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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同人中篇】【博士x凯尔希】冬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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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20-04-26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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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告别
    1097年1月27日
    即使已经习惯了告别游戏
    在挥手时还是会泣不成声
    我们沉溺于赤红的谎言中
    哭泣着,哭泣着
    然后黎明降临
    ——amazarashi《告别游戏》
    IKELOS_Simulation_v2.0.3
    当我看向屏幕,我知道他就要死了。
    他躺在纯白的雪地上,捂着侧腹的伤口。暗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淌下,把他的大衣和手指染成红色。
    他就要死了。但……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没有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感。没有愤怒,没有悔恨,没有一点不甘。
    甚至没有遗言。“而这一切终将消逝,失落于时间的长河中,如同雨中之泪。”——这是电影前作里,另一位仿生人留下的名垂青史的遗言。但K说不出这些漂亮话。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那位被他救下的,奇迹之子的父亲,“最好的记忆都属于她。”
    当那位父亲缓缓走向他素未谋面的孩子时,K独自留在室外的雪地,感受着雪花在手心消融,安静地闭上眼。
    那就是电影的最后一幕。
    即使明知这是虚构的作品,我还是时常思考最后K会想些什么。他会感到后悔吗?会怨恨那些利用自己的人吗?他会对真正的奇迹之子产生嫉妒,不仅因为她是奇迹之子,而且因为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迫成为保护她的诱饵?
    还是说,在他接过手枪,决心拯救那个并不是自己父亲的人的那一刻,他就接受了这注定的命运?
    我不知道答案。但那场漫天大雪在他心中映射出的东西,一定比其他仿生人更多。无论那是悲戚,还是悔恨,都足以让他和曾经自认为没有灵魂的K划开界限。
    他成了独一无二的乔。


    IP属地:上海41楼2020-05-2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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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19:5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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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从那片黑暗得连黑暗本身都被抹去的黑暗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句尾古怪地上扬,似乎是在压抑着嘲讽的欲望。我突然意识到,我听见过这个声音。是在什么时候听到的呢?
      “你是谁?”他再次提问,这次的语气比上次更加恶毒。他以为我给不出答案,是吗?他以为克隆人的身份能击垮我。但我已经明白了。
      我就是那个乔。
      +没有时间犹豫了。凯尔希已经做出她的选择,你也要做出你的。+
      于是,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是默尔索。”
      黑色的帷幕开始碎裂,展现出这个世界原本的样貌:一列疾驰的火车,窗外是无边的黑夜。朦胧的月光照出一位沧桑的老人,红色的眼睛在车厢里诡异地发亮。
      我见过这位老人。他曾在列车上抓着我不放,宣称我是他的儿子。
      “你就是伊德。伊德(id),本我......还真是个显而易见的名字。”
      他的笑容毫无友善,“看来你还记得我,不错。”
      “难怪我总觉得这几天的梦境有些不正常......那些梦境,是你展示给我的吧。”
      “不全是。”
      “应该说,‘不只是你’——对吧?”
      老人没有作答,脸颊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这让我证实了自己的理论。
      “我听说过,有些源石技艺必须在施术者失去意识后,或者死后才能发动,特别是会对‘他人的精神’造成影响的源石技艺......从我登上火车的那一刻,你就盯上我了。你以自己的死亡为代价,潜入我的意识,出现在我的梦境中。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或许是想要杀死我?但如果你们真的只是想解决我,大可让你的同伴直接给我一枪。所以,你们一定还有别的目的......最合理的猜测,就是你们想从我这里获得信息。大概在我做梦的时候,你已经把我那不短不长的记忆翻了个遍吧。”
      “不愧是博士的克隆体,真聪明。”伊德夸张地拍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
      “哼,先假设你已获得你想要的信息好了,把信息传递给其他人的手段又是什么?你需要那些人的信息才能动手,也就是说,你没法直接把窃取的信息做成e-mail传出去......也是,毕竟你已经死了。也就是说,信息还没有泄露。”
      老人悠然地倒了杯酒,一口饮下。
      “只要杀了我,你就能离开这里,回到现实。”
      “......你还真是诚实啊。我能相信这句话吗?”
      “因为即使你回去了,也无法改变什么。我的同伴随时能杀死你。无论是真正的博士,还是你这个克隆体,都会死在我们手里。”
      所以,他们的目的是杀死真正的博士。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我走到他身边,像真正的博士一样,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不是能偷看我的记忆吗?看得仔细点,看看我在失去意识前做了什么。”
      老人第一次露出惊慌的表情,但他没时间后悔了。我扼住他的脖子,举起他瘦弱的躯体,就像他曾在梦境中对我做的那样。
      “你这个......恶——”他的指甲掐进我的手腕,那是他最后的反抗了。
      “再见,伊德。”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我把他丢出窗外。
      ——————


      IP属地:上海42楼2020-05-2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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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0-05-22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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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冰层
          1097年1月27日
          我的心啊,你是否认出
          小溪下有你的幻影?
          你的冰层之下
          是否也有激流在奔腾?
          ——《冬之旅》第十五首 小溪
          “默尔索。”
          “我在。”
          “如果说……如果我其实是在开玩笑,你能原谅吗?”
          “不能。”
          “但我真的是在开玩笑哦。”像在安慰孩子一样,她轻拍着我的背,“在药效期内强行使用源石技艺确实会导致源石失控,但Mon3tr的本质并非源石技艺,而是与我共存的源石生物。而且,我只召唤了Mon3tr的一截爪子,就是为了把失控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总之,别抱这么紧了,我不会有事的。”
          这次她不会是在说谎。但我想,她也不是那种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人。除非......
