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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山避开了守卫,轻而易举的翻入屋内,芸儿叫醒了清月后将他带入。
“啸山,你怎么进来的?”清月问。
“我要进来还不容易嘛,接到你的字条我就赶来了,你们怎么样,都好吗?”
“都好,没事。”清月说。
“固安也在外面,他让我跟你们说,不要着急,我们会尽快想办法救你,你们要多保重,小心应付。”
“什么,他也来了?”清月朝屋外看。
“他没进来,在外面看着。”
“嗯,一切拜托了,你们也要小心,他们有打手。”此时外面有人进来,守卫在嚷嚷着。
“糟了,不会是那个梁胜林来了吧。”芸儿说。
“你快走。”清月推着啸山。
“不,我要保护你。”
“可是……”
“我先出去看看。”芸儿出屋。
“梁公子,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担心你们的安全。”
“劳您费心了,我们哪儿也去不了,安全的很呢。”芸儿嘲讽道。
“这屋里住的都是女人,也要小心一些才好。”梁胜林赔笑道,说着就往里屋走。
“唉~~,姑娘歇下了,不方便您进去,很晚了,梁公子请回吧。”芸儿拦住他。
“我明明看到她屋里灯还亮着,走开。”梁胜林推开了芸儿。
“果然是梁胜林。”啸山说。
“怎么办,来不及了。”清月焦急万分。
啸山看了看,迅速躲进了大衣橱内。清月虚掩了橱门,理了理衣衫,镇静的坐下。梁胜林走到门口,见清月在绣花,面若桃梨,优雅动人的样子,立即喜上眉梢。
“清月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他对着清月作揖。
“梁公子请留步,深夜到访,不知是为何事,请到外厅稍候,我即刻就来。”清月面无表情的说,想将他引入大厅,让啸山能尽快撤离。
“唉~~,三日之后你我就成亲了,不用讲究这些。这儿多好,姑娘的房间清幽雅致,不亏是人如其名啊。”他环顾四周,厚颜无耻的走到清月身边。啸山躲在柜子里看着他的举动。
“我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岂能深夜与男子同处一室,想必梁公子也是知书达理的人,还请公子见谅,到外屋说话。”清月站起身朝外走去。
“好精致的绣帕啊。”梁胜林未理会她的话,顺手拿起桌上还未绣好的帕子端详。
“姑娘手真巧,这猫儿绣得快从帕子上跳出来了,~真香。”他闻了闻帕子。
“可否送予在下,鄙人也很欣赏刺绣,还望姑娘垂爱。”他拿着帕子走到清月面前。
“真不巧,这是客人定做的。”清月边说,边伸手要拿回绣帕,没想到却被梁胜林趁势抓住了手。
“姑娘平日刺绣,一定伤手,在下看了也心疼啊。”他抓着清月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学手艺,哪有不吃苦的道理。”清月赶忙抽回了手。他暗暗闻着自己的手,陶醉的诡笑着。
“真是个无赖。”啸山躲在衣橱里拽紧拳头,暗暗说。
“什么声音?”梁胜林突然说。
“哪有什么声音?”清月紧张的说。
“我明明听到有个男人的声音。”梁胜林四处找寻,快要走到大橱前。
“梁公子,这里是我的闺房,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你休要胡言乱语,毁我清誉。”清月故作生气,叫住了他。
“姑娘错了,在下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或许是外头的野猫野狗,姑娘息怒,在下听错了。”他转回身作揖,又回头看了看大厨,啸山握紧拳头,蓄势待发。
“芸儿,我口渴了,去替我泡两杯茶来,我要和梁公子到厅里用茶。”清月朝门外的芸儿喊道。
“是,姑娘。”芸儿随即去泡茶。
“在这里用,也是一样的,何必跑到厅里这么麻烦呢。”他走到清月旁边,伸手揽她肩膀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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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公子,请你勿失礼。”清月闪过身去,逃到桌边。
“都快是我的媳妇儿了,还别扭什么呀。来,咋俩儿好好说说话。”他向前又去揽清月,清月仍旧躲开,可还是被他一把抓住,圈在怀里。
“梁公子,不要这样,还请自重。”清月挣扎着。橱里的啸山看在眼里,为了不影响清月的名誉,咬牙忍着。清月用力推开梁胜林,跌坐在了床边。
“姑娘,茶泡好了,请梁公子一起到厅里品用吧。”芸儿进屋来,看了看清月。
“我不用茶,你先出去吧,我有话和你们姑娘说。”梁胜林回应她。
“可是……“芸儿迟疑。
“给我出去,不识好歹的东西。”梁胜林大吼,把芸儿推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梁公子,若没什么事,还请回吧。”清月见状站起身,冷冷的说。
“那日在街上,我就猜出你是个女儿身,哪有男子长得这幅俊俏模样儿,还有耳洞和脂粉味儿,若姑娘还在为这事气恼,在下给你赔不是。”梁胜林恢复了笑容。
“不必了,我不与你这般计较,你何苦如此相逼。”
“这怎么是相逼呢?姑娘海涵,自从看见姑娘起就让在下好生钦佩和仰慕,与姑娘在误打误撞中相识,也算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你说是不是?”说着他又伸手去抱住清月。
“梁公子,你快放手,再不放手,我可喊人了。”清月眼看橱里的啸山推门而出,立即使眼色让其不要出来,啸山无奈又退了回去。
“张媒婆说的一点不错,好说歹说你就是不听,我告诉你,今儿我是要定你了,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梁胜林的力气很大,无奈清月就要挣脱开又被他抓回去,将她一把推到在床上,猛地扑了上去。
“梁公子,你也是有头有脸的望门之后,嫁娶且等三日,何必急于一时,你这样不顾道德礼数,毁我名节,我会恨你小看你。”被清月这么一说,梁胜林停顿了一下。
“到嘴的鸭子,我岂能让它飞走,先下手为强才能占上峰,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他不顾一切的开始撕扯清月的衣服。啸山见势不妙,马上破门而出,与此同时,一个守卫冲了进来,他又缩退回去。
“公子,公子,不好了。”守卫叫着。
“***,谁让你进来的,破坏老子的好事。”梁胜林停手转过身去对着守卫怒吼。
“夫人派人来报,说后院起大火了,让公子快些回去。”
“什么?起火,真***赶巧了。”他看了看清月。
“量你也飞不出我的手掌心,走。”说完就随着守卫走出屋内。啸山立即破门而出,扶起倒在床上的清月。
“清月,你没事吧?”他询问着。
“没……没事。”清月捂着胸口的衣襟,两眼汪汪的看着他。
“月儿,你怎么了?”卢大娘随芸儿一同进来。
“娘,我没事,您别担心。”清月强忍着泪水。
“你不能呆在这里了,我现在立刻带你们出去,走。”啸山拉起清月。
“不行,啸山,外面的守卫还没退,我们是出不去的,你快走,想法子来救我们。我暂时不会有事的,你快走啊。”清月推开他说。
“可是,万一梁胜林又折回来,那不是太危险了吗,固安一定会很快想到办法,干脆我守在这里,保护你们。”啸山说。
“不,你一个大男人,呆在这里多有不便,你还是快走吧,出去告诉固安,不要让我爹知道,我怕他担心容易出事,快走啊。”清月厉声的说。
“是啊,你不能留在这儿,还需要你里应外合呢,快走吧。”芸儿说。
“那好,你们多保重,我尽快想办法救你们。”啸山说完就从窗外跳走了。清月虚脱的跌坐在床上,卢大娘赶忙去扶。
“娘!”她顺势倒在其怀里抽泣着。遇到这种情况,再坚强的女儿家也受不住要委屈得掉泪。


2026-01-24 17:3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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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啸山见到了固安,欲说原委。
“我们回府再说,走。”固安制止了他,拉他回了许府。
书房。
啸山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可真是高估了梁胜林,他呀才等不急三日之后呢,刚才别提多危险了,清月差一点就被他……,幸亏他家里着火了,不然我真想冲出去杀了这个**。不过说也奇怪怎么会突然着火的呢?肯定是老天爷帮忙,故意放的那把火。”啸山愤愤的说。
“哈哈”。固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难不成那把火是你放的?”
