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缝衣
此后几天杨戬每日都来到“玉痴”大师家中,与他请教一同研究玉质香囊之事。嫦娥发现杨戬每天都早出晚归,心中有些奇怪。但是心中也惦记为杨戬做衣裳的事,于是二人便都心照不宣开始各忙各的。只不过每天晚上杨戬必定会回来为嫦娥准备好晚饭,这倒是让嫦娥不好意思起来,晚上做菜时嫦娥来到厨房对杨戬道“杨戬,你最近早出晚归很是辛苦,况且咱们本身也不必吃五谷杂粮。不用这么上心的,太辛苦了”杨戬闻言只是淡笑着把嫦娥送出厨房,继续做起菜来。嫦娥心中不安,不过倒是真的开始打算起学习做菜的事了。
八月十四,杨戬的玉质香囊终于完工。球状的外壳镂空雕刻着荷花圆月,香囊里盛放着杨戬在精心收集的昙花花瓣做成的香料。昙花素有月下美人之称且香味适宜。放在这枚荷花圆月的香囊里再应景不过。杨戬眉眼带笑凝视着这枚香囊,果然天上地下除了没有比嫦娥更匹配它的了。“玉痴”大师看着杨戬手中的香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他终于做出了古往今来第一枚玉质香囊,他也称的上古今第一人了。杨戬小心翼翼将香囊放进怀中,笑着对大师道“多谢大师连日来的指教。清源也没有什么好回报的,便把这香囊图纸留给大师做个纪念罢”大师一听杨戬竟然要把这图纸就给自己一时间喜不自胜,似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公子,当真要把这图纸送给老朽?”杨戬道“此图留在我手中就是一张普通的纸罢了,不过是暴殄天物明珠蒙尘。可在大师的手中,大师收藏也好,研究也罢罢,也许这图纸会给大师带来不一样的灵感,焉知大师会不会再出旷世佳作呢?”大师浑浊的眼睛释放出如少年人的光,紧紧抓住杨戬的手腕连道了几声好。
杨戬与大师辞别,又来到神瑛化石处。神瑛神魂离体有些虚弱,平日里沉睡居多,甚少有神识清醒之时。今日这里刚刚下过一场雨,杨戬伸手抚摸巨石探入神瑛识海,发现神瑛的神魂正在一点点凝实,便稍稍放心。杨戬正要转身离开,目光不经意的一瞥,残留雨水顺着巨石一滴一滴的滴落到一棵小草上,而那小草承接着雨露顺着叶子继续流淌,奇怪的是那叶子上的水滴落下来竟是红色的,浓烈似血。杨戬心中诧异,这世间唯一一种草会滴血泪,相传在盘古大神寂灭之前留下一滴血泪,正好滴落在一颗草籽上,这草承了盘古大神的福泽,生长茂盛。然而经过当年九日临空的浩劫后这草几乎全部灭绝,唯一只剩下一株王母一来不敢冒犯盘古大神神威,二来为了彰显天庭仁德便将此草挪去了灵河岸边三生石畔福泽之地。将此草封了绛珠仙草,乃是超脱百花仙子管辖的花草范围,自成一派。只是这仙草应该好好生长在灵河岸边怎会突然出现在这?杨戬按下心中疑惑只道因果自有定数,也不是自己能够参透的。只留下一道结界,暗中护着这颗小草,御空而去。
嫦娥拿着火斗将衣服细细熨平一丝一毫也不放过。然后细致的叠好,脑海中不知怎的幻想着杨戬穿上这身衣服的模样。这么多年除了阿爹和哥哥外还是第一次给别的男人做衣裳。其实她曾经也曾主动要给一个人做衣裳的,只不过那个人劈手夺了自己手中的针线,对着她一字一顿的说他不稀罕。于是她把那颗小心翼翼捧出来的心又放了回去,再也不敢拿出来。多年之后她又拿起了针线,她相信杨戬对她的心意定然会珍之重之。
嘴角不自觉扬起淡淡的笑意,嫦娥将衣服放好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天上有没有杨戬归家的身影。不多时杨戬果然出现在云头,在看到院子里的嫦娥时眼中闪过惊喜的光,暗暗加速平稳落下云头。快步向嫦娥走去,笑道“怎么站在院子里?”嫦娥看着杨戬的面容耳尖微微泛红错开他的视线道“我……我饿了”杨戬微微挑眉淡淡哦了一声“好,我去做饭”转身便向厨房走去。嫦娥微微抿唇想到明日便是八月十五了,前几日他去了华山和刘家村请了梅山兄弟和三圣母一起过节,明天的酒席食材还没有预备呢。于是也跟着杨戬的身后去了厨房。杨戬便一边准备饭食,一边说起明天需要采买的东西,嫦娥幻化出纸张和笔记录着,两人你说我写倒是合作的愉快。嫦娥记录完后也没有出去就在厨房给杨戬打起了下手,不多时二人便端着饭食来到亭子里。享受一顿美食后二人收拾好。杨戬和泡了一壶茶,递给嫦娥一杯后这才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二人对坐静静品茶。嫦娥看着月亮,突然觉得现在的生活平静安然的不真实。不过若是能一直下去她是很乐意的。一屋二人三餐四季……等等二人?嫦娥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看着对面饮茶的杨戬她突然发现她不但不排斥甚至已经习惯了杨戬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甚至把他纳入了自己以后的生活规划里。这才多久啊,嫦娥啊嫦娥你到底是怎么了?