          对了,她还不知道我倒下时发生的事。
          “那把我的眼泪还回来。”我小声抱怨。
          她以轻笑回应了我,“真没办法,让你再抱一会儿好了。”
          “抱歉,久等了。”
          五分钟后,我们与闪灵汇合。两人惊诧地看着凯尔希。
          “......她骗我。”我用这句话打消了她们的疑虑。临光掩住嘴,似乎笑了一声。是我的错觉吗?
          在她们身后是乌萨斯警局的人,他们正沉默地搬运着被击晕的敌人,连同两具尸体一起。
          麦克斯泰特。由萨卡兹内战的战败方组成的佣兵组织,四年间一直活跃于各个战场——PRTS上显示的资料就只有这些,简单得让我怀疑有人在刻意隐瞒。
          那个曾拿枪指我的人正被裹进尸体袋,脸颊的枪洞穿破颧骨,失去固定的下巴挂在脸上,就像在吼叫着。他在梦中高喊“因为我们都要死了!”的时候,样子和现在差不多。
          那时我曾称呼他们为曼杰特......我现在想起来了。曼杰特和麦斯克泰特,是古代神话中太阳神拉所乘的两艘船的名字。曼杰特曾是我的部下,麦斯克泰特却要置我于死地……
          不,现在不该考虑这个。麦斯克泰特想杀死真正的默尔索博士,我必须阻止他们。
          ......我必须吗?
          “麦斯克泰特会前往切尔诺伯格的石棺。”我告诉她们,“那个叫雷欧提斯的家伙刚刚得到石棺的位置,大概很快就会开始行动。”
          “目的是什么?”临光问。在余光里的凯尔希揉了揉耳朵。
          “......恐怕,是想夺取石棺的能源。”
          闪灵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许久,仿佛看穿了背后的不安。
          “博士,你对麦斯克泰特的了解......”
          “老实说,我只知道他们想要我的命。但使徒在追查他们,一定不是毫无缘由的。”
          她点点头,“麦斯克泰特......他们是往日罪业的阴影,只会散布仇恨和绝望。”
          “那么,就去阻止他们吧。我会申请罗德岛的援助,但能前来支援的干员可能不多。恐怕,还是要借助两位的力量。”
          “本意如此。”闪灵的回应依然平淡,但同样可靠;临光则以右手敲击心口,向我致以骑士礼节。我情不自禁地笑了,为自己身为博士一事感到无比荣幸。
          “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就前往切尔诺伯格。”
          回到旅店,已是日落时分。
          “先坐下吧。”
          凯尔希拿出绷带和药水,开始为我处理伤口。纤细的手指拂过脸颊,在夕阳的照射下有些发烫。
          “疼吗?”
          “还好。”
          “关于明天的事......你有什么计划?”
          “直接冲进石棺,把他们都打一顿......好痛!”
          她毫不留情地把药水压上伤口,“直接冲进去——这就是你的计划?”
          “如果条件允许,我也想制定周全的策略,等到增援再介入石棺。但......时间很紧迫,不是吗?”
          她避开我的视线,弯下腰,贴上绷带。
          “好了。”
          “嗯,谢谢。”
          我们同时起身,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瘫到各自的床上。
          “好累......”
          “是啊,好累。”
          说到底,为什么一场旅行会变成这种样子啊。又冷又累,还得应付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坏东西。唯一能称得上风景的也只有前天的极光,除此之外就是雪,雪,雪,雪......
          下次旅行,一定要选个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
          “给阿米娅打个电话吧。”凯尔希说。
          “好。”
          我翻了个面,掏出手机。从按下通话键到接通只用了两秒。
          “阿米娅?”
          “博士!您和医生都没事吧?”
          “嗯,都没事。”
          听筒对面舒了一口气,“具体情况我都听说了……所以,博士要去阻止他们对吗?”
          “当然。那帮家伙打了我两下,打的还是脸。这可就上升到私人恩怨了。”
          “嘿嘿......真不愧是博士。我联络了乌萨斯境内的干员,能在一天内赶到的……只有两位,不过我相信她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是谁?”
          “斯卡蒂和莫斯提马。”
          莫斯提马,和斯卡蒂。单论能力,两人确实都很可靠。莫斯提马大概正好旅游到了乌萨斯附近,斯卡蒂则是在追查她的猎物……这很合理。没错,非常合理。


          IP属地:上海47楼2020-05-22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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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士,怎么了?”阿米娅问。
            “没什么。对了,能给我一份罗德岛干员的入职档案吗?”
            “是为谁准备的?”
            “这个……就先保密吧。”
            “那我就期待一下这个惊喜好了。还有什么是罗德岛能帮忙的吗?”
            ......非常抱歉,不会是惊喜的,倒不如说是个惊吓。
            “谢谢,只要这些就好。凯尔希,你还想说什么吗?”我把手机递给凯尔希。她只是问了些最平常的事:有没有好好吃饭,吃了些什么,有没有按时睡觉,按时吃药......诸如此类。当她交还手机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凯尔希,斯卡蒂要来帮忙。”
            “她是位可靠的干员。”
            “听说你和她关系不太好。”
            “听谁说的?”
            “......斯卡蒂自己。她稍微跟我抱怨过几句,说你有些......不近人情?”
            “然后呢?”
            “我告诉她,你其实不是那样的人。你会为怕苦的孩子调制甜味的药,会把无家可归的感染者捡回罗德岛......”
