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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清月喝完了粥之后,整理了一些衣物,叠好了被子,她走出屋穿过大厅,将大门打开,看了看街上,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又回到厅里,看见桌上放着一盏花灯,她走上前去翻看,发现里面有张纸条。打开一看,顿时惊讶了。
“那不是我写的吗,怎么会在这里?”正喃喃自语着,芸儿回来了。
“芸儿,这花灯是谁拿来的?”
“是许大人昨儿来的时候落下的。”
“许大人?”
“是啊,他昨儿来替你看病的时候手里就捧着这个,莫非他也去玩了花灯?”芸儿鬼灵精怪的眼神瞄着花灯。
‘原来我的花灯没有烧着,是被许大人捡到了。’清月笑着摇了摇头,把纸条藏进了袖子里。
府衙。
仕林写完奏折,喝了口茶,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空,忽然想起了昨晚纸条上的诗。
“清波幽涟映月茫。”他轻吟着,想了想马上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写了下来。
‘清波幽涟映月茫,红烛暗泪锁夜怅。’他把自己的下联也添了上去。
“清雅的诗,清秀的字,全在一个‘清’字上了。”他自言自语着,便把它收好放在抽屉里,又看见了抽屉里那条采因留下的丝帕,拿出来摊开在桌上。看到丝帕让他想起了绣庄,想起了清月。他看看丝帕,又看了看诗词。
“清波幽涟映月茫。诗中内含着的不就是‘清月’二字吗?”仕林恍然想到。
“人如其诗啊。”他回想起初见清月的样子,笑了笑,用丝帕把纸条包了起来,放回了抽屉里。
几天后。
“爹……爹……。”晓柔跑进宝山的卧房。
“晓柔,什么事这么急。”香巧正服侍宝山梳洗。
“爹,雨胭她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呢?”
“早上我去她屋里,就没看见她人,以为她出去了,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是不是找固安玩去了?”
“我让丫鬟去找了,回来说没有,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也都说没有。”
“可能到什么地方玩去了。”
“不会的,她不会自说自话自己出去玩的。”
“那会去哪里了,先别着急,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香巧见女儿心急慌忙的,就倒了杯水给她。
“糟了,她一定回翠峰山了。”宝山忽然想到了什么。
“翠峰山?”晓柔张嘴惊讶着。
“去把你哥叫来,我和他一起去翠峰山找。”宝山说着就拿去外衫和配剑出去了。
“小心点啊。”香巧嘱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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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山和啸山带着几个手下赶到了翠峰山,沿路边喊边叫,直上小屋。等到达小屋的时候,只见大门敞开着,里面的家具都蒙上一层灰。
“雨胭……雨胭……”啸山叫着,屋里没有人答应。
“爹,屋里没人。”宝山从里屋窗户向外说,正当他要出屋的时候,却在衣柜旁的墙角边上发现了身影。
“雨胭,终于找到你了,爹,雨胭在这里。”啸山叫着,大家都冲了进去。雨胭卷缩在墙角,目光呆滞,眼睛一眨不眨,泪水一颗颗滴落,膝盖前衣裤破了,露出了伤口。
“雨胭,你怎么了?”啸山叫她,她完全没有反应。宝山冲进屋,看见地上的雨胭,捡起她身旁的信。
“雨胭孩儿,我知道你会回来,但是奶奶已经走了,你跟着两位伯伯,过真正属于你的生活,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请不要挂念,无论在哪里,奶奶都会祈祷菩萨保佑我最心爱的雨胭,平安幸福,奶奶留笔。”
“雨胭,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跑出来了,我们多担心你知道吗?”宝山见孩子没事,就安心了,却也因为担心忍不住责备起来。
“戚伯伯~”雨胭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宝山。
“伯伯不是怪你,是担心你,怕你有危险。”宝山看到她这样,心软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今天是奶奶的生日,平时我们都会做面条庆祝,昨天我在厨房跟大师傅学做了面条,想来给奶奶过生日,我还把最喜欢的金鱼花灯带来送给奶奶,可是我找不到她,我找了好久、好多地方都找不到她,她去哪里了,她不要雨胭了吗?呜…………”雨胭哽咽道,大颗大颗的泪珠儿从她的眼眶里滴落,看的让人心酸。
“雨胭,你奶奶没有不要你,别哭了,起来吧,跟伯伯回去好吗?”宝山蹲下来安慰她。
“不要,我在这里,等奶奶回来。”雨胭固执的坐在地上。
“地上凉,你膝盖受伤了,要上药,坐到床上去吧。”啸山欲扶起她,被她推开了手。
“雨胭,听戚伯伯的话,坐到床上去好不好?”
“我不要,我要奶奶!”雨胭大声叫着,埋头痛哭起来。
“爹,怎么办?”
“我哪有办法,爹啊最怕女孩子哭了,她一哭我一点辙都没有。”宝山双手叉腰。
“雨胭,你别哭了,这么坐着会着凉的。”啸山继续劝着,他不说还好,一说雨胭哭得更伤心。
“爹,要不,我去把固安找来,雨胭或许听他的话。”
“那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看着。”说着,啸山就迅速下山了。
啸山赶到许府,把事情告诉了固安,固安立即拿了药膏跟着上山了。等他们到了小屋里,雨胭还是蹲坐在地上,嘤嘤抽泣着。
“你们可来了,快进去劝劝她吧。”宝山如看到救星般立刻迎他们进屋。
“雨胭,你看谁来了?”啸山拉着固安来到雨胭面前。
“雨胭,怎么蹲在这儿,累不累?”固安蹲下身说着。
“许大哥。”雨胭喊了他一声,又摇摇头。
“我们坐到床上去,我给上药好不好?”
雨胭还是摇摇头,不肯起身。
“雨胭,你奶奶这么做自有她的理由,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要自己独立了,对不对?”固安开始劝着。
“可是我不要奶奶离开我,在这个世上只有奶奶最疼我,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雨胭越想越伤心。
“如果你愿意,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的家人,我和你巧姨,还有啸山、晓柔都很喜欢你,把你当自己人,还有许叔叔、固安啊,你不喜欢我们吗?”宝山在旁帮插话道。
“我都喜欢,可是我不要奶奶离开我,她一个人会寂寞,如果生病了没有人照顾她,没人有给她煎药怎么办?都是雨胭不好,太贪玩,如果早点回来,奶奶就不会离开了,她一定是生我的气才离开的。”
“不是这样的,雨胭,奶奶都是为了你好,她希望你可以过着和啸山、晓柔他们一样的生活,而不是整天呆在山里,而她又不愿下山,所以她走了,是为了不让你再回到山里。”固安了解了事情的大概,解释给雨胭听。
“真的?”雨胭看着他,眼泪又不自主的流了下来。
“当然是真的,我相信终有一天你奶奶一定会回来的,可是如果当她回来的时候看见你还坐在地上的话,你想她会有多难过啊,你忍心让她难过吗?”固安边说,边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来,我们起来吧,我给你上药,不然伤口会感染的。”固安扶起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宝山和啸山都傻傻的看着他俩。
“还是固安有办法,早知道一开始就叫他来了。”宝山低声对啸山说。
固安撕开雨胭已破损的裤管,拿出药瓶,为她清理伤口,雨胭这时才感到疼痛,忍不住的叫了出声。
“会喊疼了,那就没事了。”固安故意用话逗她,她也笑了。固安用纱布把伤口包扎好,盖上裙衣。
“许大哥,你对我真好。”雨胭看着他为自己包扎,不自禁的说。
“因为你是我们大家都喜欢的雨胭小妹妹呀。”两人相视笑着,雨胭的脸上微红着。啸山远远的看着,似乎看出一些什么异常,但此刻他的心里还是为雨胭失去了奶奶而难过。
“哇,篮子里有好多面啊,肚子饿了,我们先下点面吃吧。”宝山摸摸肚子,翻着篮子里的东西。
“爹,我来。”啸山抢着去下面。
“我去给你们摘野菜,那菜可好吃了,哎呀!”雨胭听到后要下地,可刚一落地伤口就疼了。
“你别动,快坐好,我去吧。”固安扶住了她。


2026-01-24 14:3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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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山在厨房里找到一些腌菜和鸡蛋当做辅料,加上固安摘的野菜一起下在面里,不一会儿,一碗碗香喷喷的面就上桌了,大家一人一碗吃的可香了。
“雨胭,来吃一碗,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饿不饿啊?”固安端进屋里给她。
“不,我不饿。”雨胭接过面,看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奶奶,这是你的生日面,以前我们都是一起吃的,可是现在你吃不到,我心里真的好难过。”雨胭捧着面哭着说。
“雨胭,你别伤心,奶奶虽然吃不到这面,但是她一定能感受到,现在她一定在开心的笑呢。所以你更要大口大口的把面吃了,因为这是奶奶的寿面呀,你怎么可以不吃呢?”固安安慰她。外屋的人听着,心里都不免有些难过。雨胭听了之后真的开始吃了起来,也的确是饿坏了,一会儿就吃完了。
“固安,天快黑了,我们要赶快下山,不然山路不好走。”啸山边收拾碗筷边说道。
“不要,我要在这里等奶奶,如果她回来,而我却走了,那不是见不到她了?”
