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死亡的序幕
眼前是女人发青的脸,尸体睁着眼,与她的眸子对视时,可以看见特别澄清的灰蓝色瞳孔,那里曾经是少女敏感灵动的精魂。Vermouth感到所有判断力都在这双眼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业已身亡的茶发女子自身的悲剧,还是杀死她的那个男人的悲剧,真让人想一探究竟。不过这同样让人觉得不太可能轻易下结论。
此时,Vermouth正在东京郊外的一处鲜有人烟的废弃铁轨旁,她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带了些许的疑惑与好奇。
“总算得手了,大哥。”宽肩阔背的Vodka面带喜色地说。
“嗯。”身穿黑色长风衣的男子面对着血红色的残阳兀自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里,银白色的长发被晚风轻轻挑起。
Vermouth的半边脸被他颀长的阴影所掩盖。这个颇具美韵的金发女郎望着Gin眼里一瞬间的神气,根本没有曲解误会的空闲,她仅是望着这一切,感到匪夷所思。也许只有醇酒和烟草的共同作用才能触发如此美妙的情感的振幅,她想。很久以前,自从她发现了Gin开始对Sherry的兴趣后,她就暗中留意起他那不可捉摸的感情脉络,尽管她表面上常做出一副视而不见的姿态,尽量予以回避。就像在黑暗中女里看清周围的一切似的,她睁大眼睛,什么都没发现。她深知在黑暗中行走,必须蹑手蹑脚,如果径直大踏步行走,说不定反而会碰破额头,交上噩运。
BOSS出人意料的突然死亡后,Gin接替了他的位置,处理了一批组织里意欲改弦更张的成员。可他依然对追捕Sherry一事一如既往的执着,亲力亲为。而今,他胜利了,完全的胜利。
有股奇妙的驱动力使她试图在死去女子的身上尝试占卜自己的命运,某一刻她惊异于自己居然对这个少女产生了甚为复杂的、机械性的怜悯。事实上,这天的回忆给Vermouth的内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Sherry幻化成了一个爱的意象。任何女人,都有对爱共鸣的趣味,这是因为爱本身就是女性的一部分。
“恭喜你,如愿以偿。”她的眼神如同悬浮在半空中,“Gin,我明天回美国。”
“你打算复出么?Vermouth。”Vodka问。
“是啊,继续演戏。”她声音有些懒散,嘴角边挂着微笑,眼里却笑意全无。
黑衣绅士淡然瞥了她一眼:“随你便。”言语里弥漫出一种微妙的忍耐的口气。
感情也存在着可以隐瞒倾斜的限度。在这一限度内,人将自己委身于平衡的幻影之中。人们总是对肉眼看上去的倾斜和外界的房屋树木指手画脚,而对自身在不断倾斜不予理会。
Vermouth对任何事情都不失其独有的冷静沉着。由于这种性格,她所作的判断仅就这一斜度,只需缄口不言就足够了,如同外科医生对手术台上任何微小的突发状况能够及时应对一样。就这一点而言,这位金发女子深谙此道。
她跨上摩托,即使如此Sherry脸上惨白的肌肤和Gin的不可思议神色仍在她脑海里萦绕不去,启动的引擎声也未打破她的幻影,不久她便消失于垂暮的残照。
Gin依旧望着少女的尸体,他背后的黄昏预感到了黑夜的浸润,在极度惊恐和紧张中,释放出了格外耀眼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