            “你道歉了吗?”她突然问。
            “嗯......算是道歉了吧。”
            “嗯。算是。”
            空气突然冷了下来。我此时才意识到,阿戈尔族的道歉方式有些特殊。
            “不是那种道歉!”我赶忙辩解,“真的只是言语上表示了歉意,没有别的了。”
            “真的?”
            “……我的心已经被凯尔希夺走了,今生或许不会再有悲喜。”我模仿着电影里老套的台词,换来凯尔希的轻笑。但她的笑声却让我感到无比厌恶。
            对自己的命运无动于衷,用玩笑般的话语铸成面具。隐瞒,逃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自己都不知道逃避到什么时候......这样做和曾经那个空壳般的我,又有什么区别?
            “……我见到真正的博士了。”
            “什么时候?”她平静地问。
            “在我倒下时,他向我展示了过往的碎片,要我回想起自己是谁。”
            “他的源石技艺,能够介入人的精神。”
            “……我知道。”
            “在埋葬完霜星后,我就想告诉你了。你其实是……”
            “我知道。”
            “……嗯。”
            在那之后,不再有言语。我们仰躺着,望着同一片天花板。窗外传来滴水的声音,大概是某颗水滴终于挣脱积雪的束缚,回归大地的怀抱。


            IP属地:上海48楼2020-05-2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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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虚无
              1097年1月27日
              “那最好的是你们永远得不到的,那就是不要降生,不要存在,成为虚无。”
              ——尼采《悲剧的诞生》
              当我侧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凯尔希靠到我的身后。我们背抵着背,轻轻挤压彼此,感受着呼吸的起伏。
              “……有什么,想问的吗?”她的声音很轻,就像划入黑暗的长影。我掀起被子,把她也罩进被窝。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那样选择。使用石棺修复博士的伤势,三年之后再将他唤醒——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这样。”
              回到罗德岛的,本应是那个“真正的博士”,那个拥有完整记忆和知识的人,而不是你。
              “......三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只看到了最后一幕。关于自己的梦想,他说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话。”
              她笑了笑,柔和的颤动攀上我的脊背,“是啊......那是他第一次和我谈起他的梦想。什么霍拉旭,什么治愈矿石病......简直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人生在世,总得有所寄托。”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他的话。
              “‘想要见到没有矿石病的世界’,那就是他唯一的寄托了。研究所,巴别塔,罗德岛......许多人来了又走,或是因为看不见治愈的希望,或是因为更现实的原因。就连我自己也无数次萌生放弃的想法......只有他不曾止步。他所做的一切,一直都只是为了那个简单的梦想。”
              *你不是他。*
              “他最后问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否正确,你没有给出答案。果然是因为他做错了吗......解剖伙伴的遗体,把干员像棋子一样消耗,只是为了在治愈矿石病的路上迈出一小步,这种事......”
              “我没有评判的资格。”凯尔希蜷起身体,“让他变成那样的,是我们。我们向他要求胜利,我们把艰难的抉择交给他,我们迫使他做出选择……至于他的梦想,他究竟想做什么,我们从来都没有在乎过。“
              “'还有你那幼稚的梦想,也一定会实现的'......我大概能理解你为什么会那样说了。”
              “是啊.......我只是觉得,如果他的梦想没有实现,就悔恨地死去;如果他终其一生都在追梦的路上,最后仍然无法窥见梦中的世界......那样的话,会不会太可悲了?”
              “所以你才会选择把他封存起来,就和特蕾莎一样。你希望他能亲眼见证那个没有矿石病的世界。”
              “……当矿石病真正从泰拉上抹去的时候,石棺才会打开。我不知道那会是多久以后,可能是一百年,两百年......也可能,永远都打不开了。但至少,这是我能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
              *为他,不是为你。*
              “但罗德岛仍然需要博士。无论那是真正的博士,还是一个克隆体……那就是我。”
              *那就是你了。一个由谎言铸就的虚假博士。他们创造出你,只是为了掩盖“真正的博士仍在石棺中”这个事实。你没有失忆,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记忆,只有他人强加的“博士”这个标签。被迫扮演默尔索博士这一角色,被迫成为他人所期望的那个偶像......你一定很痛苦吧?*
              *你本不应诞生的。*
              “闭嘴。”
              “对不起......”凯尔希颤抖了一下。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一句过分的话。
              “抱歉……不是在说你。”
              “对不起……”她重复着,直到声音开始带上痛苦的哭腔,“我应该在一开始就告诉你的......但我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一走了之,所以才一直瞒着你.......对不起,默尔索......”


              IP属地:上海49楼2020-05-2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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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啊,多么痛苦。痛苦,这就是我们的本质。*
                *凯尔希不是也曾这么问过吗?”如果那个没有矿石病的世界根本不美好,而是充满了歧视,仇恨和敌意?”你觉得那个充满了歧视,仇恨和敌意的世界是在说什么?不就是这个泰拉吗?*
                *真正的默尔索不是也曾这么说过吗?“我可能就此死去会更好一点”?那个背负着旧友梦想,却又无数次被迫在梦想和现实之间抉择的人,不也是一具痛苦的空壳,正乞求着解脱吗?*
                *你不是也曾这样认为吗?不,无论是凯尔希,曾经的默尔索博士,还是现在的你,都可谓是最幸运的那一批特殊者了。其他人呢?*
                *霜星呢?那个自出生起就重病缠身,注定与苦难为伍的孩子?当她嚼着酒精制成的怪味糖果,意识到这是她此生能感受到的唯一一点温暖的时候,她难道不会觉得,要是自己没有出生该多好?*
                *博卓卡斯替呢?为帝国戎马半生,却因感染矿石病而被逐出军队。无论是亲生的儿子还是领养的女儿,都先于自己死去。甚至到了最后,当他发现自己发誓追随的领袖其实并不关心感染者的权益,而是另一个无聊的野心家时,这位只会战斗的老兵难道不会懊悔,意识到自己毕生的忠诚和誓言都只是他人眼中的笑话吗?*
                *废弃矿场的那些坟冢呢?那些明明没有犯错,只是因为抽中黑签就被处决的感染者,他们在面对监工的枪口时,会思考他们这一生究竟有何意义,有何价值吗?*
                *答案是没有。我们从虚无中来,到虚无中去,却总是徒劳地伸出手,咆哮着,撕扯着,试图抓住终究无法属于自己的东西。或是“想要见证没有矿石病的世界”,或是“想追上曾经的默尔索”,或是“想把感染者的权利打回来”,或是简单的“想活下去” ……*
                *但你们抓住了什么?摊开手,默尔索,看看你手里能抓住什么?*
                *那最好的是你们永远得不到的,那就是不要降生,不要存在,成为虚无。*
                ......