“什么?你要等她回来?你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啸山听得雨胭不肯回去,心里发了急。
“雨胭,你要等可以,那我们大伙儿都不下山了,陪你在这里等,好不好?”固安说。
“固安,你疯啦。”啸山说。
“啸山~”。固安朝他使了个眼色。
“你们都下山吧,我一个人留下来等就可以了,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你们放心。”雨胭看着大家。
“我们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呢。好吧,要留大伙儿一起留,都陪着你。”啸山说完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副不准备走的样子。
“哎呀,你们这样不是为难我吗?”雨胭嘟着嘴。
“我的小姑奶奶,是谁为难谁啊?”啸山无奈的将双手一摊。
“雨胭……”清月突然跑了进来。
“清月姐?”雨胭见到清月,眼睛一亮。
“清月,你怎么来啦?”啸山也一副不可思议样儿。
“我担心雨胭妹妹呀。”清月看了看他们,笑着说。
“晓柔,你怎么跑出来了?”宝山见后面跟着的晓柔进屋,十分惊讶。
“家丁告诉我,哥去找固安哥劝雨胭回家,所以我也想来看看嘛。”晓柔轻声说。
“刚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姑娘是谁啊?”
“清月姐啊,我们大家都认识,雨胭会听她的话。”晓柔答。
“清月……”宝山思索着。
“雨胭,你真的不预备回去吗?”清月坐到了雨胭旁边。
“我想奶奶,我想等她回来。”
“那好吧,我陪你留在这里,一起等如何?”
“清月,你怎么也……”啸山诧异,却见清月偷偷对他眨眼,即会意。
“这儿很好啊,青山绿水、炊烟袅袅,风景好极了,我上山的时候就在想,如果雨胭不肯回去,那我留在这里陪她好了。”清月边说,边到处看着,说着她走到了外屋。
“小女卢清月见过戚爷,久闻顺天镖局戚爷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刚进门着急,没向戚爷问好,还望见谅。”清月向宝山叩拜。
“你怎么知道是我?”宝山看着卢清月,内心莫名的升腾起一阵怪异。
“晓柔挽着的一定就是戚爷您了。”清月笑说,宝山才恍然的点点头。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宝山疑惑的看着她问。
“卢清月。”
“卢清月……。”宝山觉得耳熟,突然想起了……
“宝山哥,昨儿我去见过那孩子了。”
“就是媚娘?”
“对,还给她起了名字,叫清月。因为清字含‘青’,月光为白,她前世和我那舅娘、青姨一样虽属异类,可都是有情有义的人,所以我希望她今生也是一个清秀脱俗,重情义的好女子。将来若要相认,凭个名字也方便啊。”
“碧 莲,你不该再去见那孩子,更别提什么相认,这是何苦呢?”
“是我欠媚娘的,她是妖都这么侠肝义胆,我也不能输给她啊,卢家贫苦,我不忍心让她再受苦。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哥的,这件事情就我们两个知道,我不会违背媚娘的意愿。”想到这里,宝山感概万千的看着眼前的清月。
“爹……”晓柔推推他。
“哦,不用多礼,既是大家都认识,就是自己人。”
“你不是本县人吧?”宝山接着问。
“是,我家以前住在城隍山脚下,最近才搬来镇上的。”清月这么一说,让宝山更为惊讶,‘城隍山脚下,卢家,难道这都是天意吗?’他回想起媚娘的投身之处,越发相信
某些巧合是命中注定的。
“清月姐可厉害了,自己开了一个绣庄,刺绣手艺可了得呢。”晓柔一副崇拜和羡慕的拉着宝山赞道。
“是吗,那你得和人家多学学了,女儿家这个最重要。”宝山趁机训示,又不住的打量清月。
“哎呀,女儿知道了嘛。”晓柔害羞的说。
“爹,时候不早了,要不您和大伙儿先回去,我们留在这里吧。”啸山说。
“这……。”宝山迟疑。
“是啊,戚伯伯,由我和啸山在,你放心吧,我们会把雨胭带下山的。”固安说。
“那好吧,你们自己小心,晚了就别下山,第二天我派人来接。”
“好的,戚伯伯。”
“晓柔,跟爹回去吧。”
“爹,我想……我也想留下来陪雨胭。”晓柔胆怯的请求道。
“那怎么行,你娘会担心的。”
“爹,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有哥哥在,不用担心啦。”
“不行,快跟我回去。”宝山拉着晓柔。
“爹……”晓柔哀求着。
“好啦好啦,我投降了,我跟你们回去。”雨胭一拐一拐起身说。
“太好了,那我们走吧。”啸山立刻去搀扶着她。
晓柔和清月眨了眨眼睛,固安看见了,对着她们点点头。临走时,雨胭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屋子。
“奶奶,你一定要回来,雨胭等你。”她低声说。
“雨胭,我们走吧。”清月扶着她。一行人在下山途中,啸山背着雨胭,晓柔挽着宝山,清月和固安走在后面。
“还是你有办法,能让她下山。”固安并肩在旁,轻声说着。
“我?没有啊,是她自己要回去的。”
“别瞒我了,我都看见了。”固安这么说,清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山里的风景真的很美,如果能在这里生活,也是件不错的事情。”清月岔开了话题。
“刚才你说,你的老家在城隍山脚下?”
“是啊,我从小在那里长大。”
“我小时候去过。”
“真的?”
“嗯,那时候很小,和外公一起去玩,结果还走散了。”
“后来呢?”
“后来我爹和外公来找我回去的。”
“那你一个人的时候有没有害怕?”
“不怕,我玩得可高兴呢,还遇到一个小女孩,她也是住在山下的。”
“哦?真的吗?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不记得了,都这么长时间了,想必她也忘记了。”
“那可未必哦。”
“哦?难道你就是那个小女孩吗?”
“你看我像吗?”清月试探着问。
“不像,你比她漂亮多了。”固安笑着看她。
“你真会唬人,如果她听见了可是会生气的。”脱口而出的赞美让清月听了又羞又喜。
“哈哈哈。”固安开心的大笑着。
“如果你真的遇见她了,会怎么样?”清月故意问,她的心里已猜到了几分。
“那我得先看看她长得什么模样。”固安仰着头坏坏的调侃。
“那我得先看看她长得什么模样。”这句话突然射入了清月的心里,反复在她的耳边回响,‘好熟悉的话,我是在哪里听到过。’她放慢了脚步,自顾自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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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山哥,你累不累啊?”背上的雨胭问道。
“累,好累哦,你真沉啊。”啸山抬了抬她,开着玩笑。
“你说什么!”雨胭生气的拍打他的肩。
“哎哟,你别动,我跟你开玩笑的。”啸山将她往上提了提。
“嫌我沉,你可以不用背啊,放我下来。”
“你那么沉,这里只有我背得动你,受累就受累一点吧。”
“你还说,你还说。”雨胭掐着他的头颈摇晃着。
“哎哎哎,别乱动啊,小心一起滚下山去。”
“哼,我不管。”她继续掐着。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不跟你闹了。”啸山求饶。
“哈哈哈,这两个真是一对活宝啊。”宝山忍不住大笑起来,说得雨胭有些害羞了,乖乖的让背着。
“清月,送你。”固安不知何时,拔了一些野花。
“啊?谢谢,好漂亮。”清月突然回神。此时,晓柔回头看见了,有些低落的又转过头去。一行人到了山脚下,人多马少,大家面面相觑。
“晓柔,你上爹的马;啸山,你照顾雨胭;清月姑娘,请你上固安的马,将就一下吧。”宝山利索的安排着。
“来。”固安把手伸给清月,清月迟疑了一下,将手给他,扶她上了马,随后自己也跨上,双手环过她的腰际拉着缰绳,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让两人都有些尴尬。奔驰了一小会儿,固安将速度放慢,马儿开始行走。前方的晓柔坐在宝山的后面,回过头来看着他俩儿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转过头去,不再往回看了。
“你累吗?”他问清月,隐隐闻到她身上的气息,发间的香味儿,有些微醉。
“不累,这还是我第一次骑马,挺有趣的。”走了一段,看着沿途的山间美景,心里也放松下来。
“如果你喜欢,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出来骑马。”
“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这里只有一马。”固安调笑道。
“哈哈,你呀,真狡猾。”清月被他逗笑了,漾开的红晕更添几分娇媚,
“我们下来走走吧。”
“好啊。”说着,固安下了马,又扶着清月下马,他牵着缰绳,一阵微风吹过,裙角飘动,他看着清月,心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郊外和城里真是不一样,连空气都不一样。”固安说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记得小时候经常在山里玩,上蹿下跳的,捉蟋蟀、捉雀儿。后来我娘为了限制我,就教我针线。这一学便像着了魔似的,停不下来了。你呢,有这样的嗜好吗?”