“你以为真有老天爷来相助啊?你前脚进去,梁胜林后脚就跟来了,我当然要想办法让他乖乖回去,不然以你的脾气准要打起来,我是不担心你受伤,只怕会伤及无辜。”
“哦,你这小子,原来官家少爷也会去放野火?你怎么不多放几把,把他家里给烧个精光,没了新房,看他还怎么娶清月。”
“全烧光了,那岂不是成为一个案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嘛,只要这把火能将他引回去就够了,我在乎的是人能安全。”
“你小子真够机灵,不亏是读书人,比我想的周全。唉~,你到底是在乎谁的安全啊,就不怕他得手吗?快从实招来。”
“有你这位镖局少当家在里面,我怕什么,对了,清月怎么样?她没事吧?”
“果然是为了她,算你招认了。”
“你快说。”
“还不承认,那我可不说了,反正说了也是胡说的。”啸山故作正经。
“你快说吧,我好想法子呀。”
“清月啊,她可惨了。”啸山故意说。
“她怎么了?”固安紧张道。
“瞧你紧张的样子。有我在她当然没事,不过受了些惊吓,其他人也没事。对了,她要我转告你,不要让她爹知道,怕他出事。”
固安听后思索着……
“怎么样,你有法子吗?我看还是找仕林叔帮忙吧,就告他强娶民女,治他的罪。”
“不,这件事情我要自己解决。”固安坚定的说。
第二天,啸山一大早就去梁府门外守着,观察梁胜林的动静,梁府昨夜起火,现正派了工匠修复,梁胜林带了两个人出门了,啸山一路跟踪至梁家开的钱庄,见他进去了,就立即去告诉固安。
固安清早去了衙门里,找了李公甫的属下高捕头,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他,高捕头从小看着固安长大,又卖李公甫的面子,一口就答应帮忙了。得知梁胜林出门后,他们便带着人前往梁府,啸山则去绣庄门外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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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府。
“夫人,夫人,高捕头带着人来了。”一个家丁通报。
“想必是来过问昨儿夜里走水的事情,让他们到厅里等候,我马上就来。”
“是!”
不一会儿,梁夫人来到大厅里。
“高捕头,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坐啊。”她招呼道,一旁丫鬟上了茶。
“梁夫人,您知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听说昨儿夜里您府上走水,但未报官,这可是不小的事儿,
我特地来看看,查查这走水的原因。”
“劳烦高捕头了,也没什么原因,是下人不小心碰翻了蜡烛,烧着了,当时就已经救下了,也处罚了下人,
见没什么事儿,就不惊扰官爷们了。”梁夫人附和着。这梁夫人虽年过中旬,又丧了偶,看似是个规规
矩矩的妇道人家,却也精明善辩,有个舅舅在京城刑部当差加上梁明明与仕林之间的恩怨影响,所以她一向不惧怕官府的人,来必周旋,但心眼儿不如其夫那么贪恶,只求自保。
“这怎么是惊扰呢,官府本就应该关心百姓的身家财产不受危害,本就该为百姓安危所效劳,梁夫人您太
客气了。”
“平日里,官爷们为着百姓的大小事儿忙里忙外的,已经够累的了,这么点小事儿我们自己能解决的,就不好意思再麻烦了,官为民,民更要护着官,您说是不是?”梁夫人故意讨好,希望他能快点离开。
“是啊,多谢梁夫人的体恤。咦,今儿府上装着红绸子,难道要办喜事吗?”高捕头看了看四周说。
“再过三日,就是小儿的大喜之日,我正要拜帖邀请高捕头和知府老爷前来喝杯喜酒呢,正巧今日您就来了。”梁夫人见风转舵。
“那可真是要恭喜夫人您了,令公子年少有为,又是一表人才,一定娶得一位美貌贤惠的媳妇儿吧?不知是哪家姑娘有这么好的福气啊?”他故意问。
“就是西街胡同口绣庄里的当家。说出来不瞒您笑话,像我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怎么样也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才是,但我那儿子对人家一见钟情,喜欢得很,硬是要娶进门,我让他收来做小,他还不愿意,我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依了他,谁叫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呢。”
“是啊,天下父母心。您说的可是卢记绣庄的卢清月姑娘?”高捕头问。
“对啊,就是她,听张媒婆说,那姑娘长得倒是不错,清秀细腻的,就是骨子里有些傲气,等过了门我得好好给她做规矩,可不能在我这儿撒骄气。”
“哎呀,可娶不得啊。”高捕头马上说道。
“为什么?”梁夫人惊讶道。
“今儿您不说,我是不知道,但是您既然说了,我可一定要告诉您,那是万万娶不得的。”
“高捕头何出此言?”
“这……,我不好说,毕竟是人家的私隐。”高捕头假装为难。
“事关小儿,还请高捕头实言相告,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那好吧。卢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命不好,克夫,谁娶了谁家倒霉啊。”
“什么?真有此事?”梁夫人听了,本还有笑意的脸上,瞬间就绿了。
“当然。她家原是住在城隍山脚下,和我侄儿是一个村子的,去年我侄儿也相中了她,让人去说媒,还拿了时辰八字儿去合对,这一对对下来啊,可不得了啊,庙里的师父说这女子命薄,克夫。起先我侄儿并不理会坚持要娶,后来我那弟媳去打听下来才知道这清月姑娘先前是有过人家的,而且是从小定的亲,可丈夫到了16岁就生病死了。可把我那弟媳儿吓得,怎么都不愿意让我侄儿娶她,在家里闹死闹活的,我侄儿拗不过他娘,这才就此作罢。卢家见村里呆不下去了,才搬到城里来住,亏得清月姑娘有一手好绣艺,才能糊口,这么好的一位姑娘,偏偏是个克夫命,真是可惜了。昨儿您府上无故走水,怕是个预兆啊,凭着您素日里对我们衙门兄弟的照顾,我这才不能见死不救,总不能看着令郎被她给克死吧。”
“真是不听不知道啊,想想就可怕,难怪昨儿会走水,原来是这样,那是万万不可的。来人啊,把这些红段子和喜字都给我揭下来。”她边说边吩咐。梁夫人生平也信鬼神、拜菩萨,一听高捕头这么说,心里起了毛,她宁愿儿子怪她,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有事。
“夫人,您忙着,我先告辞了,还得去别处看看,我跟您说的事儿您可别泄露了。”
“我知道,那就不留您了,多谢高捕头相告,真是救了我儿一命啊,改日再登门道谢。”
“哪儿的话,应该的,您不送,请留步。”高捕头带人出了梁府。远处,固安对他招招手,高捕头走了过去。
“把她给唬住了,梁夫人是个迷信的人,听了我的话当场就吓得叫人把红缎子和喜字都揭下了,看来她肯
定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你就放心吧。”高捕头小声说。
“谢谢你,高伯伯,也替清月谢谢你。”
“都是自己人,好说,我先走了。你常来玩啊。”说着高捕头带着人走了。
“知道了,高伯伯走好。”固安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马上前往绣庄。
“夫人,您把红绸和喜字都揭下来,公子回来看到了,会不高兴的,您真的不让他成亲了吗?”丫鬟娟儿
说。
“你懂什么,人家高捕头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说,我不能拿我儿子的性命开玩笑,这样怎么对得起老爷,
对得起梁家的列祖列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如果公子回来了闹起来可怎么办?”
