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栋大厦回来之后,易正把自己锁在了工作室,替宇松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替自己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替爱情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然后,不眠不休三天三夜,完成了一个作品。很多年之后想起来,他仍然会称这几天里面的这些事情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件事。言归正传,那之后,他打著具俊表出院的名号,拉著宋宇彬到了那个粥店“喝粥”去。
吃饱喝足,淡定的看著宋宇彬接走金丝草,回头看看那张还在替金丝草高兴的小脸,恍如隔世,可以这么形容吗?
“前辈,你不走么?”歪著脑袋一副不解的神情。
“不走,我还有事要找佳忆小姐。”不像往常,不由分说的把她拉走,易正今天选择等待。是啊,我早应该尝尝这滋味了,等待的滋味。
还好他们挑的时间还不错,没等多久就已经到了佳忆下班的时间。两人一路无话,他驱车带著她,到了郊外属于苏家的陶窑,那个封印著年少苏易正的陶窑。。。火还是很旺,和离开的时候几乎没有两样,很快,就要出窑了,那个作品。
陪她坐下,用车上带来的羊绒毯子裹起她,之前的决心和肯定在碰见她的那一秒全部被融化。易正很想说点什么,却又忘了该怎么开口。。。
“看上去,很幸福啊。。。”没有理会易正别扭的沉默,秋佳忆还是一如既往的做了先踏出一步的人。“里面那个碗看上去很幸福,好像比起忍受高温的痛苦,它更多的是感觉到幸福。”前辈,多亏了你,我经历过痛苦的高温,“只要坚持到出窑,就能得到厚爱。抱著这样的希望,所以它很幸福,不是吗?”,也感受过出窑的幸福。“要说什么就说吧,我准备好了。你来找我,是有话要说,不是吗?”
“今天也从坏消息开始吗?”不敢看著你的眼睛,我怕我说不下去,“我,要离开了。”我知道你在看我,但原谅我,我真的无法看著你的眼睛。“这对你来说,也许并不是个坏消息。”少了我的纠缠,你就不会变得不幸。
“去哪里?”大脑仿佛还没有办法处理这么复杂的消息,佳忆有那么一瞬间,失神了。
“瑞典。”逃避著你的目光,我简单的说出了答案。
“什么时候。。。不对,去多久?”一时间,秋佳忆已经无法判断哪一点比较重要。
“很快就走,大概要去四五年。”我怕一不小心对上你的眼睛,我就会推翻所有的决定。
勉强打扮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半违心的说出那些话,“这是好事啊,之后你就能成为更出色的陶艺家。”轻叹一口气,努力说服自己这是真心,“这样看来,这个也算是好消息。那另外的一个呢?”
易正努力稳定著自己的呼吸,让那句话听起来更加漫不经心,“回来的话,会第一个去找你。”还是忍不住,要偷看一下这一刹那你脸上的表情。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瞬间卡萨诺瓦也变得很难为情。“我的意思是,如果到那时候你还没找到soulmate的话。。。唉,快点专心多加柴火吧,不然什么时候才到一千三百度啊。。。”回头,两人的眼中都分明有了羞涩的笑意。
不自然的转移著话题
不自然的露出羞涩的表情
前辈,这算是告白吗?
终于我发现
我并不是你的“一期一会”
——佳忆
怀著笃定的心情去找你
不掩饰的露出最真实的表情
佳忆,这是我第一次跟人告白
“一期一会”的日子已成过去
我会待你一心一意,一辈子
——易正
靠近,恩,他没有在意,再靠近。。。秋佳忆像是打游击,不动声色的挪到紧贴著苏易正的位置。她的右手,悄悄爬上了他的左手。。。“易正前辈!”没有想象中的浪漫,牵手的瞬间她竖起了弯弯的眉。“手怎么这么凉,冻坏了怎么做淘啊!”解下肩上的羊绒毯,秋佳忆大方的分他一半。易正没有看她,默默的接过另一半的毛毯,左手顺势覆上她来不及逃走的右手,把她的手握紧。“今天,在这里,我要把卡萨诺瓦封印起来。”你不知道吧,这对我来说是个特别的地方,昔日那个少年毫无防备的被封印了,卡萨诺瓦取代了他,现在我要把这一切纠正过来。
半晌,佳忆这边也没了声音。。。不对,怎么听见有人在轻轻掇泣?易正慌忙回头,果然,低著头的她又落泪了。。。捧起她的脸,他用双唇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滴,睫毛,双颊,酒窝,最后是丰唇。轻轻撬开毫无防备的唇齿,他忘情的啜吸,她青涩的回应,易正揽著她瘦小双肩的手,也渐渐的收紧。。。直到佳忆止住了泪,满脸红云。
“怎么了?为什么要哭?”依然捧著她的脸,两个人之间只留有最暧昧的距离。
抿抿嘴,佳忆试图别过脸去,却无力,“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喜欢你,你只把我的喜欢当作是透明的空气。”低下眉眼,佳忆不敢去确认易正脸上的表情。她听见一声轻笑,睁开眼,没错,他在笑,暧昧的笑。
不舍的又啄了一下佳忆的唇,易正才开口,“你说的没错啊,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是空气。”,恶趣味的,他欣赏著面前的小脸垮掉的表情。不行,必须在彻底垮掉之前,必须在她再次落泪之前结束这个声明。“你就是我的空气,少了你苏易正就会忘记怎么呼吸。。。”
结果,这个声明并没有如苏二少爷预计的那样,停住她的泪,反而让她的眼泪彻底溃堤。。。
“好了,不哭了,里面的东西也该是时候出窑了。”牵著她的手,他们一同过去取出烈火中的成品——是一个杯子,黑色的底坯,杯壁上飘著点点红叶,杯身某处,隐隐看见两个字的暗纹:“秋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