“有,也可以说没有。”
“这怎么说?
“我家祖上是开药铺的,家里有很多的医书,大半儿我都看过了,其实我想继续祖上的家业,开药铺,济世活人。”
“这好啊,当大夫不比做官的,救人帮人更直接些,也能做得长久,留得好名声。”
“是啊,我的祖父就是一位人人称道的好大夫,其实我爹也懂医术,可是后来考了状元做了官,现在到了我,真想把原先的家业再继续下去,学以致用。”
“对啊,上次你替我医治,还没有好好谢你呢。”
“跟我还这么客气,见外了。”
“我是想,今后你若当了大夫,那我可有福了。”她笑了笑。
“你?”固安看着她。
“我是说全钱塘县的百姓都有福啊。”她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借故掩饰。
“或者这只是个遥远的梦吧。”固安看着前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忧愁。
“梦?为什么?”
“家里的长辈们都希望我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从医一样也可以啊,你的祖父不就是一位名医吗?”
“真的,你真的这么想?”
“嗯。”清月会心的点点头。
“如果家里人都像你这样,那就太好了。”固安高兴的说。
“其实有些事情只要自己坚持,就没有办不到的。起先我爹娘也不同意我出外谋生,可是我一再的坚持,女儿家也可以挣钱养家,也可以有自己的理想,而不单单只是等着上花轿。你说对不对?”
“对,你真是个很特别的女子。”固安深深的看着她。清月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满脸通红,低下头去。固安大胆的伸出手去握住了清月的手,四目相对,清月忙抽回了手。夕阳西下,一片昏黄,郊外显得特别温暖,两人径直走着。
“离镇上还有一段距离,你上马吧,我牵着。”固安说着,拉过缰绳,清月点点头,固安扶着她上了马,自己牵着缰绳加快了步子。清月看着他的背影,他后脑高高束起的发髻,他的回眸一笑,突然间脑子里晃过一个人影,身形相似,衣着不同,稳健的步子重叠着,也在前方走着,那背影异常熟悉,好像……,她闭上眼睛努力的想,的确是近在咫尺的回忆,却怎么也无法脱口而出,似有一道薄雾阻挡在眼前。她摇了摇头,再睁眼看,仍是固安走在前头,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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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门口,固安将她扶下马,送至绣庄,看着她进门后才自行离去。回到许府已经是晚膳时分了,大家都等着他吃晚饭。
“雨胭找回来了吗?”仕林问道。
“找回来了,她跑回家去了,今天是她奶奶的生辰。”
“这么说,她都知道了?”
“是啊,哭得可厉害了,还不肯下山,好说歹说才给劝下来了。”
“这孩子也真可怜,没爹没娘的,现在连奶奶都走了,她奶奶也真狠得下心。”**一旁插着话。
“你不知道原委,别乱说话。”仕林立刻回语。
“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碧 莲反问,仕林顿时哑口无言,摇了摇头。
“别说她了,吃饭吃饭。”姣容马上把话岔开了。饭后,固安去书房找仕林。
“爹,孩儿有事想和爹说。”
“好啊,你说吧。”仕林放下书看着他。
“爹,孩儿不想参加科举,不想求取功名。”
“哦?为什么?”仕林很诧异今日儿子会提出这样的决定。
“我……,我想开药铺,当大夫,济世活人,也能造福万民。”固安大胆的说出了口。
“开药铺?”
“是啊,爹。像您,考取功名真的是你内心所愿吗?要不是当年为了救爷爷奶奶,您真的会去参加科举吗?即使中了状元,您也不愿留在京里做官,而是回到钱塘,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孩儿知道,爹爹也通岐黄之术,若能与孩儿一起开设药铺,治病救人,那样很多被病痛折磨的人就有指望了。若要等官家庇护,怕是进了黄土也未必得知。”
“住口,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吗?你要开药铺,可以,就凭你看了这一柜子的书,就能开药铺了吗?你就不怕误诊,庸医害人吗?真是年少无知,还敢言语轻狂。”仕林愤怒批驳道。
“爹,孩儿不是有心顶撞,这是孩儿的心愿,孩儿的志向,不管爹怎么想,孩儿都不想放弃,不愿像您那样愁苦的活着。”
“你……,安儿,爹不是反对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而是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万事要考虑周全,方可行事,你是许家独子,爹娘当然希望你将来有所作为,但不管是做什么,要有准备,要有安排,哪怕你就是去街上乞讨,也得给自己找个打不烂的器皿,这样才能承接得住世人的施舍。我的话你再琢磨琢磨。”仕林软下了语气,语重心长的劝导。
“是,孩儿谨记爹的教诲。”固安欠身退出书房。仕林摇摇头,走到窗前,看着夜空。
孩子是长大了,能识破仕途,不贪图功名,不觊觎利禄,想承祖业,我又何尝不感到欣慰呢?我多年的心事竟被他一语道破,当年自己失去的,如今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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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许府。
“碧 莲。”宝山前来做客。
“宝山哥,今儿怎么有空来啊?哥他不在家。”
“我不是找他,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
“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大叔大娘不在吗?”宝山一脸严肃。
“我爹去衙门了,娘在屋里午睡呢。有什么重要的事啊?”碧 莲笑着看他。
“我……,我……。”宝山吞吞吐吐的。
“你什么呀,有话就说啊。”
“我……,我见到她了。”
“她?谁呀?”
“就是,就是……。”
“哎呀,宝山哥,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嘛,我最讨厌你这样吞吞吐吐的了。”**对他还是像以往那样,受不了他拖沓的毛病。
“我说了,你可不要激动。”
“你快说啊。”
“我见到当年城隍山脚下投胎的媚娘了。”宝山终于说出了口。
“什么?你见到她了?”碧 莲惊讶的从椅子上站起,走近了宝山。
“我说了你不要激动的,你看你。”
“你怎么会见到她的?”
“本来我是不知道的,那天雨胭回山,她跟着晓柔也来了,原来他们几个早都已经认识了,还好的很呢。”
“后来我才知道,你猜她是谁?”
“卢清月,卢记绣庄的当家。”碧 莲脱口而出。
“你早知道了?”
“嗯,她爹在本府伙房当差,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我没有想到哥会把胡记绣庄租给她,也没有想到她会先后认识哥和固安,更没有想到她的绣艺居然得媚娘真传。”
“当初你就不应该再去找她,管她的事,弄得自己多苦恼。”
“可是我不能当不知道这件事情啊,这是我欠媚娘的,我有义务照顾她。”碧 莲怔怔的说,眼眶有些微红。
“那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让仕林知道,你就不怕他们两个旧情复燃吗?”话一出口,宝山立即捂住嘴,害怕的看着碧 莲的表情。
“绝对不可能!也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姣容突然从屋里出来,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娘!”两人惊讶的看着姣容。
“难怪我总是觉得你心事重重的,尤其是最近,原来你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情啊,为什么不和我说,要自个儿承担呢?”