                唯有这点,我无法反驳。
                泰拉是个残酷的世界。在ACE与我告别,背过身独自面对烈焰缠身的暴君时,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碎骨,米莎,霜星......她们也一定是带着痛苦和遗憾死去的吧。
                痛苦,这就是我们的本质。如果我们在出生前就能知晓自己的命运,如果我们能够选择“自己是否诞生”的话,恐怕大部分人都不会来到这个世上了。
                凯尔希......
                凯尔希,也不会来吗?


                IP属地:上海50楼2020-05-22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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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19:4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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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存在
                  1097年1月28日
                  存在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莎士比亚《哈姆雷特》
                  我转过身,搂住凯尔希的肩,拨弄着她的碎发。银白,冰凉,柔软——就和电影最后,落在乔手心的雪花一样。
                  “之前那句‘闭嘴’......其实是说给曾经的我。”
                  “三年前的博士?”
                  “不。是这次旅行前的我。”
                  她握住我的手,又立刻放开。
                  “……你不恨我吗?”
                  “为什么会恨?”
                  “因为我没有告诉你真相,把默尔索博士的身份强加给你......甚至,你的诞生也只是为了给罗德岛一个交待,因为我们仍然需要那个博士......而不是出于你自己的意志。”
                  *如果能够选择的话,恐怕大部分人都不会来到这个世上。那最好的是我们永远得不到的,那就是不要降生,不要存在,成为虚无。不过对我们来说,还有次好的东西。那就是:立刻死去。*
                  你终究没有那样做。你继续活着,直到成为我。
                  *因为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当我察觉到自身的存在,意识到我可以思考时,我已经存在于世了。*
                  你可以选择自杀。你有这样做的自由,不是吗?但你还是活了下来。
                  *......自杀,这是唯一严肃的问题。*
                  “如果把‘你不是真正的博士’这件事告诉一周前的我,他大概会很生气。”我告诉凯尔希,“一边想‘我不要成为曾经的博士’,却又追逐着昔日的影子,只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应成为什么......真是个虚伪的家伙。”
                  “那现在呢?你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我......不知道。”
                  凯尔希叹了口气,“还是不知道啊......”
                  虽然之前给出了“我是默尔索”的答案,但默尔索这个名字,以及博士这个称号,终究属于曾经的他,而不是我。
                  *那么,真正的你又在哪里?*
                  我在……
                  火车上目睹老人死去的时刻。让凯尔希枕在肩上休息的时刻。仰望极光,决意要让罗德岛的大家也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刻。向华法琳提问,为凯尔希买药的时刻。见到博卓卡斯替的时刻。递出霜星骨灰的时刻。挖掘坟墓的时刻。知晓真相的时刻。从过往的迷雾中苏醒,说出“我是默尔索”的时刻。挣脱伊德的束缚,开枪杀人的时刻。抱住凯尔希的时刻……我所作出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让我从“你”变成“我”的时刻......我就在那里。
                  *——你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我不知道。
                  “但是,我就在这里。”
                  她笑了,温热的鼻息和纤细的手指一同附上我的手背,“抓住你了。”


                  IP属地:上海51楼2020-05-22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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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从虚无中来,到虚无中去。却总是徒劳地伸出手,试图抓住终究无法属于自己的东西......*
                    “嗯,被抓住了。”我也笑着回应。
                    *这只是你的答案,默尔索。只是属于少数幸运者的答案。记住这一点。*
                    我知道。
                    “......关于石棺的事,我对闪灵和临光说谎了。麦克斯泰特的目的其实是杀死真正的博士。”
                    “我猜到了。”
                    “之前击倒的那些人......似乎都是萨卡兹族。他们究竟是谁?”
                    “我也不清楚。”凯尔希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似乎不打算掩饰话语中的不安。
                    “和整合运动一样,麦克斯泰特是站在罗德岛对立面的敌人——我可以这样认为吗?”
                    “......这样就好。”
                    “天亮之后,就又要战斗了啊......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参加战斗,留在安全的地方——当然,这样说也不会有用吧。”
                    凯尔希转过身,与我面对面。澄澈的眼中倒映着我的身影。
                    “Mon3——”
                    “‘Mon3tr和我会保护好所有人,特别是你’——是想说这句话吗?”
                    她不满地撇了撇嘴,“打断别人可不是个好习惯。”
                    “那么,默尔索也会保护好所有人,特别是你......这样可以吗?”
                    “就凭你?”
