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他说话,一时间胸口暖暖的,真切的感受到他的这些话不是说来哄人开心的,他是真的关心我的眼睛,也是真的拿我当朋友看待。
可这时候,谢谢什么的反而显得矫情起来,我也明白,我的眼睛一天不好,就会拖累他们一天。
那边的谈话还在继续,潘子大概也觉得有些感动,语气就缓和了下来,说道:“那我们必须一起去,但是要先解决了三爷这边的问题,再下地……”
“哎,不行,还有件事情!刚才不提还没想起来,我们可不能放过哑巴那帮人!吴三爷,你的人马都跟着的吧?可千万别跟丢了,胖爷我最记恨别人骗老子,简直是想死了不好意思说!”
“说得对,我们要好好算算账……”
潘子也给他鼓动起来,拳头捏的响起来,要平时我肯定就冲出来想办法制止他们两个,可现在睁着眼都摸不着东南西北自顾不暇了,也懒得理他们,向着三叔的方向问道:“三叔,我晓得你们不会让我去的,但是你得给我保证,让人每天给我发消息,你们走到哪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我统统都要知道。”
我这话说的很强硬,三叔都怔了怔才答应,更别说别人了。
反正我是去不了了,但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却非常关心,既然得到三叔保证了,我也就放心了。
毕竟事情因我而起,很难不自责吧……
话毕,三叔立马就带着伙计们去做出发前的准备,潘子也跟着一道去了,黑眼镜则是一商量完事情就蒙头大睡,我和胖子、闷油瓶就回到我屋里说话,当然闲聊就只包括我跟胖子,闷油瓶只是默默无声的在我旁边坐着,后来自顾自的就出去了,我们也没管他。
“小吴,你别担心,我走之前交代一个朋友来罩着你,虽然在北京城面子没你胖爷大,不过在这一带也很混得开,啥事情他都会掂量着处理,保准比你三叔更放心。”
“是啊地头蛇,你这一走我还真担心哪天会不会有你的什么仇家提着汽油跑进来,啧啧,那我死的还真冤枉。”
“切,谅着北京城里没有人敢有这种胆子,动胖爷的兄弟。”
我噗的一声笑出来,说道:“好好好,知道你脸够大,吃得开,我住这儿当度假,怕什么?”
“呸,是面子大,不是脸大。”胖子顺手拍我脑袋一下,说道:“不过我们也不担心扔你在这儿,张小哥这么大个人,我们可是放心得很。”
“就是啊……”我第一反应还是说对,等消化完了他的话才猛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小哥不跟你们去?”
胖子哼哼道:“哪儿能啊?小吴,你不是忘记张小哥身上那个血窟窿了吧?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这么重的伤,你想整死人还是怎么的?”
他这么一说我脑子里顿时就翻出来那些不想再记起来的情景,血糊糊的,闷油瓶那张惨白惨白的脸,发狂时候染血的麒麟纹身,刀刀毙命的袭丅击,我那不知轻重的一拳,还有……那声带着笑的“傻瓜”……
“天真,想什么呢?脸都红了,不是想起哪家姑娘了吧?”胖子呵呵的笑话起我来,我急忙收回自己飘远的思绪,摆出正经的表情道:“别瞎猜,说正事。”
“正事?正事不就是我,老潘,你三叔,黑子,带着一干伙计要去湖南,都叫你别一天别想这想那的,多大的年纪,脑子负担的了不?”
我拍开他开玩笑摸我头的贼手,问道:“你的意思是,留下我跟小哥在这里养伤?”
“是啊。”
“就……就我们俩?”
“还有你三叔留下来看门当保安的那个小赵和老王啊,他们就住门边那屋,还有啊,我那朋友还找了个钟点工小保姆,给你们洗洗衣服煮煮饭,打扫打扫屋子,闷了还可以陪你……”
他越说越下去了,我赶忙接道:“那敢情好,但是我三叔管得严,不准我乱搞男女关系。哎,做做家务就行了,帮我谢谢你那朋友啊。”
之后我们又东拉西扯的胡侃了一会儿,三叔的伙计就来说人都回来,叫我们一起吃晚饭。饭桌上菜色齐全美酒扑鼻,看来三叔是要准备去好好做一笔了,而且湖南的消息也肯定传回来了,应该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我也就放下心来开怀大吃。而他们一个两个划拳进酒折腾到将近12点,三叔的伙计们一个个给拖出去收拾干净了,我也困得要死,哈欠连天的想要摸回屋里洗洗睡了。
谁料到脚下不小心踢到了桌子腿,我刚站直的身子猛地往前扑下去,心想糟了,面前还不晓得有什么东西,要毁容了怎么办??重点还有撞到鼻子的话,那叫一个疼啊!!!
旁边忽的冒出个人来接住了我,额头狠狠撞上了那人的肩膀,疼得我叫了一声,忍不住忘恩负义的骂道:“你是骨头做的啊怎么这么硬疼死我……”
话刚出口,我想起什么来连忙噤声,却只咬住了话尾,大半的话都覆水难收了。
头顶上闷闷的笑了声,说道:“是啊,我是骨头做的,不像你是肉做的。”
……我好想一头撞死在这个居然学会开玩笑的闷油瓶子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