“娘,女儿是有苦衷的,而且也不想你们为**心。”碧 莲说着泪就不自觉的流下来了,她立马用帕子擦拭。
“都是孽缘,当初仕林他爹和他娘的事情就把我们一家子弄得痛苦不堪,如今安儿都那么大了,还是免不了要担心这些个精精怪怪的来纠缠,我们许家到底是怎么了,竟和这些个邪门玩意儿扯上了。”姣容边说也边抹泪。
“娘,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还提出来干什么,而且现在也没有任何情况发生啊,不要杞人忧天了。”碧 莲虽表面上安抚着姣容,可内心也十分的烦躁。
“还没有任何情况发生啊,你没听宝山说他们都已经认识,都已经来往了吗?如果要到事情发生了才想要去阻止,那就真的来不及了。”姣容说越说越激动起来。
“那现在要怎么阻止啊,难道告诉卢清月,她的前生就是胡媚娘,让她回山里修行去吗?”**微怒道。
“这……,当然也不能这么说啊,如果她自个儿根本就不知道,那不是画蛇添足了吗?”姣蓉听了一时也觉得自己鲁莽了些。
“就是嘛,媚娘只是转世投胎,并不是找个躯体再生,她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根本就不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了。”碧 莲继续理论道。
“她不想起到罢了,要是仕林知道了,就不会对她有想法吗?”
“现在这件事情就我们三个人知道,谁都不说,哥又怎么会知道呢?”
“是啊,打死我也不会说出去的,我连香巧都没有说过哦。”宝山保证着。
“这样不行啊,这种事情防不胜防,得想个法子解决才行,让我想想。”姣容语罢就自顾自的思索起来,大家都看着她在厅里来回的度步。
“哎呀,大娘你别转了,转得我都头晕了。”宝山忍不住打断了她。
“我在想法子啊,如果不是仕林,是安儿怎么办?”
“安儿?”碧 莲看着她。
“如今她和安儿一般大,年龄相近,两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相互喜欢了怎么办?要娶进门吗?这不是全乱套了吗?”姣容叽里呱啦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那天在山上,看他们的交情匪浅哦。”宝山补充道。
“宝山哥,你别再添油加醋了,还嫌我们家不够烦啊。”碧 莲指责道。
“宝山说的对,不能让他们这样发展下去,不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娘,没这么严重啦,我们不要想太多了,自己吓自己。”碧 莲愁眉苦脸的。
“我可不是胡乱猜测,难道真要弄到他们父子两个为了一个媚娘反目成仇的地步你才相信我的话吗?”姣容说得大声,碧 莲听着也被这个可怕的猜测给怔住了,立即哑口无言。
“大娘,不会吧,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仕林他不会还对媚娘……。”话未说完,宝山说又马上捂住嘴。可已经来不及了,碧 莲看了看他,红了眼眶。
“我不相信哥会这么无情,他不会的。”碧 莲坚定的说,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清楚的意识到仕林这阶段的反常,对她的过于冷淡,经常的早起晚归,都是出现在卢记绣庄开业之后。
“要杜绝这个后患,必须我们自己来解决,安儿也不小了,让他尽快娶亲,以免夜长梦多。反正我早就和**商量过,让安儿娶你们家晓柔,晓柔这孩子好,我们都喜欢,而且两个人从小就一处长大,彼此也了解各自的品性,宝山,你可愿意?”姣容借着现状提出了这个萌发多时的想法。
“大娘这么说,我当然是愿意的,不过不知道固安的意思。”
“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天经地义的,哪里由得他自己做主,今晚等仕林回来就跟他说,明儿早我们就上你家来提亲。”
“娘,这也太快了点吧,你让我好好想想,这事情还得和爹商量才行。”碧 莲拉着她的手,劝阻道。
“是啊,大娘这么说,我是一万个愿意的,如果啸山喜欢那丫头,我也不介意让他娶进门,这样就更好了,就算他们都知道了,也都各有各主,不能怎么样,这就天下太平了。”宝山一听,许家想与自家结亲,内心自是十分欢喜。
“这好啊,关键时候还是你有头脑,清月的爹是我们家伙房的管事儿,她女儿的婚事由我们做主,想必他也不会反对,更何况是顺天镖局这样一门好亲事,乐都来不及呢。”姣容的脸上终于乌云散去,浮现出笑容。
“娘,这样做,会不会太牵强了些?”
“牵强什么,当初我就是太软弱了,什么都不问不管,才会让汉文、仕林自个儿在外面自作主张,结果呢?汉文和弟妹与我们天上地下的相见无日,仕林也被那媚娘弄得个痴痴癫癫的,所以这次我绝不让步。如果汉文和弟妹知道了,他们也会赞成我们这么安排的。”姣容的话让碧 莲和宝山都住口了,宝山看着碧 莲不住的叹气,他的心里也有了主意,其实他也希望晓柔能嫁给固安,今天姣容提出来正中了他的意,当年娶不成**,这样多少让他心里有了些慰藉,况且他知道女儿是喜欢固安的,相信香巧也不会反对。至于啸山和清月,只要啸山愿意,就更加的简单了,这样做也不觉得对仕林或媚娘有任何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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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固安去了书房,仕林和碧 莲被叫进了姣容屋里谈事儿。
“今儿,我和碧 莲商量着一件大事儿,想要跟你们说说。”姣容说着,碧 莲低头不语。
“什么大事儿啊?这么严肃,还要把我们几个都叫到屋里说。”公甫也跟进了屋子,心情到是格外的好。
“既然是大事,当然是很重要嘛,不在这里说,难道要在大街上说啊?”姣容冲着他喊。
“说就说嘛,还搞得神秘兮兮的。”公甫拿着茶杯坐在一旁。
“你听着就好,别打岔。”
“娘,到底是什么事啊?”仕林问。
“当然是件好事儿,还是两件好事呢。”
“娘~”碧 莲推了推她。
“我和碧 莲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安儿和晓柔的亲事定下来,选个良辰吉日就给他们两个完婚,你们觉得呢?”
“这……早了一点吧,他们两个还小呢。”仕林听了有些诧异,虽然之前也听碧 莲提过,可他始终觉得还为之过早,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娘居然这么正式的提出了,看来是下定决了要促成。
“不小啦,当初要不是你要考状元,我早就让你和碧 莲完婚了,公甫,你说是不是啊?”她看向公甫。公甫喝了口茶,一语未发。
“唉~,我在问你话呀,你怎么不说呢?”
“你不是叫我听着就好,别打岔吗?”公甫漫不经心的回应着。
“你……那我现在是在问你嘛,你当然要说了,毕竟你是做外公的嘛。”姣容见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唉,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真是个黄鱼脑袋。”
“你刚才问什么啊?”
“我说让安儿和晓柔定亲完婚。”姣容重复了一遍。
“好啊,晓柔这孩子知书达理,温温柔柔,我喜欢。”公甫这么说,姣容很是高兴。
“晓柔是不错,那也得安儿喜欢才行啊。”仕林说。
“他们打小一起长大,彼此熟悉,怎么会不喜欢呢,总比外面找的好,再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安儿从小就懂事听话,只要我们做主,就没有不成的理儿。”姣容说的肯定,**也连连点头。
“这件事情还是问问他自己的意思好,毕竟是他的终身大事,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想法,我们也该听取才是。”仕林依旧提出自己的建议,他心底里有些排斥这种强加于人的做法。
“那改日你去问问他的意思,不过晓柔这个孙媳妇儿我是很喜欢,宝山也同意了,只要大家点头,咱们就去提亲。”姣容故意缓和了一下,不能给仕林看出任何的破绽来。
“宝山?他来过?”
“是啊,今儿下午来的,你不在,我们就说起这事儿,本来早就该去提的,前些日子他出了事儿才耽搁下来,今儿正好又提起,所以当时我们就说好了。”姣容这么一说,仕林不好再说什么了,如果反对,会伤了和宝山的兄弟感情,况且娘这么坚持,他也不想违背老人家的意思,看**的样子想必也是同意的,再加上爹也乐意,自己还争什么呢?,他暗想着。
“娘,你说还有一件好事是什么啊?”仕林突然想起,想岔开话题。
“哦,这件事儿说和咱们有关系,也没什么关系,但说没关系呢,也有那么一点儿关系。”
“什么有关系没关系的,你就直说嘛,还卖什么关子啊。”公甫吐槽着,姣容听了又来气了,刚想开口被碧 莲抢先。
“娘,这是人家宝山哥自己家里的事情,咱们就别说了。”
“也是啊,咱们先说了也不好,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姣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说下去。仕林和公甫面面相觑,一脸茫然的样子。
“说完了?我出去了。”公甫起身出屋。
“这么晚了,你要到哪里去啊?”