                    “还有我的聪明才智。”
                    她笑了,但没有讽刺的意味。
                    “如果要保持你的天才头脑,现在就该睡觉了。明天见,默尔索。”
                    “大概,现在已经过零点了。”
                    “嗯,是'第二天'了呢。”
                    她按着我的肩,倏然拉近了距离。发梢抚过发梢,鼻尖擦过鼻尖,额头抵上额头,然后——
                    “正因如此,才是'明天见'。”
                    那个瞬间消逝得很快。当我回过神时,凯尔希已经回到自己的床上。只有手心的余温和唇间薄荷般的香气能够证明她曾来过。


                    IP属地:上海52楼2020-05-2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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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冻土
                      1097年1月28日
                      得以梦见自由的代价
                      便是深埋于冻土之下
                      正义却不时作恶犬之势,展露锋牙
                      高墙之内,高墙之外
                      莫非同是地狱?
                      ——Linked Horizon《憧憬と屍の道》
                      IKELOS_Simulation_v1.0.l2
                      “战俘1602号,你自由了。”
                      当你走出囚室时,你才发现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来习惯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同样需要习惯的,是没有被绑住的双手,以及不再阴冷的空气。
                      “我......咳,咳咳!”刚一开口,你就感觉如鲠在喉。你努力咳嗽,想要排出喉中的异物,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你会感到不适,单纯只是因为你太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有多久?你试着向自己提问,却得不到答案。在那间狭窄无光的监牢里,无论是度过一天,一个月,还是一整年,对你来说都相当于整个人生的重量。你甚至开始觉得,此时的自己仍把那间牢房背在身后。
                      “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向身边的狱卒提问。那个戴着墨镜的大个子不情不愿地抬起手臂,瞥了眼手表。
                      “下午两点十三。”
                      “日期......日期呢?”
                      “一月十二。”
                      狱卒大概是不耐烦了,因为他用警棍敲了敲自己的腿肚,发出你曾无比熟悉的声音。身体的一部分立刻回想起被砸中的疼痛,但你还是追问了下去。
                      “几几年?”
                      “1093。”
                      也就是说,你被关押了一年半的时间。一年半,足以结束一场内战吗?
                      “波洛——”在说出口时,你才意识到不该向眼前的人提起这个名字。
                      “......都没了。”你难以置信地发现,这个痛苦的声音出自狱卒之口。
                      “什么,没了?”
                      “什么都没了。”
                      那是他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把你推出了收容所。你焦急地踏上陌生的街道,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身后那栋除了灰色以外一无所有的建筑。
                      你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一个报亭。报亭的老板紧张地瞪着你,大概是被你蓬头垢面的样子吓到了。你抓起报纸开始阅读:Doomslayer队赢下了超级碗,雷神工业在源石提纯方面取得了新进展,乌萨斯又向卡西米尔挑起战争……没有关于萨卡兹,或者波洛涅斯家族的任何信息,一点都没有。
                      “波洛涅斯......波洛涅斯家族怎么样了?”你向老板提问,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抓烂了报纸。
                      “波洛涅斯......”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在你眼里,这几秒的犹豫比牢房里度过的一年半还要漫长。你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应该直接拎起他的领口。
                      “波洛涅斯......是什么?”在你要动手的那一刻,他给出了回应。起初你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后来才发现你并非“以为”,而是“希望”。
                      “……这里是卡兹戴尔,对吗?”
                      “没错。”
                      “那怎么可能——”
                      “什么都没了”,这句话再次出现在你的脑海中。
                      “啊,我想起来了。”他的话让你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那个家族......确实有点印象。好像是作为挑起内战的罪魁祸首被制裁了?”
                      “......等等,这......”
                      他俯下身,在箱子里寻找着什么,“这都三个月前的新闻了。不知道报纸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啊,有了。看你这样子也不要你钱了,自己拿去看吧。”
                      你木僵地接过报纸开始阅读。然后你开始回想起,那个人在离开前做出的承诺。
                      +我会给卡兹戴尔带来和平。+
                      给卡兹戴尔带来和平,而不是......
                      你开始意识到,有人要为这一切负责。
                      ————————


                      IP属地:上海53楼2020-05-22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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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城市已经死了。
                        自从整合运动被驱出后,它就被乌萨斯拖回,随意丢弃在国土的边境。没有修复,也没有拆除,无人问津,仿佛艺术家不愿再次提起的失败作品。风霜啮咬着被炸掉一半的城垛残骸,吹落了灰色的细屑。我很难判断那究竟是雪花,还是混凝土的粉末,或两者兼而有之。
                        这就是切尔诺伯格。他沉眠的地方。我苏醒的地方。
                        由于担心引擎的声响会惊动敌人,我们把汽车停在切尔诺伯格城外,顺着城边的台阶向上爬升。从地基到城市主层的垂直距离是二十米,但眼前的楼梯看起来却永无止境。我握住铁质的栏杆,手掌感到刺骨的寒意。
                        “你说得对,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我甩甩头。
                        “我们每个人的死亡,都会为其他人争取宝贵的时间,为他们的胜利铺平道路。”
                        我把手掌拍到后颈处,试图用冰冷的触感驱散脑海中的声音。
                        “借由我们的鲜血,与和我们一同赴死的无数同胞的鲜血,萨卡兹的和平终将实现!”
                        等等.....这个声音......
                        “为了波洛涅斯!为了萨卡兹!”
                        “为了波洛涅斯!为了萨卡兹!”
                        “为了波洛涅斯!为了萨卡兹!”
                        这不是我的声音。他们......波洛涅斯......这个梦境,属于——
                        “默尔索?”