“让他去闹,也好过被那女人克死,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今后再给他物色一个门当户对的就是了,你快
去叫人把公子找回来,去。”梁夫人吩咐着。
“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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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庄
“公子,公子”。梁胜林正要进绣庄,家丁追上了他,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便扫兴的打道回府了。啸山一直在附近守着,见梁胜林没进綉庄,正觉得奇怪,此时固安也赶到了,拍了拍他。
“你来了,事情都办好了?”啸山问。
“办好了。”
“办得怎样?像是有什么情况,他连綉庄都顾不得进,就走了。”
“他呀,今后都不会再来了。”
“是吗,你怎么知道?”
“你看着吧,若不出我所料,这些守卫过一会儿就会撤去。”固安笃定的说。
梁府
“娘,你急着叫孩儿回来,有什么事吗?”梁胜林大步冲进厅内。
“再不叫你回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娘,到底什么事,说得这么严重,咦,家里刚布置的礼堂怎么都没了?”梁胜林四处看。
“是我叫人撤下的,娘不准,不准你娶这个女人进门。”梁夫人厉声道。
“为什么啊?”梁胜林很惊讶。
“这个女人不吉利,她是克夫命,娘绝对不许你娶这样的女人。”
“什么,克夫命,你听谁说的啊。”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娘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娘啊,什么克夫不克夫的,都是那些个江湖术士说出来唬人的,你怎么也信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也不是什么江湖术士告诉我的,总之我绝对不会同意的,你要成亲,娘再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美丽贤惠的大家闺秀,就是你要纳妾娘都不管你,但是这个女人你休想娶进门。”梁夫人很坚定的说。
“娘,孩儿福大命大,有祖宗神明庇佑,不怕什么克夫命,孩儿就是喜欢她,就要娶她。”
“什么?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养了你这么大,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叫娘日后怎么办,叫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呀,你要娶这个女人,除非等我断了气,眼不见为净。”说着梁夫人厥倒在椅子上。
“娘~~~,还不快扶进去,来人啊,去找大夫来。”梁胜林叫着。
“是!”
片刻过后。
“公子,夫人醒了。”丫鬟说。
“娘,你好些了吗?”梁胜林在床边叫着。
“胜林啊,听娘的话,不要娶这个女人,娘是不会害你的,日后娘再给你找一个同样貌美的姑娘,好不好?”梁夫人气虚的说。
“娘~~,孩儿就是喜欢她嘛!”
“就算娘求你了,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可不能有事啊,日后你三妻四妾娘都不管你,这次你就依了为娘吧。”梁夫人拉着他的手恳求道。梁胜林极不情愿的点了头,梁夫人终于放下心来,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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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你不是想听我说吗。”
“那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跟他们说,这名女子娶不得,因为她命犯天煞孤星,不要命的就试试看吧,结果他们就害怕了,逃走啦。”
“就这样?”
“是啊,就这样。”
“你又唬我,不理你了。”
“我没有唬你啊。”
“你也玩这个?”
“是人家送的,觉得很可爱,就一直留着。”
“我小时候也有一个,和你这个还有点像呢。”
“是吗?那现在呢?”
“早没了。”
清月坐在桌边,拿着风车回想着白天的事,芸儿端茶进来,她也没有听见。
“清月姐,喝茶,刚泡的花茶,可香呢。”芸儿放下茶看到她对着风车笑,不禁偷笑。
“又在想你的小风车啦?”她一下从清月手中抽出了风车。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吓我一跳。”清月顿时回过神来。
“是你想得太入神啦,连我这个大活人进来都不知道。”
“还我。”清月又从芸儿手上夺过风车。
“谁稀罕你的,哼。”芸儿欲走出屋。
“芸儿,今天固安说他小时候也有这样的风车。”清月叫住她。
“有也不稀奇啊,这种风车很普通嘛,家家小孩都会有。”
“是吗,都会有?”清月一脸失望的表情。
“对啊,大街上到处都有卖。难不成他就是你的小风车吗?”芸儿反问道。
“不会这么巧吧?”
“那如果是呢?”芸儿贼贼的看着她。
“你要怎么办?”她追问。
“是就是咯,什么怎么办。”清月拨弄着风车,低眉说。
“我看啊,不像。”芸儿说。
“不像?为什么?”清月忙诧异的看着她。
“这么文质彬彬的样子,还不如戚大哥那样强壮有力,会保护人。”
“也不见得啊,他会武功的,而且你没听啸山说,办法是他想的吗,很聪明啊。”
“那你试探过他吗?”
“问过了。”
“他说什么?”
“他自个儿说有,可是早没了。”
“没了?可能是丢了,可能是坏了,也可能是送人了。”芸儿说。
“我不知道,他没说。”
“那如果不是他呢?”
“不是,就不是咯。”清月显然有些失望。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他,而是戚大哥呢?”
“啸山?我曾经怀疑过,可是又觉得不像,那个小男孩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
“长大了是会变样子的呀,小时候眉清目秀,长大了说不定就成了粗汉子了呢?依我看啊,他们两个人都不是。”芸儿接着说。
“都不是?”
“嗯,小风车另有其人。”芸儿摇晃着脑袋。
“是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芸儿手指着窗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清月一脸糊涂样儿,跟着看窗外。
“当年把衣襟扯下来给你的小男孩,如今变呀变呀的,就变成那个……,把嫁衣送到你手上的梁公子啊。”芸儿笑着。
“好你个死丫头,竟拿我来取笑,看我怎么治你。”说着,清月满屋子追打芸儿。
“我说笑呢,饶了我吧,我不敢了。”芸儿围着桌子逃。
“不行,今儿定不能饶你。”清月仍不依不饶。
“哎呀,饶了我吧。”她俩儿折腾到床上,清月挠着她痒痒,惹得芸儿直呼救命,咯咯大笑,她奋力的坐起身冲到了门口,门一开,卢大娘走了进来,她像是找到了救星般。躲到她身后求救。
“大娘,你看清月姐,她要打死我了。”
“今儿我要是饶你,我就不再出这个门儿。”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丫头,都长这样大了,还这么闹。”卢大娘劝和着。
“你也不问问她,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好姐姐,我再也不敢了,就饶了我吧。”芸儿向她求饶。
“来,一人吃一个,扯平了吧。”卢大娘在她们每人嘴里塞了颗青梅,这才平息了一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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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许府,书房。
固安认真的在作画,田野山间,青峰围绕,两个追逐、嬉戏的儿童,手持风车,随风奔跑,画的活灵活现。今日看到风车,才让他想起儿时也有一段关于风车的回忆,于是便挥笔画了出来。他继承了许仙的特长,喜欢画画,而且画工了得,书房里挂着当年许仙给娘子画的画像,他经常久久的瞻仰,细细揣摩,祖父的画如此传神,想必用心之深。让他领悟到画的灵魂便是一个“心“字,所以他的每一幅画都是用心之作,早年也曾得到宫里御用画师的赏识,想要召他入宫作画,但被他婉言谢绝了,因为不想受到任何约束,其志愿也不在宫内。
“固安。”仕林敲门而入。
“爹。”固安放下画笔。
“在画画呢,画得什么?”仕林走上前去瞧。
“随便画的,也没什么。”
“看似平淡,却透着浓浓的童趣,你的画艺进步了。”
“哪里,比起爷爷的画,还差远了。”他看着墙上的画。
“这幅画,是你爷爷用心、用血,还有许许多多的意念构成的,你小小年纪无须与之相比,你有你的风格。”
“孩儿不敢,爹教诲的是。”
“你这幅画我觉得很熟悉,好像哪里见过。”仕林端倪着。
“爹,你还记得孩儿小时候和外公去城隍山玩,走丢了的事吗?”