“倒茶。”公甫重重的说。姣容没好气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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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局。
宝山回去后,把事情和香巧说了一下啊,香巧很高兴的就同意了,她是绝对的出嫁从夫,什么都听宝山的。
“我不同意啊。”二奶奶突然闯进了屋。
“娘,你怎么在外面偷听啊?”宝山一见二奶奶进来,心下一沉,这岳母多半是来阻扰的。
“什么偷听啊,我是路过听见的,事关我外孙的事情,我当然也有权做主啦。”
“娘,固安你不是很喜欢的吗?怎么不同意呢?”香巧过来扶着她坐下。
“固安和晓柔的事我是一百个同意的,当年娘还想把你嫁给许仕林,结果没成,如果我们晓柔能嫁进许家,那岂不是很好吗?”
“娘,你怎么还说这些啊?”香巧推推她。
“既然这样,你还反对什么呢?”宝山听了有些不高兴。
“我是反对啸山和那个什么清月的婚事。”
“为什么?听宝山说那姑娘和他们都认识,长得貌美也能干,这不是很好吗?”香巧说。
“貌美能干又怎么样,她爹是个伙房厨子,家里头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或者书香门第的,根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嘛,这不是委屈了咱们啸山了,凭咱们啸山、咱们家的条件,怎么样也得娶个千金小姐吧。”
“娘,只要他们喜欢,我也不介意什么门当户对的,人好就行了。”香巧温柔的说。
“再好的姑娘家住进那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了,那个绣庄就是当年胡媚娘住过的,哎哟~,那种妖气冲天的地方我一想到啊就浑身发颤,这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怎么能让我们啸山娶她呢?岂不是害了我们啸山,他可是我们家的命根子,我是万万不同意的。”二奶奶振振有词的说。
“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大娘了,这怎么办啊?”宝山对着二奶奶的大嗓门儿也有些听怕了,底气一下子就少了七分。
“这是我们家的事,是我们家娶媳妇,又不是他们家,轮得到他们做主?反正我是不同意的,哼!”二奶奶说着就扬长而去了,宝山和香巧一脸无奈。
卧房。
“为什么这么急着要让安儿成亲呢?”仕林问碧 莲。
“娘决定的,她想早点抱曾孙吧,我也觉得挺好,你说呢?”碧 莲问他。
“晓柔是挺好,就怕安儿他……”仕林没说下去。
“安儿怎么了?他和你说过什么?”碧 莲追问。
“没有,我是担心他有自己的想法,到时候不愿意,反而让我们向宝山难交代。”
“儿女婚事,父母做主,他不愿意也得愿意。”碧 莲说完就躺下睡了。其实她心里是无奈的,出此下策也是为了日后相安无事,杜绝一个是一个。碧 莲这句话深深刺痛了仕林的心,像是映射他当年的苦衷,他知道碧 莲耿怀于他们的婚事多半是出于父母之命,这些年的夫妻相敬如宾也并非是爱情使然,带着内疚的心他也无力干涉儿子的这门婚事了。
第二天一早,姣容就在案前上香,碧 莲也在一旁。
“弟弟、弟妹,我为安儿安排的婚事想必你们也已知晓,相信你们了解我的苦衷和难处,这也正是你们所担心的,所以你们若得知,要保佑这门亲事顺顺利利,我只求咱们许家子孙世代平安,愿菩萨保佑。”姣容虔诚的叩拜着。
“仙子,你怎么看这件事儿?”许仙问向一旁坐着的素贞。
“我儿注定有此一劫,怎奈孽缘前生定,天机不可泄露。”素贞手里拨着佛珠,摇着头说。
“姐姐,不如我向菩萨请求,下凡走一趟,想办法帮助他们化了这个劫难。”小青说道。
“青儿,我们都已成仙,按理不能再参与凡间之事,虽然我心里也着急,可是不能有违天命,更不可鲁莽,犯了天规。”
“仙子说的是,相信我儿能化险为夷,以归正位。”许仙微笑着看看素贞。
“好好好~,你们做人父母的都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说到这胡媚娘,当年我和她算有过一面之缘,也派白福去凤凰山查过她的底细,本是瑶池的玉兔,犯了天规,才被贬下凡为妖,后受到金軷法王的挟制,企图加害仕林,可是她秉性纯良,对仕林情深意重,就像当年姐姐你一样为了官人奋不顾身,(素贞听此骤然脸红,官人也不好意思起来)最后为了救仕林,不但把命也送了,连五百年道行也毁于一旦,后来得蒙观音大士垂怜,恩赐她投胎转世,就是现在的卢清月。”小青笑着说。
“当年出塔救仕林的时候,我已见过她,当时救子心切,无暇多加理会,后测其为我儿遇难,就曾诵经护她亡魂免遭魄散。知儿莫若母,仕林的心事我又何尝不明,可是天命难违,一切皆有因果定数。”素贞说着,许仙连连点头。
“她本就是妖精转世,并没有完全灭除元神,我担心她会逐渐想起以前的事情。”小青继续说。
“这个简单,只要不违背天道,我还是有办法让她完完全全的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正常的人,只是现在我不能,一切须听从佛法旨意。”素贞说。
“姐姐,青儿明白了。”他们姐妹俩儿会心的一笑,许仙也点点头。于是素质对着宝镜一指,香案上出现了一行字:“既来顺行。”
“‘既来顺行’?弟弟、弟妹,你们知道了是吗,知道就好,既然是顺行,**,我们的决定是对的,就这么做了,阿弥陀佛,你们要保佑咱们,保佑咱们许家。”姣容握着碧 莲的手激动的说。
“娘,舅舅、舅娘会保佑我们的。”碧 莲流着泪,看着香案,她的心里多了些宽慰。


2026-01-24 14:2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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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
“大人,小人回来了。”赵威风尘仆仆的回到府衙。
“怎么样,有消息吗?”仕林急忙问。
“我找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玉器行,都说没有见过此玉,请恕小的无能。”赵威半跪着说。
“起来吧,难为你了。”
“不过,小的带回来一个人,他是京城有名的玉刻大师,叫冯玉祥。他刻玉无数,我描述了玉样子,他说非要亲自来见,才能断定此玉是不是经他之手。”
“快请他进来。”仕林大为兴奋。
“是!”于是,赵威请进冯玉祥,此人又瘦又矮,佝偻着背,还是个瞎子,仕林见了颇为惊叹。
“小人见过刺史大人。”
“冯大师快请起,有劳冯大师路远迢迢随差而来,本官不甚感激,大师请坐。”
“多谢大人。”赵威扶着他坐下。
“这次请大师前来,是想要大师鉴定一块玉,不知大师能否得知此玉的来历。”
“小人7岁就跟着师傅学刻玉、研究玉、一辈子和玉打交道,只要经我之手,就没有我不记得的,大人放心。”
“那真是太好了。”仕林立即递上一块玉。冯玉祥接过之后,放在手上触摸。
“此玉为普通的翠玉,不知来历,因非经我之手,想必大人请小人前来,不是为它吧。”冯玉祥面色沉着。
“大师果然技高非凡,因兹事体大,请恕我冒昧一试。”仕林作揖致歉。
“不妨,好玉才值得大人如此珍视。”
“的确是一块好玉,请大师一鉴。”仕林拿出玉佩,交给冯玉祥。冯玉祥一点点触摸,只见眉间若蹙,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起来。
“大师,可有眉目?”仕林见此忙问。
“此玉产自西域,是块尚好的羊脂白玉,价值连城啊。”冯玉祥触摸后说道。
“大师高明,的确是稀世之宝。”
“此玉雕刻确经我手,但不知是谁人嘱托。”
“真的?大师可还记得当时的情形?”
