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和解
太微由着润玉哭闹,控诉。一直等到润玉说完,昏昏沉沉的睡了,太微才把润玉抱起来,放到榻上休息,随后才叫人处理了一地狼藉。
等到润玉醒来,只觉得两鬓一阵酸痛,扶额揉了下眉心,找回了一点儿记忆。他昨天晚上,似乎看到了父帝,还在父帝面前……大放厥词。
“醒了!”
润玉默默抬头,心里叫苦,父帝会如何处置他?前世父亲对他薄情寡义,他造反有理有据。今世父帝把他宠在心尖儿上,他拿什么造父帝的反。就算造反成功,难道真的心安理得吗?午夜梦回,便是对父帝的愧疚也能折腾死他。
“你那酒量,哪里来的胆子喝那么多的酒?”
“不孝子润玉,请父帝责罚。”
太微施施然落座,挥手落下一道结界,伸手把润玉拉起来,道:“玉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升仙台历劫飞升的时候,就像做了一个梦一样,醒来就那么什么都知道了。”
太微恍然大悟,想起润玉近来的疏离和躲避,追问道:“你这么久对为父冷冷淡淡,就是因为记起了以前的事情。”
润玉无言,算作默认。
太微坐了良久,只道:“生死寿夭,福祸休咎,各有天命,半分不得违逆,此为天道。帝王知人善用,明察秋毫,公正严明,此为无情。玉儿问为父可动过恻隐之心,为父只能说就是因为后悔过去所作所为,才格外的珍惜现在。这个位置,比之于廉晁,为父心安理得。对于苍生,心有愧而无力。”
润玉合了眸子,提了衣摆,“润玉谋逆,实乃大罪,愿受一切责罚,只求父帝不要牵连母后、绾绾还有笠泽水族。”
太微屈身坐到地上,伸手拍了拍润玉后背,又把润玉揽到怀里,道:“儿啊!为父是为了救旭凤,不得不自爆内丹,你从未弑父。锦觅与旭凤无媒苟合,叔嫂通奸,就算是始乱终弃也不是你。前世你不是好儿子,为父也不是好父亲。可是一点,你是一个好天帝,前世今生你都一定会比为父做的更好。至于你说旭凤,今世的他比之前世的你,该给他的尊荣,教育,宠爱,为父从来不曾少过他。他今日的困境,难道不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你身上的宠爱,和旭凤一样因为你是儿子,也有你比他有出息。五指有长有短,为父作为君王,对于下一代君王的选择,必然会有舍弃。为父日理万机,在你们身上花的时间,精力,必然有限,能不能被选中,那是你们自己的努力换取的。你不是棋子,旭凤也不是棋子,只是兴衰之间,主君更迭,不得已做出的选择。你若是同旭凤一般胡闹,一样会受到惩罚。”
“父帝,你真的不恨孩儿?”
太微笑了笑,敲了敲润玉眉心,道:“你可知道今世笠泽水族如何逃过一劫的?”
润玉恍然大悟,道:“父帝从孩儿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了?”
太微点头,笑道:“不然你以为呢?仅凭升仙台一面之缘,谁敢去龙族冒认龙子?”
润玉噗嗤一笑,若谁真的敢冒认龙子,估计还没靠近龙宫都被外公打残了。
“事情说开了,太子殿下你就回去乖乖的修行吧!”
润玉撇了撇嘴巴,他才回来几天,父帝就嫌弃他了。
“孩儿有那么讨人嫌吗?”
太微笑了笑,起身理好衣衫,道:“太子殿下你有几天没上朝了?”
“父帝您可下过旨,孩儿可以不用上朝,君无戏言!”
太微道:“为父下旨你不用上朝,让你胡闹吗?你昨天干的那些事,要是传到外头去。你信不信,旭凤弹劾你的折子满天飞。”
“旭凤竟然成了这副样子?”
当年信誓旦旦犹在耳畔,今日再回忆竟觉得十分好笑。
“玉儿,你该不会是想去和旭凤说你不在乎天帝之位,只在乎兄弟手足之情?”
润玉眼底飘过一丝嘲讽,道:“太子不是天帝,孩儿有自知之明,还没有狂妄到拿镜花水月和别人做交易。再说,孩儿也不会放弃帝位。前世孤身一人,帝位得与不得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今世有慈母幼妹、长辈尊亲,为了他们,父帝觉得孩儿能不在乎吗?旭凤或许不会对孩儿赶尽杀绝,荼姚呢?荼姚不敢对父帝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儿,会放过孩儿吗?不把孩儿挫骨扬灰,不把母后和绾绾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荼姚会罢休吗?还有章尾山和四海,都会被波及。再说,罗喉破封印出世,孩儿打算合五界之力与之抗衡,最后诛杀罗喉。就算孩儿将太子之位拱手相让,他能统了五界,战胜罗喉吗?”
太微点了点头,道:“父帝欠你的,都会补偿给你,今世你要什么,父帝都可以尽全力给你。”
润玉对太微大礼一拜,道:“孩儿在父帝面前不曾遮掩内心所想,只求父子不相疑,无隔阂。”
太微扶润玉起来,道:“心事以了,回你师父那里好好修行。如你所说,任重道远。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实力,根本说不起话来。就像冥府出世,若是万年前的天界,魔界断断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让出幽冥之地。”
“阿爹,您老人家有多嫌弃孩儿呀!”
看着润玉的大白眼,太微气的拉过润玉按在腿上,在润玉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润玉一个机灵,挣脱逃开,脸立刻就红了,他已经不是三岁幼童,被这么责打,也太难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