼,而且也在随着她身体的变化调整着位置。她的脚掌收缩在了一起,转化成偶蹄类动物的分趾。她的双腿弯曲如长弓,与周围那群红色怪物的双腿很相似,苍白的额头上甚至长出了一对蜷曲的小犄角。
刚才还在咆哮的恶魔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对着新的王后屈膝跪服,恶魔们把头深深的低下,血淋淋的鼻子压在地面上。放血魔们这是表明自己的奴仆身份,它们将完全服从她的意志,在屠戮中忠心不二的侍奉她。瓦尔基雅张开了爪子,深深的陶醉在了这股原始的力量当中。
“我的武器上哪里去了?我的长矛呢,还有我的盾牌呢?”
洛塞克斯狰狞的面孔从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张保持着尖叫姿态的脑袋依旧牢牢地钉在自己破旧不堪的盾牌上。
“倒也是啊,”她承认道。“那盾牌……还掉在外面的台阶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