                        凯尔希站在前方的台阶上,拉住我的手,“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
                        “又是噩梦?”
                        “倒不是噩梦......被你做了那样的事,谁能睡得好啊。”
                        她歪头笑了笑,“那还真是抱歉?”
                        “也不用抱歉......”
                        我们提前半小时抵达了集合地点,切尔诺伯格城郊的一座广场。在阿米娅唤醒我后,我们就是从这里撤离至罗德岛的。广场旁的教堂已经倒塌,只余下几根石柱支撑着消失的穹顶。彩色的碎玻璃落在地上,尘埃遮住了它们原本的光亮;教堂内的塑像也在离底座三米的地方裂成碎块。现在底座上是一具极其逼真的少女雕塑,雪白的皮肤,深红的眼睛,双手高举漆黑的大剑,额头抵住剑格,仿佛向神明宣誓的——
                        ......那是斯卡蒂。
                        她的眼眸与我交错了一瞬间,然后立刻转了回去,保持原来的动作。我背过身,假装没看见,直到背后响起了熟悉的呼唤。
                        “博士。”
                        “抱歉,等很久了吗?”
                        我递出为斯卡蒂准备的礼物:一盒产自摩尔曼斯克的黑鱼子酱。她接过铁盒,转了几圈,轻戳着上面的鲟鱼图案,哼出一小段舒缓的曲调;但当她看到抱胸站在边上的凯尔希时,歌声便戛然而止。


                        IP属地:上海54楼2020-05-22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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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喽,来晚了?”
                          我本打算做些什么以挽回僵硬的气氛,但一个活泼的声音打断了我。莫斯提马从广场对面走来,身后是闪灵和临光。她们手里握着的......那是棒棒糖吗?
                          “路上碰巧遇到的,就和她们一起来了。”莫斯提马说着,又把三根棒棒糖分别塞进我,凯尔希和斯卡蒂的手中。
                          “乌萨斯特产,甜菜棒棒糖,不好吃,但很有意思。”
                          为什么是甜菜?为什么是棒棒糖?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大概每个人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这倒是抑制了刚才的尴尬气氛。
                          “唔……嗯,多谢了。”
                          我抬起头,对上堕天使愉快的笑容。她维持着这个笑容太久,以致于我难以想象她不笑时会是什么样子。
                          “总之,任务我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有一帮坏东西盯上了切尔诺伯格的石棺,想夺取里面的能源,而我们作为正义的伙伴必须去阻止他们——这样说没错吧?”
                          “......大概就是这样。”
                          “嗯,那就出发吧!”莫斯提马双手合十,“听说博士就是从石棺里苏醒的,那由博士来带路可以吗?”
                          “我......”
                          “说起来,石棺的能源好像在塔露拉离开后就停摆了,至少我的一个老朋友是这么告诉我的......既然如此,那些被称为麦斯克泰特的——”
                          “我来带路。”凯尔希平静地宣告。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被带入莫斯提马的节奏了。
                          她甚至没有用源石技艺。
                          “咳,这是通讯器。”我回归正轨,开始按照原本的计划分配通讯器,开展作战会议,就和以前对抗整合运动时所做的那样。
                          “......在这次作战结束后,我有一件事要告诉各位。”我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以这句话作为收尾,“是关于我的真实身份的......在那之前,还请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不需要“为了波洛涅斯!为了萨卡兹!”这样振聋发聩的口号,她们的眼神足以给予我肯定的答案。
                          “那么,就出发吧。”
                          大概是因为没有整合运动的阻碍,从广场到石棺的路线比我记忆中短暂许多。但整合运动在此施虐的痕迹仍未被抹去,倒在路边的无名尸骨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无比痛惜地发现其中有一些尸体穿着罗德岛的制服。最后,我在一个残骸前停住了脚步。
                          那甚至都不是一具尸体:即使风霜摧残的冻尸都比它具备更多人的成分。那只是印在地上的焦黑人影,就像普通的阴影一样被拖长,也和普通的阴影一样没有高度。地表的剑痕把它和周边同样被烤成黑色的混凝土分隔开来,大概代表着敌人的最后敬意。人影的右侧落着半面盾牌,边缘已被烧熔得凹凸不平。
                          我在人影前跪下,闭眼,停顿了片刻。然后起身,带着他的盾牌一起。
                          我回来了,ACE。
                          和我最初的记忆一样,石棺的入口是一栋形似体育馆的建筑,它的本体则深植于地下。门前的积雪上仍留着新鲜的车辙,想必麦克斯泰特已经来到这里了。我举起枪,在建筑的外墙上留下一道弹痕,作为标记。像是是听到了枪声一样,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看来他们是想欢迎我们。”我说着,向建筑内踏出第一步。
                          无数弩箭从前方袭来。临光拽住我,举盾挡下几发弩箭,迅速撤到大厅内立柱的后侧。其他人也都躲到立柱后,挡住弹道。很快弩箭就停了下来,是没有弹药了吗?
                          “乌鸦嘴。”凯尔希小声抱怨。
                          “啧,看来不是那种欢迎 。”
                          我和莫斯提马同时探身,以子弹和法术对弩炮台发起攻击。子弹击中钢板的咣当声和反击的弩箭同时到来,如果晚躲一秒,现在就会被射成刺猬了。
                          “带有传感器的弩炮台吗......”
                          “法术不起作用啊。”莫斯提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戏谑。
                          “那是军用规格的弩炮台。”凯尔希说,“无论是探测能力,射速还是防御力,都和整合运动的有天壤之别。麦克斯泰特......没想到他们还留着这种东西。”
                          “要是我认真起来的话,大概能把那块钢板打个对穿……但万一把房间轰塌就不好了。要试试吗,博士?”
