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跑得够快,寂寞就追不上我
作为一条有梦想和脑洞的狗,
虽然变母了,
但是没——有关西!
我开始尝试和盘虬在这里的古树对话。
说来你可能不信,
我成功了。
最开始发现异常,
是耳边时不时出现的嗡嗡声。
要是一直有人,
在你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
在你耳边,
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好的,
老子今天不睡了还不行吗,
必把你们这些杀千刀的给抄家问斩诛灭九族!
——这样一说,想必大家应该就能明白我当时的心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是什么人,
刚咆哮完我就一个冷摆子回过味儿来了。
这种蟑螂都活不下来的地方,怎么会有除了我吐槽以外的声音!
有内奸,立刻终止交易!
……
总之能在这里有发现其他的生命体的可能性,就足以令我兴奋到发抖。
我开始像有人在前面给我扔飞盘似的满地图疯跑。
不知疲倦,也不停歇。
把之前点亮的、未点亮的地图全部跑了不知道多少圈,
直至脱力,
然而毫无所获。
我甚至找到了这所石室的门。
不愧是配得起这种古遗迹的石门,
顶天立地,
就仿佛千引石一般立在这里。
上面雕的不是神、也不是佛,
是一幅祭祀的画像。
仿佛凭空把一根根线条强行扭曲,然后胡乱纠缠,
所见之处皆如狂蛇乱舞,撕扯咆哮。
让人无端颤栗。
我无力地倚在石门旁,
像是被永隔在黄泉的伊邪那美一样看不到任何希望。
这里就是我的黄泉比良坂。
我一旦安静下来,
这里就变成了一片死地。
黑暗中庞大的寂静会以沉默的重量压在你的背上,
凶猛地扼住你的咽喉,然后张牙舞爪地撕扯,随时濒临窒息的边缘。
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失落和挫折感突然就像山崩海啸般汹涌而来,
压垮了一直以来的故作轻松。
我不知道狗会不会哭,
但是我知道我现在的嚎哭声一定很难听。
因为我突然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我是一个尊重且敬畏生命的人,
从来不会无端地想过放弃。
可是现在,
我是真的不知道还能以怎么样的力量去支撑自己的生存意志。
我从一睁开眼睛就活在黑暗里,
只要不说话,周围的气氛够拍一百部寂静岭。
即便是这样,我也想活下去。
可是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
只要我是清醒的,
那就一定会努力让自己处于忙碌的状态。
只有让事情充斥着自己的脑袋,才能无暇去顾及太多现实的残酷,
才能不被寂寞压垮,
继续努力地活下去。
开始的两天我几乎不敢让自己清醒,
逼自己陷入无尽的沉睡。
只有睡着了才能逃避现实,
才不会那么痛苦,
直到睡无可睡,开始睁着眼睛发呆。
那种随着黑暗,一点点被寂寞和恐惧浸入心底的过程,
无法言喻。
于是我开始哭,
嚎啕大哭,
崩溃地歇斯底里。
我以为我会就这样去死,
可是我没有。
后来我学会了,
我开始无休止地吐槽,
学会自己跟自己说话,
让这里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声音,
仿佛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
这样就不会那么孤独。
我回顾自己上辈子从出生以来看过的所有的书,
自己能记得的所有的知识,
用爪子在地上写方程代码,
写我所有认识的人,
与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的事。
我害怕遗忘。
如果我连他们都忘记了,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自己存在过的证据。
我是不是就真的会变成一条只会流口水的狗,
最后像一条狗一样地死在这里。
我拒绝。
我拒绝。
我拒绝。
可哪怕是这样,
我脑海中的记忆都在不断模糊。
我已经在这里活了多久了?
一年?
两年?
三年?
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身影,被时间的大手在从我脑海中一点一点地在擦除,
我存在的痕迹也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
还是说其实我一开始想的就是对的,
这里就是地狱,
是专门留给我一个人的地狱。
哈哈哈,
我何德何能。
我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我自问上辈子虽无大功,也小善不断,
也算是守序善良、乐于助人。
不至于感动中国,
但十里八乡也是人见人夸。
后来成绩优异,凭本事考进了国重点计算机系,
成为了一名令人头秃的工程师。
虽然最后不自量力,妄图凭借一个死宅的体力去救落水少女,
最后以命换命,我魂归故里。
就算是走马灯再看一遍,
我也不觉得这段人生有任何问题。
所以凭什么这辈子我一睁眼,就要被封印在这种地方?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心底仿佛有什么叫嚣着想冲破身体,
我回复了点体力,然后爬起来继续疯跑,
仿佛这样就可以把一切不想去想的甩在脑后。
只要我跑得够快!
寂寞就追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