“刻这块玉的时候,正是我大病初愈,返乡祭祖那年,约莫十六年前。有一位自称是上头的人找到了我,说要在一日之内完成。接到此玉,小人也惊叹是块好玉,只叹刻上那些雕花文字,有些可惜。我连夜赶工,刻上了凤鸟和一个“雨”字,他一直候在屋外,完工后给了50两赏银,就走了。如此大的手笔,如此稀罕的宝玉,此人一定是非同小可了。”冯玉祥回忆着,娓娓道来。
“这样说来,还是查不到什么头绪。”赵威说。
“不,冯大师已经提供我们很多的线索了,只要有线索就能查得出来。”冯大师提供的线索,让案子有些眉目,仕林的眼里便信心满满。
“大人,有圣旨到,还请大人速速接旨。”衙差进来报。
“圣旨?”仕林有些惊奇,整了整官府和官帽就出去了。
“圣旨到,请巡查刺史许仕林接旨。”当仕林出去的时候,一位宦官已举旨待宣。
“万岁万岁万万岁!”仕林和众人纷纷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逢大宋世宗仁承皇后仙逝十六年奠祭,今班昭大赦天下,赐地方国库万两、开粮仓、减赋税、释死囚,以济天下黎民,以慰仙后之灵。钦此,谢恩哪。”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仕林等恭敬叩头,接过圣旨,待宦官等离去后,方起身。他捧着圣旨回到里屋,放在桌上摊开细看。
“许大人,当年嘱托之人就是刚才堂上宣旨之人。”冯玉祥突然说。
“什么?你确定?”仕林大惊。
“小人虽双目失明,但对声音过耳不忘,尤其是这等非同一般的声音,小人当年就已猜测到几分。”冯玉祥说得十分肯定。
仕林立即再看了一遍圣旨,‘逢大宋世宗仁承皇后仙逝十六年奠祭,今班昭大赦天下……。皇后仙逝十六年,雨胭今年十六岁,仁承皇后,就是当年因难产而亡的那位皇后?会与此玉有关吗?’
“赵威,立刻备轿,送冯大师回京,同时随我去京城一趟。”仕林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吩咐。
“是,小人马上就去准备。”赵威出去了。仕林提笔写涵,完后交给衙差。
“快送到顺天镖局戚爷手里,记住要亲自送到他手里。”
“遵命!”衙差拿着信出去了。
“冯大师,今日之事,事关重大,还望大师能保密,本官不甚感激。”
“大人如此劳心劳力,小人定当严守,愿大人多保重。”冯玉祥起身鞠躬说道。不一会儿赵威来报已准妥当备,于是三人便上路了,仕林先回了许府,知会了**,带了些细软就出发了。
顺天镖局。
宝山接到仕林的密函,拆开一看:“宝山兄,吾已前往京城查案,有重要之事交办,在此期间请密切保护雨胭姑娘安全,如我十日未归,请带其前往顾忠大人府上,就可得知原委。兄仕林敬上。”
“仕林在搞什么鬼,不过一定很重要,照办就是了。”宝山自言自语的说着。
“啸山,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全镖局的人要重点保护雨胭,尤其是你,不能出任何状况,暗中保护就好,别让她知道。”他吩咐啸山。
“爹,怎么了?为发生什么事了?”
“你仕林叔说的,我也不清楚,你照做就是。”
“是,爹!”啸山虽有些纳闷,却也答应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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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啸山刚要去大厅,就遇到雨胭和晓柔两人,正要出门。
“你们两个要去哪里啊?”
“雨胭要去清月那里学刺绣,我也正好去拿些花样子来绣。”晓柔应声道。
“你要去学刺绣?”啸山惊讶的看着她。
“怎么了?不可以啊。”雨胭白了他一眼。
“可以,就是不知道是你刺绣,还是绣刺你哦。”啸山取笑她。
“好啊,你,竟然取笑我。”雨胭追上去打他,两人绕着客厅追逐。
“好了好了,别打了,到底还要不要去嘛?”晓柔在一旁叫着。
“好女不跟男斗,本姑娘要出去,不奉陪了。”雨胭挽着晓柔大摇大摆的出门,啸山跟在后面。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难不成你也要去学刺绣?”雨胭反问道。
“我到想去看看你能绣成什么样。”
“好,那就来吧,我啊定要绣个荷包出来,气死你。”雨胭也不示弱。三人前往绣庄,啸山谨记宝山的吩咐,走到门口交代了弟兄们几句,随后就有两个人暗暗的跟着他们。
绣庄。
固安在画绣图,清月和芸儿在一旁绣花。猛一抬头,两两相望,气氛煞是暧昧。
“好了,来看看,喜不喜欢。”固安放下笔。
“哇,画的真好,你看那比翼鸟,若是让清月姐绣出来,一定更好看。”芸儿指着说。
“你画得这么好,我都不敢绣了,如果绣得不好,岂不糟蹋这画了。”清月边看边说着,脸上尽露满意之色。
“你尽管大胆的绣,我,信你。”固安笑着,眼光不注的看向清月微红的脸。
“糟蹋这画不打紧,重要的不糟蹋作画之人的那份心。”芸儿接着说道。
“芸儿,你这丫头越来越过分了。”清月娇羞轻拍她。
“芸儿这话说的有理,无论做什么,重要的是有心。”固安凑近着说,清月听了更含羞的拍他。
“哈哈哈,一个画一个绣,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芸儿故意说。他俩儿停顿了一下,忽然都想到了。固安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真是不得了,上次有娘在,我今儿一定要教训你。”说着清月追着芸儿,芸儿躲到了固安身后,固安张开手臂劝着她们。
“你就饶了她吧。”固安替芸儿挡护着。
“你快走开,我决不饶她。”清月忽然绕到固安身后,芸儿马上逃开了。
“哎哟~~。”一声尖叫之后,芸儿和刚进门的雨胭、晓柔撞了个满怀,雨胭冷不防的没站稳,眼看要摔在地上了,啸山急速冲过去,一把接住了她。跌进啸山怀里的雨胭睁大双眼看着啸山,明目皓齿、轮廓清晰俊朗,眼神里散发出强有力的却极其细腻的目光,雨胭第一次这么近的看清啸山,顿时有些晕乎。
“你没事吧?”啸山站定后问。
“没……没事。”雨胭木木的回答,看着啸山还拥着自己,脸红起来。啸山也意识到了,马上松手,尴尬的站开些。
“哎哟,你干嘛呀,好痛哦。”晓柔揉着胳膊说。
“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你们进来,我们家姐姐要打我呢,我就只好逃啦,没想到撞了你们,我给你们赔不是哦。”芸儿俏皮的致歉。
“打你,为什么啊?”晓柔问。
“你撞了人,还怔怔有词的,还不快去泡茶,给他们压压惊。”清月抢先插话把她支开,以免芸儿又乱说。
“哦。”芸儿吐了个鬼脸,不敢再惹清月了,识趣的泡茶去了。
“晓柔,雨胭,你们没事吧?”清月关切的问。
“没事啦,刚听到你们的打闹声,在干什么呀?”晓柔问。
“……,没干什么,是芸儿她淘气,来,坐啊。”清月看了看固安,招呼着。
“固安,你也在啊?”啸山才看见了角落边的固安,可固安却把刚才的情形全看在眼里了,正在偷笑呢。
“是啊,才来不久,替清月画绣样子。真巧,你们也来了。”
“喏,雨胭说要来学刺绣,我就跟来看看。”啸山瞥了眼还在发怔中的雨胭。
“学刺绣?”固安惊讶的看着雨胭。
“怎么啦,只许你来,我就不能来吗?”雨胭回过神,调皮的说,固安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起来。
“那也要看清月肯不肯收你这个徒弟啊?”啸山打趣着她。
“怎么不肯,清月姐早就答应我的。”雨胭恳切的看向清月。
“只要你肯学,没有我不肯教的。”
“听见了吧,我偏要绣个荷包给你瞧瞧。”雨胭得意的说,看着啸山,脸上还是有点微红。
“哇,清月姐,你绣得真好看,这个能给我照个样子吗?”晓柔看着绣架上的绣品惊呼。
“还有几针就快完工了,我等会儿再帮你画一张。”
“那太好了。”晓柔看了看固安,想起香巧和她提过与固安的亲事,顿觉害羞,不敢和他多说话,又低下头去了。
“这张才好看呢。”雨胭拿起固安刚画好的样子。晓柔凑过去看了看,想开口要,可是没好意思说。清月看出了她的心思。
“晓柔,要不把这张给你带回去照样子吧?那是固安刚画好的。”清月拿给了她。
“真的?可以吗?这是固安哥给你画的呀。”晓柔喜出望外,看了看固安又说。