“记得,我们满山的找你,可把你外公急坏了,结果你却在那边玩得很开心,是不是?”
“对对对,就是那次。”
“印象中还有一个小女孩和你一起,咦~是不是她?”仕林指着画中的孩子。
“孩儿也是突然想起,觉得是个美好的回忆,想画下来留作纪念的。”仕林点点头说道。
“这孩子现在也应该和你一般大了,不知道怎么样了,记得她小时候挺清秀的样子,可能已经嫁人了。”
“会吗?”固安问。
“姑娘大了,自然是要出嫁的。”仕林说。
“什么出嫁?谁要出嫁啊?”碧 莲突然进屋。
“没有谁要出嫁,我们在聊天。”仕林说。
“我明明听到你说姑娘大了,自然要出嫁,哪家的姑娘啊?”
“喏,就是这个。”仕林指着画上的小人儿。
“又拿这个来唬我,不知道你们父子两个整天窝在书房里干什么,没个正经。”
“娘~~。”固安双手搭着碧 莲,撒娇道。
“走吧走吧,我们回屋去,固安,你也早点休息。”仕林拉着碧 莲回屋了。
“知道了,爹娘晚安。”
卧室。
“哥,你该劝安儿有个打算才好,考个功名像你一样做官,或者经营生意,有番事业,再或者给他讨房媳妇儿,管管他,省得成天往外跑,叫人担心,你说呢?”碧 莲躺着说。
“固安还小,急什么呢,他有自己的打算。讨媳妇儿似乎还早了些,你那么快就想当祖母了?”
“哎呀,人家是跟你说正经的,你别一副敷衍我的样子好不好?”
“我也是在说正经话啊,固安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就不要管太多,他自有打算的。”
“他有自己的打算了?什么打算?”
“这个我不知道,没问过他。”
“你看你这个做爹的,一点也不关心他。”
“有你在,我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你呀,好像这个家,这个儿子都是我一个人似的,什么都不管。”碧 莲埋怨了起来。
“好拉,改天我找他谈谈,可以了吧。”仕林说着便躺下了。
“你别睡啦,我还没说完嘛,起来。”碧 莲拉他起来。
“你说啊,我听着呢。”仕林平躺着,闭上眼。
“我挺喜欢柔儿这丫头的,性格温顺,知书达理,让她做我们家媳妇儿你说好不好?”
“柔儿是挺好,可是你喜欢没有用,也要固安喜欢才行啊。”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也很熟悉,也很合得来,安儿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他们都还小,看你急的。”
“趁现在就定下,这样我也好放心。”
“你就跟娘一样,什么都太操心了,这种事情就让他们顺其自然,不是很好吗?”
“你懂什么,我是要防范于未然,明儿就和香巧说去,她一定高兴。”
“你要防范些什么啊,这个事情不可操之过急,你别乱来。”
“我……,这怎么是乱来呢,咱们和宝山哥可都是结拜过的,和戚家也算是世交了,若是能两家结亲,岂不是更好,难道你不想吗?”
“我现在就想着找周公下棋去,他已经等我很久了,不说了,睡吧。”仕林翻过身去不再搭理她。
“每次跟你说事情都这样,哼,以后我什么都不管了,看你怎么办。”说完她也翻过身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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綉庄。
一位女子站在綉庄门口张望,度步进门。
“这位姑娘,你要买些什么?我们这里有好多种刺绣,做工精细,请随便看啊。”芸儿招呼着。
“我能四处看看吗?”
“可以,你看我们这儿的绣品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可以定做,也可现买,用的都是上好的布料和绣线,姑娘想要什么呢?荷包、帕子、枕巾,帷帐我们这里样样都有。”芸儿介绍着。
“哦,我看看。”女子走过去翻看着绣品。
“芸儿啊,这是沈夫人定做的枕巾,已经完工了,你一会儿就送去。”清月从里屋出来递给芸儿。
“好,我一会儿就去。”芸儿接过。
女子突然抬头看着清月,上下打量着她。
“这是我们綉庄的东家。”芸儿向女子介绍。
“你好,我叫卢清月,有什么可以帮到姑娘吗?”清月微笑着说,只见女子紧盯着她看。
“姑娘?”清月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哦,对不起,我只是没想到,这綉庄的东家居然是这么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失礼了。”女子回过神道。
“没关系,姑娘过奖了,我不过是学了些针线手艺,开个綉庄养家糊口罢了”清月说。
“这哪是养家糊口,姑娘过谦了,这手艺简直是巧夺天工,无人能及了。”女子赞叹。
“您这么说,清月真是愧不敢当。”清月低下头,脸色微红。
“这屋子……”女子四周环视,神态平和,眼里却有些波光闪烁。
“这屋子怎么了?”
“没什么,很雅致,很配姑娘你。”
“您真是太客气了,坐啊,请喝茶。”清月递上茶水。
“谢谢。”女子坐了下来。
“姑娘好像不是本地人士。”
“是啊,我的家乡在安徽,凤凰山。”
“凤凰山?好地方啊,地灵人杰。”
“清月姑娘,今年也该有18了吧?”女子笑了笑,突然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看你年纪轻轻的,这么能干,……真好。”女子直直的盯着清月,欲言又止。
“看姑娘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啊。”清月笑说。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女子仍然看着她,心里默想。
“对了,还没问姑娘芳名呢?”
“你就叫我采因吧。”环顾四周,一景一物似如往昔,而面前的人却已不识,‘采因’二字唤得何其沉重。
“采因……,很好听的名字。”清月思索了一下,又笑着说。
“这块帕子绣得真好,多少银子,我就买这个了。”
“我们这么投缘,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我是来买东西的,怎么能让你送呢。”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我竟然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所以你就收下吧。”清月握着采因的手。
“媚娘……。”采因听了激动的望着她,透过瞳孔,她似乎能看到媚娘那尚有一息共存的灵魂在若隐若现。
“采因姐,你刚说什么。”
“哦,没什么,那谢谢你了。对了,既然你送我东西,我也要送你一样东西。”收住目光,采因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珠花递给清月。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清月推拒着。
“今天能见到你,我很高兴,你要收下,这是我的心意。”采因将珠花塞到她手里。
“可是……”
“别可是了,既然我们一见如故,那就是自己人,自己人的东西,你不能不收啊。”
“那真是谢谢你了。”
“没什么,我也只是物归原主。”采因低语,心里仍想着刚才所见,却不敢再直视清月的眼睛。
“什么?”