嫦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浑然不觉自己的表情丰富到已经引起了杨戬的注意,杨戬看着这样的嫦娥只觉得可爱极了。怎么看都看不够。不过他到底是出声打断了嫦娥的思绪“仙子,你还好么?”嫦娥乍然听到杨戬的声音,心就如擂鼓。抬起眼眸视线刚一触及杨戬便立刻躲避开。看向远处的假山“无……无事”顿了顿又道“你在这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说罢起身匆匆回到自己的屋子。杨戬看着嫦娥反常的模样,心中疑惑,却也还是乖乖坐着等嫦娥回来。嫦娥回到自己屋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抚摸着自己的心口,希望它跳的不要再那么快。稳了稳情绪,便拿起桌上包好的衣服,其实本该是明日送他的,但是明日杨戬作为东道主招待梅山兄弟和三圣母他们一定很忙,送东西赶早不赶晚,索性今日就给了他罢。拿着衣服出了房间走到亭子里。把布包放在杨戬的面前,低声道“你说你只穿瑶姬和三圣母做的衣裳,如今这么多年,即便再爱惜也是半新不旧的了。我给你做了一件新的,你要是不嫌弃便先穿着”杨戬在听到嫦娥的话时便已经呆住了,脑子里全都是那句我给你做了一件新的。从前嫦娥对他有一个笑脸便已是奢求,而如今她……她竟然给自己做了衣裳?杨戬撑在腿上的手缓缓握成拳头,指尖暗暗抠着掌心的肉,痛感告诉他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嫦娥见杨戬迟迟不说话,便以为他是不喜这件衣服。原本有些期待的心也冷了下来。神色有些黯然,将布包往回扯了扯道“你若是不喜欢,我便拿……”没等话说完杨戬回过神来发现嫦娥要把布包拿回去,连忙伸手拽住,一不小心手劲大了些竟然连带着把嫦娥也拽到自己跟前,嫦娥一个不察两个人便成了面对面的距离,杨戬的俊脸倏忽间在眼前放大,嫦娥美目圆睁只看着杨戬启唇,低沉好听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我很喜欢,只是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会为我做衣服,我刚才是欢喜的傻了”说完杨戬对着嫦娥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嫦娥看到杨戬的笑,便知道什么叫做举世无双了,脑子更加晕乎,脱口而出道“穿完了这件我再给你做别的,以后留着换着穿”杨戬脸上的笑容更深,整个人风光霁月,开口道“好,仙子可不能食言啊”嫦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虽然……虽然自己确实是有不止给他做一件的打算,可是就这么说出来未免也太不矜持了吧心下羞恼。可是仍旧嘴硬道“依然不会食言”这样的氛围嫦娥不习惯,福了福身道辞回了房间。
杨戬看着嫦娥的背影眼含眷恋,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心爱之人的回应更让人欢喜的事情。他看着面前的布包良久小心翼翼像抱着绝世珍宝般回了房间。嫦娥躲在半开的窗后注视着杨戬的举动,看着杨戬那般郑重的对待自己做的衣服,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心里涌上一股感动。她就知道这世上唯有他绝不会轻视自己的心意。
杨戬将布包轻轻打开,细细的抚摸着衣服上每一处的绣花。螭龙祥云图样大气磅礴针脚细腻,玄色的丝线在白日里并不引人注目,方便了行走。而到了晚上掺在丝线里的月华散发着稀碎的光,映照的螭龙就像活动起来了一样。杨戬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这样一件衣服费了嫦娥多少心思,怪不得这些日子她总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原来只是为了给他缝制一件衣裳。杨戬摩挲着衣服,心中一时间甜蜜苦涩交织着,他有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关心,被挂念的感觉了,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嫦娥。这么想着杨戬竟是一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