                          “……还是算了。”
                          “那怎么办?如果被炮台困在这的话,可就没法继续了哦?”
                          如果能把弩箭的储量消耗殆尽......不,这样效率太低。一般来说,这种弩炮台都会有外置的供能核心。如果能切断核心的能量供应,炮台也会停止运作。我又探了一次头,依稀能看见炮台底座的缆线通往后方。
                          “试着绕后吧。弩炮的供能核心藏在护盾的后方,如果我们分成两组,利用立柱的掩护调整位置,应该能抵达护盾无法防御的死角。”我环顾房间,计算着从立柱转移到立柱所需的最短时间,“临光,你的盾牌能在弩炮前坚持几秒?”
                          “只要能绕到那个铁疙瘩的后面,就好了吗?”斯卡蒂问。铁疙瘩,还真是个简单粗暴的名字。
                          “绕到后方,想办法破坏它的供能核心,或切断核心和炮台之间的电缆——这样就行。”
                          “我去。”
                          斯卡蒂从背后取下大剑,在我同意前就开始了行动。她顺着立柱的阴影向后跑,蹬上房间的内壁,然后……
                          她开始飞奔。向外倾斜的墙壁创造了爬升的陡坡。理论上只要速度够快,的确可以实现攀墙奔跑,但能真正做到的恐怕只有斯卡蒂一人。弩炮台发出刺耳的噪声,调整角度,试图跟上斯卡蒂的速度。前几支弩箭险些捕捉到她的脚后跟,但很快她的高度就超过了最大射角。它们徒劳地把弩箭钉在蓝色身影的下方,目送着她在墙上攀升,直至跨越半个房间。斯卡蒂的最后一次蹬脚踏碎了墙壁,把她向炮台后方的空间推去。如同掠食的虎鲸,她以大剑为支轴,在空中优雅地旋转了两圈,然后向下俯冲,反手握住大剑。剑身符文闪出凌冽的蓝光,在她身边聚成漩涡状的水流——
                          “解决了。”
                          相比冷淡的女声,爆炸的光亮和巨响更直观地告诉了我威胁已被排除。剑风甩过烟雾,斩出斯卡蒂的身影。一手扛剑,一手扶着被烈风吹动的帽檐。除此之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爆炸的影响。
                          “那就是深海猎人的战术吗?”莫斯提马问。
                          “......是啊。”我愣了一会儿才给出回复。
                          “呵呵,很厉害嘛。”
                          斯卡蒂没有说什么,但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满意的低哼。
                          在深海中,捕猎和战斗会同时在三个维度进行。不仅是前后左右,上下的死角也会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这就是深海掠食者的战术。独特的战术,加上能让这种战术付诸实践的力量,构成了罗德岛最为强大的干员之一。
                          只不过,周边的环境不足以支持她的战术......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
                          从斯卡蒂落下的地方,地面开始产生裂纹,伴随着震动一路延伸到房间的各处。凯尔希抓住我的肩,抵抗脚下的晃动,但这持续不了多久。就连立柱上也因斯卡蒂的全力一击产生了开裂,把天花板上的尘土吹拂下来。
                          不好,要塌了——在这个想法成为现实之前,我还来得及和斯卡蒂交换一个无语的眼神。
                          说起来,她档案上的体重被涂黑了。


                          IP属地:上海55楼2020-05-22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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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喽,来晚了?”
                            我本打算做些什么以挽回僵硬的气氛,但一个活泼的声音打断了我。莫斯提马从广场对面走来,身后是闪灵和临光。她们手里握着的......那是棒棒糖吗?
                            “路上碰巧遇到的,就和她们一起来了。”莫斯提马说着,又把三根棒棒糖分别塞进我,凯尔希和斯卡蒂的手中。
                            “乌萨斯特产,甜菜棒棒糖,不好吃,但很有意思。”
                            为什么是甜菜?为什么是棒棒糖?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大概每个人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这倒是抑制了刚才的尴尬气氛。
                            “唔……嗯,多谢了。”
                            我抬起头,对上堕天使愉快的笑容。她维持着这个笑容太久,以致于我难以想象她不笑时会是什么样子。
                            “总之,任务我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有一帮坏东西盯上了切尔诺伯格的石棺,想夺取里面的能源,而我们作为正义的伙伴必须去阻止他们——这样说没错吧?”
                            “......大概就是这样。”
                            “嗯,那就出发吧!”莫斯提马双手合十,“听说博士就是从石棺里苏醒的,那由博士来带路可以吗?”
                            “我......”