“我该告辞了,你多保重。”采因起身,内心的不安迫使她不能再久留。
“采因姐,你要常来啊。”清月走到门口迎送。
“后会有期。”最后看了看她,采因就转身离开了。
“清月姐,她好奇怪哦,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芸儿凑过来嘀咕。
“嗯,我也说不上来,总感觉……感觉……”清月忽然捂着头。
“清月,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进去吧。”清月回到房里,拿出珠花端详,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把它收好,继续刺绣了。


2026-01-24 17:3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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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府。
“夫人,外面有一位姑娘找您。”丫鬟来报。
“姑娘?请她进来吧。”碧 莲正在厅里喝茶,听到有女客来访,心下诧异,除了香巧,平日她也没有结交其其他的朋友往来家里。
“是!”过了会儿,丫鬟将采因带入大厅。
“碧 莲,好久不见了。”采因抬起头。
“采因?你是采因?”碧 莲万分吃惊。
“是我。”
“我的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是采因?”碧 莲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当然没有在做梦,真的是我,我特地来看你。”
“你不是在……”
“那次劫难后,我蒙受观音大士垂怜,得以在紫竹园里做一名婢女,潜心修炼,菩萨看我虚心向道多年,方知我还有一桩心愿未了,特准我下凡来,一了心愿。”
“心愿?你是说……媚娘?”
“嗯,我知道媚娘已经转世为人,心里一直担心她,不知在人世过得好不好。”
“那你见到她了没有?”
“见到了,在卢记绣庄。”
“卢记绣庄?‘果然是她’,固安和仕林都已经认识她了,而且还有往来,哥还把绣庄租给了她,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清月就是媚娘吗?”想到此处,**的脸色有些转白,心头莫名的紧张起来。
“碧 莲!”采因见她神色凝重,心里已知一二。
“哦,你跟她相认了?”碧 莲回过神来,上前迎着采因入座,丫鬟奉了茶。
“没有,她现在是另外一个人,前世的事情都已经忘记了,怎么会记得我呢,我只是去看看她,知道她现在过得这么好,也就放心了。**,你一直都知道她的事情,对吗?” **点点头。
“那许公子他也知道吗?”
“不,他不知道,当年我答应过媚娘,不会告诉他。我知道这些年在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媚娘,甚至每年都会去绣庄祭拜她,其实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儿想告诉他,可还是忍住了,怕会出什么乱子。”
“对,你千万不能告诉他。清月是清月,媚娘是媚娘,他们两个再没有可能的了。”
“如今,绣庄里住着清月,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遇到的,还真有些担心,这话又不能和别人说。”
“一切皆有因果,天机不可泄露。碧 莲,她们是两个人,你不要当作一个人来看,就不会有事。”虽然这么说,但采因回想起清月眼中所浮现出的媚娘的影子,还是隐隐的担忧着。
“我明白了。对了,我舅舅、舅娘,还有青姨,他们都好吗?”
“都好,你放心吧。”
“我们好想念他们,如果你见到他们,替我转告一声,大家都盼着他们能来一家团聚。”
“好,我会替你带到,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终会团聚的。我要走了,媚娘就托付给你了,你多保重。”
“要走了?我们还能再见吗?”
“……,本来就不应该再见的。”采因看着她摇摇头,便转身离去。
“采因,你放心吧。”碧 莲叫着,采因转过身,对着她微笑。
走出许府大门,采因回头看着匾额,又摇摇头,向郊外走去,一路上她看着沿途的风景,想着媚娘如今的样子,不禁感到欣慰。至于那影子,微弱得也非常人所见,暂时出不了乱子。夙愿已了,不能在人间多做停留,她也好安心的回天庭去了。想着想着,与身边走来的轿子插身而过。
“停轿,快停轿。”仕林吃惊的看着路过的女子,他迅速的下轿,追了上去。
“采因!”仕林冲到了前面。采因猛的看着眼前的仕林,又慌忙低下了头。
“这位相公,您认错人了。”她回避着。
“你不是采因吗,我怎么会认错,你就是采因。”虽然经年不见,但仕林十分相信自己一眼认准的直觉。
“我不是。”采因欲走。
“不,你是采因,你别走。”仕林冲上前拉住她,又放了手。
“采因,你还活着,太好了,你真的还活着。”
“哎,许公子,我们到那边说话吧。”采因叹了口气,已无法否认。
“小仙见过文曲星君。”采因跪拜,他们找到一处凉亭谈话。
“快起来,不用多礼。采因,当年你被金軷陷害,我们都难过极了,如今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他打量着采因,见其已出落得秀美脱俗,心中恍如隔世。
“我也是因祸得福,蒙菩萨所救,才可以在天上继续修炼。”
“……,那就好。告诉我,媚娘呢,她在哪里?”
“媚娘,她……。”采因欲言又止,心想着之前他们的种种,仕林的痴情、媚娘的奋不顾身。
“她,她怎么了,你说啊。”仕林急切的看着她。
“她,她早已经魂飞魄散,不存在了。”采因看了看他的神情,迟疑的说。
“什么?不存在了?”仕林跌坐在石凳上。
“这些年,我总以为她是存在的,是有魂魄的,或许在什么地方继续修炼,又或许在天上、在地下做着仙差,只是她不愿再来人世见我,我不相信她已经……”。像是当头棒喝,仕林说得激动,眼睛突然就泛了红。
“仕林,她的确已经不在了,早在被金軷打死的那天就灰飞烟灭了,你该忘记她的。”
“她为了我,不顾自己的生死,不顾自己的修行,我又怎么能薄情寡义,把她忘了呢?”
“可即使她没有死,你们两个也是不可能的,人妖殊途,天理不容,你又何苦再继续作茧自缚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她为了我付出自己的生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
“缘起缘灭都有他存在的道理,既然缘分已尽你就应该要放下,何况你现在有妻有子,家庭圆满,不要因此而影响才好,这也不是媚娘之所愿,你更不能辜负**对你的一番情意。”
“这些我都知道,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尽心尽力的承担自己的责任,完成祖上的宏愿,可谁又能知道我心里的苦楚?我不是什么神,也不是什么仙,我只是个凡人,忘不却红尘俗世的凡人,不能像你们这样六根皆净,诸事可抛。”多年来压抑在心中无处抚慰的痛处随着谈话被层层的剥开,让他不顾采因的面,一股脑儿的倾泻而出,说完才见采因也双眼泛泪,凄楚又无奈的看着自己。顿觉万分失礼,当年她也是为了自己和媚娘丢了性命,如今好不容易重生,何罪之有,要听着自己的无端倾诉。想到此,仕林瞬间止住了言语。
“阿弥陀佛,我能理解你,可我还是要劝你,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该忘记的就该忘记,不然就会带给旁人伤害,你是文曲星君转世,还有天上神明在看着,你好自为之吧。”
“谢谢你,采因。谢谢你救了我和媚娘,是我太混账,让你为难。”
“无妨。虽然造化弄人,但人只要不被造化所困,珍惜眼前,皆可心生自在。仕林,记住我的话。”虽然担忧他们的未来,却也只能给他这番提点与忠告,说完采因就消失不见了。
“采因,采因。”仕林大喊着,两行落寞的清泪划过,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地上有一条丝帕,捡起来细看,帕子上绣着点点桃花飘零,宛如心里思念的人儿,已飘去无踪了。
仕林落轿在绣庄附近,打发了轿夫和差役离开后,他站在远处看着绣庄门外客人进进出出,不时有清月和芸儿迎送的身影,怔怔的望着,绣庄恢复了生息,仿佛成为他心灵的寄托。看了许久,嘴角终于浮现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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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仕林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块用布包裹着的长形物体,掀开布,是一块招牌,“胡记绣庄”四个字赫然显立。他擦拭着,抚摸着,紧紧的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她的确已经不在了,早在被金軷打死的那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你该忘记她的。”
“缘起缘灭都有他存在的道理,既然缘分已尽了你就应该要放下,何况你现在有妻有子,家庭圆满,不要因此而影响了才好,这也不是媚娘之所愿,你更不能辜负**对你的一番情意。”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该忘记的就该忘记,不然就会带给旁人伤害,你是文曲星君转世,还有天上神明在看着,你好自为之吧。”
“虽然造化弄人,但人只要不被造化所困,珍惜眼前,皆可心生自在。”想着采因的话,便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他又将招牌包好,放回了原处。
餐桌上,仕林和碧 莲各怀心事,低头不语的吃饭,固安去了宝山家里,没有回来吃饭,四个大人都自顾自的趴着饭。
“今儿是怎么啦,都不说话。”李公甫沉闷不住。
“安儿不在,怪闷的。”姣容说。
“他呀,又去宝山那里蹭饭了,是不是他们家的饭特别香啊?改明儿我也要去尝尝。”李公甫边吃边说。
“都老了,说这话也不嫌害臊,跟孩子似的。”姣容听了讥笑道。
“老了怎么啦,老了就不许去别人家里吃饭啊?”