“没关系,你先拿去好了,一会儿再让他画一张就是了。”清月没有注意到固安的表情,又忙着帮芸儿奉茶。
“固安,劳烦你咯。”她笑着端茶给固安。
“没事,你喜欢就拿去吧。”固安接过茶,跟晓柔说。晓柔开心的把画收好。芸儿看在眼里,真替清月捏了把汗。
“清月姐,你来教我。”雨胭缠着清月教她。
“好,你过来。”清月带着她坐到一边,拿出一些碎布,简单的画了几个样子,挑了些丝线一针一针的教她。
“穿过来,对,从下面出针,一针一针绕过去,慢慢来哦。”清月耐心的教着,雨胭越绣越起劲,她非常的聪明,一听就懂,只是手法还生疏些。
“哎呀!”忽然针扎到了她的手上,出了血点子,她忙用嘴吸了。
“你慢一些,不要着急,小心别再扎到手。”清月看着她。
“我看这一个荷包绣好了,她的手也快变成马蜂窝了。”啸山说。
“哈哈哈哈,难得她肯学这些,瞧她认真的样子,快别取笑他了。”固安喝了口茶说。
“哼!你等着,我一定会绣出来给你看的。”雨胭说完又继续绣。清月到一旁给她画样子、做包底、配丝线,晓柔也没闲下来,绣着清月未完工的绣品。
“晓柔,你放着,一会儿我来弄。”
“没事儿,你放心让我绣吧。”
“哎呀,绣花的绣花、学绣的学绣、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那我干什么呢?”芸儿摊开手说。
“你呀,一旁儿思过吧。”雨胭抬起头打趣她。
“你呀,还是小心自己的手把,别扎到了喊疼。”芸儿回着她。
“啊!”果然话音未落,雨胭真的扎到了手。
“哟哟哟,你看,还真灵验。”芸儿说,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啸山立马放下茶杯,跑过去拉起她的手看,拿出帕子帮她擦血。这一举动让雨胭又惊又喜,看着啸山细心的样子,她偷偷的笑了。忽然又看到固安的目光,立即抽回了手。
“你不要再绣了,怕你的手指都不够你扎的。”啸山回到座位上说。
“我没事,不要你管啦。”她摸着手指,赌气的说。固安看着他俩儿,又看看清月,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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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绣庄里充满着欢声笑语,跟来的两名手下依然站在不远处守着,注视来往经过绣庄的人,就这样一下午的时光很快过去了。
“清月姐,完工了,你来看看。”晓柔放下针。
“哇,真不错啊,晓柔你的绣艺真好啊。”清月赞叹道。
“哪有,不能和你相比,我只是跟着你的思路在绣,没什么啦。”晓柔谦虚的说道。
“我不夸你,真的很好,如果你肯来我这里帮忙,那我可是得了一个好帮手了。”
“芸儿也很好啊。”晓柔指指一旁整理绣品的芸儿。
“她呀,不给我添乱就很好了。”清月这么说,芸儿吐了个鬼脸。
“清月姐,你来看我的。”雨胭嚷嚷起来。
“来了,我看看。不错啊,雨胭你绣的很好。”
“让我看看。”芸儿也靠过去看,于是大家都凑了上去。
“不错嘛。”啸山有些出乎意料。
“她能绣到这样,对她来说,是很不错了。”固安悠悠评论道。
“许大哥,你是在夸我还是取笑我呢?”
“不取笑,我哪敢啊?”
“是啊,也不看看我的师傅是谁。”雨胭看着清月得意的笑着。
“夸你两句,你就飘起来啦。”芸儿忙说。
“哼!”雨胭朝她鬼脸。
“这里是我刚帮你画的图案,还有这个荷包,你回去自己绣哦,不懂可以问我,或者请教晓柔。”清月将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她。
“清月啊,只要你还记得曾经给过她这些东西,你这个师傅就算没白当。”啸山蔑视的笑笑。
“你这话什么意思?”雨胭跳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别挖苦她了,要鼓励她才是。”清月又把她按回到了椅子上。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晓柔提醒道。
“好吧,我们走吧,固安,你不走?”啸山问他。
“哦,一起走吧。”固安也起身走了。到了门口,啸山对远处的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即就走开了。固安也看到了那两人,距离远也没认出来,只当是不轨之徒在绣庄附近鬼鬼祟祟的,不放心下又折回了绣庄。
“你怎么又回来了?”芸儿问。
“我刚看到庄外面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那里,所以回来看看。”
“是吗?”清月惊讶。
“难道又是那个梁公子吗?”芸儿心直口快,见清月脸色微变。
“不会吧,听说他已经娶亲了,不会再……”清月说着又住了口。
“难说哦,娶亲又怎么样,如果他对你还没死心怎么办?”芸儿整理着茶杯说。
“你别胡说了,竟扯些疯话。”清月被她这么一说,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你们别害怕,今晚把门户都锁好,不要单独出去,量他也不敢怎么样。”
“劳您费心了,刚才我把画送给晓柔,你不介意吧?”她见芸儿端着茶杯去厨房洗,才对着固安说。
“介意啊,那是我画了给你的,你怎么能转送给别人呢?”固安噘着嘴,一副内心不满样儿。
“可是我瞧见她喜欢啊,怎么好意思据为己有呢?”
“那凡是她喜欢的,你是不是都不好意思据为己有呢?”
“这……,要看是什么啊,那只是一副绣样子嘛,你再帮我画一张不就好了。”
“我不画,画了你也要拿去送人。”固安一口拒绝了。
“你……,真不讲理,不画就不画,我不要了。”清月坐了下来扭过头去,不理睬他。
“我没说明天不画,现在太晚了嘛。”固安见她生气了,不敢再造次,搭了个台阶自己下,清月听了才露出笑意。
“要不今晚我让爹派人守在绣庄门口,保你们安全。”
“千万不要啊,没事有两个官差守着门口,给人看到了会惹闲话的,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小心的。”
“真的不要吗?”固安凑近到她耳边,再次询问。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清月脸上一红,推着他出门。
“好吧,你们千万小心哦。”固安叮嘱完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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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左相府。
“下官许仕林拜见恩师。”仕林来到相府参见已鹤发满头的顾忠。
“许大人快请起,请坐。”顾忠上座。
“谢恩师。”仕林坐在一旁,丫鬟奉了茶。
“不知许大人今日来找老夫有何事?”顾忠自梁相国告老还乡,就接掌了左相之位,随新帝登机后又成为辅国大臣,在朝中位高权重,他本想提拔仕林青云直上,可仕林无心贪恋官场,只愿治理地方,便安排其委任巡查刺史,治理江南一带,自仕林上任后,廉洁奉公、待民如子,不但没有出现危乱,在财政收益上年年攀升,百姓人人称道。让顾忠在皇上、文武百官面前很是抬头挺胸。当然也不乏有嫉妒的,幸而仕林淡薄名利,不攀权结贵,他们也奈他不可。
“下官此番前来,一是探望恩师贵体,特备了些尚好的药材、补品送予恩师滋补,恩师福泽安康乃朝中及百姓之福。”仕林说着,示意赵威将礼品呈上。
“多谢许大人费心惦念了,老夫年事已高,只求心静气顺,国泰民安,许大人的一番美意,老夫就笑纳了。”顾忠示意家丁收下。
“恩师客气。此次前来,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要请教恩师。”仕林接着说。
“许大人请说。”
“下官想查阅国考,求证一事,能否请恩师引荐。”
“查阅国考?是为何事?”
“不瞒恩师,是为十六年前,我朝先仁承皇后产子亡蓖一事。”
“仁承皇后?”顾忠听后,脸色微颤,思索着。
“正是,因下官不在京城,不知恩师可知当时实情。”
“就是当年的太子妃虞氏,闺名乔玉,乃振国大将军虞敫之女,因诞下死胎难产而亡,皇上登基后被追封为仁承皇后。这是当时众所周知的事情,有何疑议吗?”