                            “说起来,石棺的能源好像在塔露拉离开后就停摆了,至少我的一个老朋友是这么告诉我的......既然如此,那些被称为麦斯克泰特的——”
                            “我来带路。”凯尔希平静地宣告。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被带入莫斯提马的节奏了。
                            她甚至没有用源石技艺。
                            “咳,这是通讯器。”我回归正轨,开始按照原本的计划分配通讯器,开展作战会议,就和以前对抗整合运动时所做的那样。
                            “......在这次作战结束后,我有一件事要告诉各位。”我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以这句话作为收尾,“是关于我的真实身份的......在那之前,还请各位助我一臂之力。”
                            不需要“为了波洛涅斯!为了萨卡兹!”这样振聋发聩的口号,她们的眼神足以给予我肯定的答案。
                            “那么,就出发吧。”
                            大概是因为没有整合运动的阻碍,从广场到石棺的路线比我记忆中短暂许多。但整合运动在此施虐的痕迹仍未被抹去,倒在路边的无名尸骨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无比痛惜地发现其中有一些尸体穿着罗德岛的制服。最后,我在一个残骸前停住了脚步。
                            那甚至都不是一具尸体:即使风霜摧残的冻尸都比它具备更多人的成分。那只是印在地上的焦黑人影,就像普通的阴影一样被拖长,也和普通的阴影一样没有高度。地表的剑痕把它和周边同样被烤成黑色的混凝土分隔开来,大概代表着敌人的最后敬意。人影的右侧落着半面盾牌,边缘已被烧熔得凹凸不平。
                            我在人影前跪下,闭眼,停顿了片刻。然后起身,带着他的盾牌一起。
                            我回来了,ACE。
                            和我最初的记忆一样,石棺的入口是一栋形似体育馆的建筑,它的本体则深植于地下。门前的积雪上仍留着新鲜的车辙,想必麦克斯泰特已经来到这里了。我举起枪,在建筑的外墙上留下一道弹痕,作为标记。像是是听到了枪声一样,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看来他们是想欢迎我们。”我说着,向建筑内踏出第一步。
                            无数弩箭从前方袭来。临光拽住我,举盾挡下几发弩箭,迅速撤到大厅内立柱的后侧。其他人也都躲到立柱后,挡住弹道。很快弩箭就停了下来,是没有弹药了吗?
                            “乌鸦嘴。”凯尔希小声抱怨。
                            “啧,看来不是那种欢迎 。”


                            IP属地:上海56楼2020-05-22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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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1-03 19:4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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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莫斯提马同时探身,以子弹和法术对弩炮台发起攻击。子弹击中钢板的咣当声和反击的弩箭同时到来,如果晚躲一秒,现在就会被射成刺猬了。
                              “带有传感器的弩炮台吗......”
                              “法术不起作用啊。”莫斯提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戏谑。
                              “那是军用规格的弩炮台。”凯尔希说,“无论是探测能力,射速还是防御力,都和整合运动的有天壤之别。麦克斯泰特......没想到他们还留着这种东西。”
                              “要是我认真起来的话,大概能把那块钢板打个对穿……但万一把房间轰塌就不好了。要试试吗,博士?”
                              “……还是算了。”
                              “那怎么办?如果被炮台困在这的话,可就没法继续了哦?”
                              如果能把弩箭的储量消耗殆尽......不,这样效率太低。一般来说,这种弩炮台都会有外置的供能核心。如果能切断核心的能量供应,炮台也会停止运作。我又探了一次头,依稀能看见炮台底座的缆线通往后方。
                              “试着绕后吧。弩炮的供能核心藏在护盾的后方,如果我们分成两组,利用立柱的掩护调整位置,应该能抵达护盾无法防御的死角。”我环顾房间,计算着从立柱转移到立柱所需的最短时间,“临光,你的盾牌能在弩炮前坚持几秒?”
                              “只要能绕到那个铁疙瘩的后面,就好了吗?”斯卡蒂问。铁疙瘩,还真是个简单粗暴的名字。
                              “绕到后方,想办法破坏它的供能核心,或切断核心和炮台之间的电缆——这样就行。”
                              “我去。”
                              斯卡蒂从背后取下大剑,在我同意前就开始了行动。她顺着立柱的阴影向后跑,蹬上房间的内壁,然后……
                              她开始飞奔。向外倾斜的墙壁创造了爬升的陡坡。理论上只要速度够快,的确可以实现攀墙奔跑,但能真正做到的恐怕只有斯卡蒂一人。弩炮台发出刺耳的噪声,调整角度,试图跟上斯卡蒂的速度。前几支弩箭险些捕捉到她的脚后跟,但很快她的高度就超过了最大射角。它们徒劳地把弩箭钉在蓝色身影的下方,目送着她在墙上攀升,直至跨越半个房间。斯卡蒂的最后一次蹬脚踏碎了墙壁,把她向炮台后方的空间推去。如同掠食的虎鲸,她以大剑为支轴,在空中优雅地旋转了两圈,然后向下俯冲,反手握住大剑。剑身符文闪出凌冽的蓝光,在她身边聚成漩涡状的水流——
                              “解决了。”
                              相比冷淡的女声,爆炸的光亮和巨响更直观地告诉了我威胁已被排除。剑风甩过烟雾,斩出斯卡蒂的身影。一手扛剑,一手扶着被烈风吹动的帽檐。除此之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爆炸的影响。
                              “那就是深海猎人的战术吗?”莫斯提马问。
                              “......是啊。”我愣了一会儿才给出回复。
                              “呵呵,很厉害嘛。”
                              斯卡蒂没有说什么,但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满意的低哼。
                              在深海中,捕猎和战斗会同时在三个维度进行。不仅是前后左右,上下的死角也会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这就是深海掠食者的战术。独特的战术,加上能让这种战术付诸实践的力量,构成了罗德岛最为强大的干员之一。
                              只不过,周边的环境不足以支持她的战术......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
                              从斯卡蒂落下的地方,地面开始产生裂纹,伴随着震动一路延伸到房间的各处。凯尔希抓住我的肩,抵抗脚下的晃动,但这持续不了多久。就连立柱上也因斯卡蒂的全力一击产生了开裂,把天花板上的尘土吹拂下来。
                              不好,要塌了——在这个想法成为现实之前,我还来得及和斯卡蒂交换一个无语的眼神。
                              说起来,她档案上的体重被涂黑了。


                              IP属地:上海58楼2020-05-22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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