“自个儿家里有饭,干嘛要去别人家吃呢,怎么你嫌这饭菜不好啊?”
“也不是不好,就是荤的少了点,难怪安儿要去宝山那儿吃饭了。”
“胡说八道,咱们家向来清淡惯了,他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要好的很,一起吃饭也很平常,并不是菜色的问题,你别有一处,没一处的挑剔,跟孩子比,真是越活越小了。”
“你没听过老小孩,老小孩嘛。咦~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都哑巴啦?”他朝着仕林、碧 莲吼道。
“爹说的是。”仕林答着。
“爹说的是,我说什么了?看你一副服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告诉我,我让衙门里的兄弟帮你解决。”李公甫说,**抬头看了看仕林。
“你有完没完啊,都退休好些年了,还衙门衙门的,你当自己还是个捕头啊?”
“我虽然在家,但衙门里的兄弟还当我是他们的头儿,发生个一些棘手案子,还会跑来问我,这就是一朝为捕,终身为捕,跟你说你也不懂。”
“只不过是个捕头,瞧把你神奇的。”姣容笑着。
“爹,我只是在想一些公事,不免分神,还请爹不要担心。”仕林放下了筷子,面色平和。
“没事就好,碧 莲,明儿给爹做个东坡肉,祭祭五脏庙。”
“女儿记下了。”碧 莲依旧闷头吃饭,面无表情。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姣容虽抱怨,还是往李公甫碗里添了菜。
“古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们家有两老,那就如有两宝了。”仕林看着他们老两口儿,不禁笑了出来。
“还是儿子会说话。”李公甫这一说,大家都跟着笑开了。
饭后,仕林依旧进了书房,李公甫在前厅喝茶,碧 莲在一旁绣花,姣容坐在她边上看。
“碧 莲,刚才你也不说话,有心事啊?”
“没有啊,娘。”
“知女莫若母,我一看就知道你一定有心事,是不是你爹在,不好说啊?”
“不是。”
“那你说说看,和仕林闹别扭了?”
“娘,你不要乱猜,我是为安儿的事情烦恼。”
“安儿,他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娘,你觉得宝山哥的闺女晓柔怎么样?”
“好啊,我挺喜欢这孩子的,你想让她做咱们家的媳妇?”
“嗯,娘你说好不好?”
“怎么不好呢,柔儿温雅大方,相貌又好,和安儿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也熟悉,性情也合得来,这么好的媳妇上哪儿去找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们现在还小,成亲似乎早了些。”
“不小啦,当年要不是仕林考取功名,我早就让你们两个成亲了。”
“那娘是同意了?”
“是啊,当年你和宝山没缘分,我总觉得亏欠人家似的,如果安儿能娶了晓柔,那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娘,那些个发霉的成年往事你还拿出来做什么,我是喜欢晓柔才想让她做咱们家媳妇的,可不是因为其他的,你可别再提了。”碧 莲放下绣箍,严肃道。
“好好好,娘不提。老头子,你说好不好?”姣容反问公甫。
“好什么啊,你们两儿一处说话,把我搁一边儿,全给你们说完了,我还说什么啊?”
“你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没人把你当空气嘛,你就不会一起说说?”
“懒得跟你们娘们儿理论,我回屋去。”
“唉~,这老头子。”
“爹的态度,跟哥一样,一提到正经事儿,就躲得远远的,好像和他们没关系似的。”
“男人就是粗枝大叶,其实他们心里是愿意的,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谁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碧 莲一语双关的话,姣容没有听出来。
“那你和宝山、香巧提过吗?”
“还没有,总要先问过你们的意思,才好去跟人家提啊。”
“说得对,一会儿我再去问问你爹。”
“嗯”碧 莲点点头,继续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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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林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块用布包裹着的长形物体,掀开布,是一块招牌,“胡记绣庄”四个字赫然显立。他擦拭着,抚摸着,紧紧的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她的确已经不在了,早在被金軷打死的那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你该忘记她的。”
“缘起缘灭都有他存在的道理,既然缘分已尽了你就应该要放下,何况你现在有妻有子,家庭圆满,不要因此而影响了才好,这也不是媚娘之所愿,你更不能辜负**对你的一番情意。”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该忘记的就该忘记,不然就会带给旁人伤害,你是文曲星君转世,还有天上神明在看着,你好自为之吧。”
“虽然造化弄人,但人只要不被造化所困,珍惜眼前,皆可心生自在。”想着采因的话,便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他又将招牌包好,放回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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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聚芳楼。
“来,今儿庆祝清月大病初愈,绣庄生意兴隆,干杯!”啸山举杯,清月、芸儿、固安起身合杯。
“清月在这里要谢过啸山兄、固安兄这次的帮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清月一饮而尽。
“好,好酒量,来来来,吃菜啊。”啸山招呼着。
“尝尝这个,聚芳楼的烧鸽儿可是很有名的。”固安夹了一块放到清月的碗里。
“哟,我怎么没有啊?”芸儿故意说。
“怎么能少了你的呢?”固安又夹了一块给芸儿。
“这还差不多。”芸儿得意的说。
“哟,梁公子,这边儿请。”小二招呼着。梁胜林大步咧咧的坐下。
“小二,老规矩。”
“是,梁公子,马上来。”
“公子,你看,那不是卢记绣庄的清月姑娘吗?”家丁指着。
“还有许固安和戚啸山,他们怎么在一块儿?”梁胜林纳闷儿。
“公子,你忘了,他们都是认识的,看样子是在庆祝什么事儿。”
“***,一定是他们暗地里搞鬼儿,怪不得娘会突然反对,老子被他们耍了。”梁胜林说着要向前走去。
“公子,你不能去,那个戚啸山可是会功夫的,您势单力薄,小心吃亏。”
“放屁,老子怕他不成。”推开家丁就朝着清月那儿去了。
“哟,清月姑娘好兴致啊,在这里陪两位公子喝酒啊?”他走到清月身边挑衅道,眼神贼溜溜的已把清月浑身看了个遍。
“梁胜林,你嘴巴放干净些。”啸山起身说。
“干什么,我和我媳妇儿说话,你管得着吗?”梁胜林也不甘示弱。
“谁是你媳妇儿,休要胡言乱语。”清月怒而红脸,站起身回击道。
