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被河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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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我慢慢的,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面貌很温和,穿着苗族的服饰,他笑了笑,抬起手对我说:“小兄弟,你看这个。”
我眨巴着有点干涩的眼睛,调整视线向下,只见他的那只手里握着一团卫生纸,上面黄黄绿绿的,有点恶心,他拍拍我的肩膀,说道:“这个啊就是还没吸收的毒物,你眼睛莫事咯,看得见咯。”
他的脸上有着深深浅浅的皱纹,笑起来更是折叠起来一般,但是却不难看,我就这么盯着他看,一点一点的看,他说话时张合的嘴巴,有点花白的头发,长期劳作而生满老茧的手,衣服上小小的线头,手工编织的草鞋,他身后是一扇爬着蜘蛛网的破窗子,玻璃都掉光了,用发黄的报纸草草糊了一道,旁边挂着几串晒干的辣椒,而窗外一定是艳阳高照,那久违的自然光隔着一层报纸,照亮了这间只有一张木板床的小屋子。
我……
我看见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自己的脚丫,蓝色的外套是我穿惯了的那一件,扣子掉了一颗,一直没找到相似的,我觉得皮肤好像黑了一点,手指甲也长了,小拇指上还贴着创可贴,是我再来湖南的车上不小心弄到的擦伤。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心情,我急促的吸了一口气,拼命忍住激动的眼泪,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不停的转动眼珠,忽然我觉得这就像是新生儿刚刚睁开眼的时候,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美的,都是亮的。
我赌赢了!!
我拿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命赌了一把,让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试一试……我赢了!
“好好,莫看了,多休息,你这眼睛……只能坚持个两三天,我啊,现在也只能帮你这么多咯。”
中年男人笑呵呵的在我面前一条长凳上坐下,自顾自的点了一个烟杆开始砸吧,我欣喜若狂的心情在他说这句话时被浇灭了一大半,但是转念一想,有这两三天已经是极限了,只要我能抓紧时间,还是能做很多事情的,于是我感激他道:“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我……”
“哎哟,说什么谢谢哦,其实我也就是试试,万一没帮到你我也有愧啊。”中年男人吐出口烟来,神情有些黯淡的说道:“也不晓得是哪个缺德的龟儿子,下手这么毒……唉,也怪我,没能好好的教训教训这帮小子。”
我听他慢慢的说着,才渐渐的明白,原来现在会使蛊术的苗人已经很少了,而他正巧是黑苗蛊师的后人,几乎所有的巫蛊之术他都会,那些散落各地的只会些皮毛的蛊师差不多都是他的亲戚关系,说白一点,就像是一个大家族,他是族长,那些都是小辈,都得听他的。
“我不准他们用蛊术害人的,但是还是有不听我话的啊,唉。”
他感叹着,可能也觉得我被这蛊害成这样他也有责任,一个劲的给我道歉请我包涵,我谢他还来不及哪里会怪他,只是他说的话让我有些疑惑,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那先生,我请问一下……你这些后辈里,有没有一个长的黑黑瘦瘦的,会点医术,叫福庆的…?”
他微微瞪大眼,看着我,回答道:“那是我三太爷家里的小子。”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一下,我这么一问,他肯定也猜到我这蛊与福庆有关,看他表情都凝重起来了,我一时也不晓得是不是不应该这么问,但是心里又纠结着那时候在山里发生的种种怪事,忍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对着这个陌生男人一股脑的全抖了出来,最后我就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他,知不知道福庆和什么人密谋了这整件事,还有福庆究竟有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