“事发在十六年前,下官本不该再追查,也不是职责所在,但如今另有蛛丝再现,故向恩师求助。”
“你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
“恩师,您瞧,可曾见过此物。”仕林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呈上那块羊脂白玉。
“这不是西域藩王所进贡的宝玉吗?那年老夫有幸从先皇处目睹,此玉光洁细腻,好似羊脂精华,让老夫印象颇深。今日怎么会在你手上?”顾忠看着宝玉,眉头渐皱,玉体洁白,纤尘不染,却也散发着不祥之光,笼罩在顾忠心头。
“下官是受人重托,忠人之事,在未查证国考前,不敢妄自断定此玉与先后有关,但却事关人命,下官不能坐视不理,知而不报,还望恩师相助。”
“好吧,待老夫下朝后就引荐你去国史库查证。”
“多谢恩师。”
“仕林,你是老夫的得意门生,我也不与你以官场身份相处,调查贡品兹事体大,你要小心从之,若有难处可与老夫商议。”
“晚生谨记恩师教诲。”
仕林没有上朝晋见,而是在宫门外等候顾忠,一站就是几个时辰,直到顾忠出了宫门,他赶紧迎了上去。
“下官许仕林参见顾相国。”他特意行礼于其他官员面前。
“许大人,本官得知你找老夫多时,就随老夫到相国府一续。”顾忠当着大臣们的面说。
“可是顾相国,您不是要……”仕林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忠打断。
“别说了,随老夫回府便知。”顾忠低声说。于是两人坐轿离去。
“曹大人,你看许大人到京城却不上殿,只找顾相国,真是奇怪了。”吏部尚书陈锦德嘀咕着。
“谁知道呢,这许仕林向来无事不上京城,今未上殿想必也没什么大事,可能只是师生叙旧罢了。”刑部尚书曹铎看着远去的两人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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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林拜别顾忠,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想起了固安说的话。考中了状元又能怎样?即使在朝为官,位高权重的相国也无法平复一桩冤案,而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无力保护自己的妻女,如果听了顾忠的话息事宁人,就真的算是为朝廷效忠吗?如今奸臣当道,右相曹乾仗着自己的女儿乃当朝皇后,联同其子刑部尚书曹铎在朝中独揽大权,作威作福,连顾忠都要敬畏他们三分,自己不过是一个刺史,连平日的书柬奏折都要受他们约束,如何将实情呈上呢?顾相国又不让自己去查阅国考,没有有力的证据根本就查不出真相啊,想着想着他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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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人……许大人。”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有人在叫唤。
“是谁?”仕林睁开眼,看见前方有一人影站立着,他立刻起身。
“你是谁?”仕林一步步走近。
“我是虞妃。”幽风吹开人影的面纱,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出现在仕林面前,一点红色胭脂和雨胭如出一辙。
“虞妃?仕林一惊,后退了几步。
“我等你很久了。”
“下官见过娘娘。”仕林行礼。
“不,文曲星君在上,应受我一拜。”虞妃欠身。
“娘娘免礼,使不得。您是特地来找下官的吗?”
“我等了十六年了,苦啊。”虞妃垂泪。
“娘娘莫哀伤,若需要下官效力的,请但说无妨。”
“十六年前,我是当朝的太子妃,与侧妃曹铃同时进宫又先后怀胎。先帝在位时曾说,若谁先产下皇子,就立即封为储后。我不以为意,只求母子平安,太子怜我,特将御赐的羊脂玉佩赠予我。平日我与曹妃情如姐妹,谁知她竟会为此联合其父兄加害于我。
“爹,这样做可妥当?是不是太绝了?”
“如果不做得绝,如何让你成为皇后呢?皇上说了,只要你们谁先生了皇子,就立即册为正室,将来就是皇后啊,如果她先生了皇子,你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可是姐姐平时待我情同姐妹,我不能这么对她啊,如果这件事被皇上、太子知道,那可是要诛杀九族的。”
“你放心,一切都由我和你哥哥安排,定会万无一失,到时候你只要平平安安的把皇子生下来就行了,接着就等着当皇后吧,我们曹家从此就可以扬眉吐气,一展霸业了。”
“就这样,他们买通太医,将一副催生药变成了催命药让我难产而亡,还想加害于我儿,幸得贴身宫女拼死相救,连夜抱着我儿逃离宫去,才免遭遇难,后我被追封为仁承皇后,可叫我如何瞑目。”
“原来是这样,那名宫女逃到了翠峰山,被一位大婶所救,可她已经身负重伤,油尽灯枯了。大婶收养了孩子,现在她已经长大成人,是位标致的姑娘了,请娘娘放心。”
“我怀的是公主,曹妃太多虑了,何苦出此下策让我与女儿天人永隔,如今她只能流落在外,孤苦无依,让我这个做娘的如何放心得下。”虞妃泪如泉涌。
“那娘娘想让下官怎么做?”
“不敢,我只想让公主认祖归宗,别无他愿。”
“可这谈何容易啊,若让皇上知道,恐怕后宫难平。曹相国和刑部尚书现在正得势,怕对皇上和公主不利。”
“曹乾勾结金兵,求荣卖国,企图谋反。他与敌军的密函就放在曹府秘密基地里,这是地图,你找到它就能铲除这两个乱臣贼子,以保大宋江山,也还我公主正身。玉佩你收好,切莫落入他人手里了,皇上看到了就会相信的,我要走了,许大人,此恩此德来生再报。”语毕虞妃悄然隐去。
“娘娘……娘娘……。”仕林叫唤着,突然从床上弹起,才发现竟然是梦。他走下床去,起身穿衣,猛的看到桌上放着玉佩和地图,想起昨儿玉佩明明是放在了顾忠那里,现在和地图一起出现在桌上。
“不是梦,是真的,娘娘托梦于我。”他拿起地图仔细翻看。
“赵威,赵威。”仕林喊着。
“什么事,大人?”
“去准备一下,我们速回钱塘。”
“是!”
第二天,仕林拜别顾忠,急速返回钱塘。


2026-01-24 14: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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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府。
“固安。”啸山走到固安的房里。
“你来啦,坐啊。”
“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啸山边说边自己倒茶。
“这几晚没睡好啊。”固安揉揉眼睛。
“没睡好?想清月?”
“是啊,我是想她,行了吧。”
“我就知道,这会儿晓柔和雨胭在綉庄,你去不去?”
“还说呢,那次你们走后,我发现有两个不轨之徒在綉庄门外张望,我怕出事,所以这几晚都……,算了不说了。”固安套上了外衫。
“不轨之徒?你弄错了,那是镖局的兄弟啊,我特意让他们跟着的。”
“啊???那我不是白守……。”固安郁闷极了。
“哦~~,原来你晚上都去做门神啦,哈哈哈哈。”啸山听后大笑。
“被你害惨了。啊……秋。”他打了个喷嚏。
“你没事吧?”
“没事,对了你为什么要兄弟跟着?”
“我爹吩咐的,说要密切保护雨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你爹说的。”
“我爹?他去京城了还没回来呢。”
“等他回来问问他咯。”
“那你现在还在这里,不去保护雨胭?”
“兄弟们在外面,没事,她们几个姑娘在里头弄针弄线的,我闷得慌,就出来了。”
“走吧。”
“去哪儿?”
“你不是说闷,出去转转儿啊。”
“我看,闷的人是你吧。”说着两人出府去了。在街上随意闲逛着。
“就是他们,跟上去。”两名男子悄悄尾随,直至綉庄门口。
“你确定他是你要找的人?”说话的正是梁胜林。
“我要找的就是他们。还有住在这屋子里的人。”
“卢清月?”
“不错。”
“你找她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想……”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你和他们有仇啊,你到底是谁?”
“说出来怕吓死你,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帮忙,放心,我会让你如愿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可别连累我作奸犯科啊?”
“哼,你犯得还少吗?你要的是她的人,而我要的是她的命,我们各取所需吧。”说完那名男子便走了。
“唉,大侠,你说什么啊,你说清楚啊。”梁胜林追了上去。
“哇,做好了。”雨胭大叫着。
“什么做好了?”啸山进门。
“荷包啊,你看。”雨胭伸过手去。
“这是你做的?”啸山拿在手上细看。
“那当然,不是我做的,难道还是你做的啊?”她得意的一把抢过。
“真是看不出来嘛。”啸山偷瞄着她。
“所以,你可别小瞧我,只要我想做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那也是人家清月教得好啊,是她的功劳。”啸山看着清月,固安正在一旁欣赏她绣得那副‘记忆’。
“人家才没空听你说话呢,清月姐,哦?”雨胭故意嘲笑着他们。
“啊?”清月懵懂的抬起头。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他两才意识到,纷纷红了脸。
“固安哥,你看我这副绣得怎么样?”晓柔递上上次按照固安的花样子绣的绣品给他看。
“哇,很好啊,晓柔你的手艺也不错哦,阿……秋,对不起。”固安打了个喷嚏。
“你怎么啦?着凉了吗?”晓柔一脸关切,众人都看着他。
“没事。”他揉了揉鼻子。
“他啊,这几晚都在做门神呢,夜里风大能不着凉吗?”啸山咧着嘴,打趣儿道。
“做门神?什么做门神啊?”雨胭好奇的看着啸山。
“在绣庄……。”啸山话说到一半,固安冲上去蒙住他的嘴,把他拖到一边。
“没什么,他开玩笑的。”他边解释边朝啸山瞪眼垂拳。
清月看着他们,暗暗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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