“还有谁啊,要不是碍着我娘,你早就是我的媳妇儿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做的那些缺德事儿,跟我玩阴的,你们还不是对手。”他转头指着啸山和固安。
“是啊,我们岂敢和你相比,也没什么可比,无非就是那些强取豪夺、欺凌弱小、趋炎附势、阿谀谄媚的功夫罢了,我们天资愚钝,学不来的。”固安一脸不屑,藐视了梁胜林一圈儿。
“你……,许固安,别仗着你爹是刺史就腰杆子粗,不过是个妖精之后,还在这里人模人样的,装给谁看啊,别人怕你,我可不怕。”梁胜林被他嘲讽得恼羞成怒,大声骂道。
“你,你说什么?”固安揪起他的领子。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这钱塘县谁不知道你爹是千年蛇精的儿子?后来还和一只狐狸精好上了,你们一家妖气冲天,人人都看见了,还用的着我说吗?”梁胜林挣开他的手。
“太过分了。”啸山一拳上去,把梁胜林打得老远。
“你敢打我?”梁胜林冲上去与之对打,固安护着清月退后,顿时局面混乱开来。梁胜林哪里是啸山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啸山摁倒在地上。
“哎呀,不得了了,打人了,快报官啊。”梁胜林的家丁大叫起来。
“啸山,不要打了。”清月叫着。
“不行,这**对我兄弟朋友出言不逊,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他。”啸山继续对着梁胜林挥拳。
“固安,你快叫他别打了,会出人命的。”清月又推着固安。
“啸山,算了,不要再打了,打死了他不值得。”固安怒视着梁胜林。
“可是他这么说你和你爹,我咽不下这口气。”啸山仍然揪住梁胜林。
“你今天要是把他打死打残了,还让我爹治你的罪不成,放了他吧。”说着,他丢下一锭银子,便下楼去了。
“固安。”清月和芸儿追了上去。
“哼,今儿看在固安的面子上,我就饶了你,日后再让我遇见你为非作歹,我可就要你好看。”啸山重重的放开了梁胜林,下楼去了。
“***,你们给我等着,老子一定会找你们算账的。”家丁赶忙扶起梁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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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安冲进胡同里,对着墙壁一拳过去,手背立即流血了。
“固安,你这是做什么?”清月追到他跟前,见他满是鲜血的手背,那样触目惊心。
“你走开,不要管我。”他的两眼发怒,举起带伤的拳头又准备撞击。突然,清月整个人靠在墙面上,她反射性的闭上眼睛,拳头在离她脸零点零一公分的地方瞬间转向,击在她耳旁的墙上,当她挣开眼,两人都震惊的四目相对,时间冻在了这一秒上。
“固安……”啸山和芸儿纷纷追来,看到了这一幕,清月忙回过神,闪到固安旁边,拔下他的手,鲜血淋淋,眼泪立即滴落。
“你这是干什么?何必去计较那个**说的话而伤了自己,值得吗?”没想到看似温文儒雅的固安也会有此暴躁冲动的一面。别人没有伤他,硬是自己把自己给伤了,清月又急又内疚,到底是为了自己的事而殃及无辜了。
“你不会明白的。”固安余怒未平,厉声回答,抬眼就看见清月脸上挂着泪痕,立刻就后悔了,自己的莽撞之举。
“是,我是不明白,可是你这样伤害自己,难道就是明智之举?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谁也没有权利去伤害它。”说着,她拿出随身携带的荷包,从荷包里淘出一块布条,替固安包扎伤口。
“是啊,清月说的对,跟那种人没什么道理可讲的,刚才我真应该把他揪到官府,告发他的罪行,让官府把他关起来。”啸山愤恨的说。
“这不还是要让我爹知道吗?”看着清月细心的包扎,固安终于松开眉头,卸下怒气。
“这……”啸山摸着头脑,一时语塞。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快去我绣庄,上点药吧。”
“这么晚了,去你那里,恐有不便吧。”固安握着被包扎好的伤口,心里一阵温暖。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况且这么多人在,走吧。”说着他们就去了绣庄。
打开布条,伤口还在流血,芸儿拿来了药箱,又招呼啸山喝茶。
“我来吧。”清月接过,小心翼翼的替固安上药。
“嘶~”肌肤传来的刺痛使固安不自禁的在牙缝中倒吸口气。
“痛不痛?忍着点。”清月边擦边对着伤口吹气。
“你怎么知道这样能止痛?”
“当然是有人教我的。”
“是谁啊?”
“是我啊,那次在街上,我跟你说过的。”清月还来不及回答,啸山就插了句,她又低下头小心的擦拭着伤口。固安看着她认真的为自己上药、吹气,在烛光的照耀下,清月的脸他从没看的这么清晰,越看越入迷。清月抬头,猛的眼神接触,又慌忙避开了。
“真扫兴,被那小子破坏了气氛。”啸山丝毫没有察觉到,依旧大大咧咧的嚷着。
“还说呢,看你们两个平时很沉稳,没想到也会这么冲动,尤其是啸山,在外面一定要改改,不然早晚会吃亏。”清月放下药棉,很认真的劝道。
“我才不怕呢,让我对这种人忍气吞声我做不到。”
“来,喝一碗莲子羹消消气,降降火。”芸儿端了一晚给他,啸山看到吃的就立刻喜上眉梢。
“还有莲子羹吃,唉~怎么没见到伯母啊?”
“我娘回老家去了,说要看看屋子,拿点东西,过几天才回来。”
“怪不得呢。”固安俏皮的看着清月。
“怪不得什么?”
“没什么。”固安贼笑兮兮的样儿,立刻让清月有些恼了,嘟起了嘴。
“哼,我好心帮你上药,你还取笑我,真是好心没好报。”她丢开固安的手,收拾着药罐子。
“唉~这布条脏了,怎么不丢掉呢?”固安见清月将从他手上拆下的布条叠好不打算丢弃的样子,便好奇起来。
“丢?怎么能丢啊,那可是她的宝贝呢。”芸儿突然抛出的答案让清月脸一下绯红。
“宝贝?就这个?”固安拿过布条端看,刚才只顾看着清月,也没注意到那块布条。
“什么宝贝啊?让我也瞧瞧。”啸山也来凑热闹。
“没什么,喝你的莲子羹吧。”清月迅速的抢回布条,塞进芸儿已准备收走的药箱里。
“很普通的一块布条啊,为什么是宝贝呢?”固安仍在追问。
“你不会明白的。”清月白了他一眼。他想起刚才自己也说了同样的话,不好意思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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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
固安悄悄的回到房里,躺在床上,没有吹熄蜡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梁胜林的恶言恶语在他的心里划开一道口子。祖父母的故事他早就听爹娘说过,虽然没有见过,但对他们甚是敬佩,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是听到恶语中伤,总觉得心中隐隐作痛,憎恨那些在背后诋毁祖宗清誉的人。可梁胜林的另一句话进入了他的心里。“后来还和一只狐狸精好上了。”‘狐狸精,说的是娘吗?不像,娘本就是个规规矩矩的妇道人家,而且和爹又是指腹为婚,一切都很顺理成章,不会无缘无故被人说成是狐狸精,难道是另有其人吗?从大到小,虽然爹一直在身边,但却从未真正的了解过他,爹的心里还藏着多少未知的事情呢?’想到这里,他抬起手看着包扎过的拳头,清月专心致志的样子又出现在他眼前,弯弯的眉,低垂的眸子,薄而细巧的唇,微红的脸腮,稍一抬眼,一汪秋水清澈明亮,闪闪波动着他内心的情思,如沐春风,荡漾开来。
顺天镖局。
“碧 莲,坐啊。”香巧招呼着,丫鬟奉了茶。
“好。宝山哥还没回来啊?”
“是啊,这趟镖压得时间怪长的,让他派手下人去,他不肯,偏要亲自去押,扭得很。”
“宝山哥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非要自己来不可,啸山和晓柔呢?”
“晓柔陪我娘去庙里了,一会儿就回来。啸山啊成天的野在外面,这会儿又出去了。”
“啸山这孩子聪明、能干,是他爹的好帮手,不像我们固安,没一件事情是不让**心的。”
“哪里,固安肯读书上进,将来也考个状元,和他爹一样。我们啸山就像宝山,不爱读书,喜欢拳脚,粗人一个。”
“趁着他们都不在,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
“夫人~夫人~。”家丁匆忙的跑进大厅。
“什么事啊,这么慌张。”
“路上的弟兄来报,说戚爷的押镖在回程路上遭劫,跟镖的兄弟们都死了。”
“什么?”香巧大惊。
“那戚爷呢?”
“戚爷他,下落不明。”
“宝山~”香巧晕了过去。
“香巧,香巧。”碧 莲赶紧上前扶住了倒下的香巧。
“娘,娘,你醒醒啊。”晓柔叫着。
“宝山,宝山。”香巧醒来,满脸大汗。
“香巧,你怎么样啊?”碧 莲边说边替她擦汗。
“碧 莲,我刚做了个梦,梦见宝山他浑身都是血,好可怕哦。”
“香巧,你别慌,梦都反的,宝山哥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没事的。”
“如果他有事,叫我们怎么办啊?”香巧说着说着就担心的哭出声来。
“哎呀,宝山啊,你可不能出事啊,不能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二奶奶也跟着哭天喊地,惹得香巧更加泪流不止。
“娘,爹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香巧,你别着急,我这就去仕林那儿,让他派兵去寻找宝山。”
“谢谢你,碧 莲。”
“说什么谢呢,我这就去,晓柔你好好照顾你娘,有什么消息就派人来告诉我。”
“好,莲姨我知道了。”
“来人啊,快去把你家公子找回来。”
“是!”家丁立刻出去了,碧 莲也离开了镖局。


2026-01-24 17:2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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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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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
“啸山,你在这里啊,你家人到处找你呢。”碧 莲赶到仕林这儿,正巧啸山也在。
“莲姨,怎么了?”
“你家里出事了,你爹的镖遭劫,人下落不明,你快回去吧。”
“什么?”啸山和仕林同时惊呼。
“哥,你快派人去找宝山哥吧,说不定他还活着,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好这就去。”
“爹,我和你一起去。”
“仕林叔,我也去,我要去找我爹。”说着,三人都冲了出去。
“你们小心啊。”碧 莲喊着。
三天过去了,仕林带着人马在郊外的翠峰山上日夜搜寻,仍然一无所获。
“爹……爹……,你在哪里啊?我是啸山,你回答我?”
“宝山……,宝山……。”仕林向着四周大声呼喊。
“戚伯伯……,戚伯伯……,你们带人再到那边去找找看。”固安指挥着衙役分开搜寻。
“是!”衙役们又朝另一个方位搜寻。
啸山拳击树干,满心焦急。
“啸山,你干什么?”
“我真没用,这次押镖应该和爹一起去的,我怎么能让他自己去了呢,都是我不好,是我害爹的。”
“你别这么说,没有见尸,就说明大伯还活着,你这样自怨自艾有什么用,别浪费时间和力气,快找吧。”固安拉着他继续寻找。
“都三天了,还没有消息,看来真的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二奶奶垂头丧气哀叹掉。
“外婆,你别乱说,爹不会有事的。”一旁的晓柔听了心里更为难过。
“如果宝山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香巧躺在床上,依旧苍白无力,泪眼婆娑。
“娘~~~”。
“仕林他们还在找,或许宝山哥是被人救了,所以还没找到,不过我们打起精神来,为宝山哥祈祷,他一定会没事的,菩萨会保佑他的。”**安慰道。
“宝山这小子命大的很,你们放心吧,没准儿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李公甫也劝慰着。
“是啊是啊,宝山福大命大,一定好逢凶化吉的。”姣容推了推公甫。
“大人,大人,你看这是什么?”一个士兵拿着把剑交给仕林,大家都拥上前去。
“这是爹的配剑,是他的。”啸山拿过剑激动的说。
“剑找到了,人一定在附近,继续找。”仕林说。
“爹……爹……”
“宝山……戚宝山……”
“戚伯伯……”
翠峰山下人声起伏,山上翠烟袅袅,一片云雾环绕中,茅屋民宅若隐若现。
“啊……”宝山微睁开眼睛,视线模糊。
“奶奶,他醒了。”一位红衣女子叫着。
“水……水……”宝山虚弱的蠕动着嘴唇。
“来,小心。”女子马上倒水给喂给他喝。
“这里是什么地方?”宝山喝了水后,睁开眼睛,望了望四周。
“这里是我家呀。”
“你家?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谁啊?”
“我啊,我是这里的山贼。”
“山贼?”宝山听了忙起身,却感浑身无力,伤口疼痛,倒了下去。
“你别动,你身上有伤。”女子忙去扶他。
“雨胭,你又调皮了,他受伤了,你还激他。”一位老妇人从侧屋走出。
“人家跟他开玩笑的嘛。”女子俏皮的和老妇人说着。
“你啊,都这么大的人了,就是没个分寸。这位壮士,好了点吧?饿不饿?吃点东西吧,都昏睡了三天三夜了。”老妇人端着热粥。
“这里是什么地方?”宝山再次追问道。
“翠峰山,你放心,这里是我家,很安全。”
“是你们救了我吗?”
“是啊,是我的小孙女发现你倒在山上,发生什么事了?你伤得不轻啊。”老妇人用勺子翻搅着热粥。
“遭贼人打劫,我还有一些兄弟们呢?”
“兄弟?发现你的时候就你一个,没有其他人。”
“难道他们都……,哎,多谢救命之恩了。”
“来,别说话,先把粥喝了。”粥凉了些,妇人端过去,雨胭帮着喂。
“这山上素来没有山贼,怎么会遭到打劫呢?”妇人继续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条路来来往往不知走了几回,从没遇到过打劫,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不像是一般的山贼。”宝山喝了粥,恢复了一些体力。
“你身中三刀,没有死算是幸运的了,这几天我和奶奶拼命的照顾你,才把你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
“雨胭,不得无礼。”妇人喝止着她。
“多谢大婶,雨胭姑娘。”宝山要起身叩谢。
“别动别动,伤口刚愈合,快别起来。现在世道混乱,什么人都有,你暂时就在我这里养伤吧。”
“这太打扰您了。”
“不妨事,反正这里就我和孙女两个人,你安心住下吧。听这口音,壮士像是本地人士。”
“钱塘顺天镖局,戚宝山。快别叫我壮士了,就叫我宝山吧。”
“钱塘人,离这儿不远。”
“奶奶,戚伯伯是钱塘人,你可以问问他呀。”雨胭突然推着妇人,像是有什么事儿。
“钱塘大了,不一定会知道,他身上有伤,就让他好好休息吧。”说着妇人转身离去。
“那你就先休息吧,我们就在外面。”说着,雨胭也出了屋。宝山喝了粥,胃里暖暖的,一股睡衣袭上来,他又闭上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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