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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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铁心脸长得不赖,身材也好,可这眸色和发色都温柔得一塌糊涂的女孩子却能随时随地掏出一把枪抵你脑门,冷漠扣下板机。又或是掏出一把小刀往你身上开一个窟窿,血溅到了脸上也浑然未觉。等你凉透了,就拍拍身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
下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整个人美艳而又狠辣。
十五岁第一次动手杀人,年纪轻轻就爬到了组织高级位置,是个冷艳的杀手老大。
可近来她的位置被人威胁了。
她抱臂侧靠着门,指尖拈着女士香烟,往嘴一送,淡淡吐了口烟圈,氤氲轻雾勾深了凤眸尾韵。东方铁心掀了眼皮儿冷冷淡淡瞥厅内那人一眼,等对方视线对上又不着痕迹移开。
啧。不屑撇撇嘴。
混小子。又不屑地哼了一声。
威胁她位置的正是杀手组织里所谓的新秀——南宫问天。
南宫问天是她教出来的,也一贯的干净利落,只是速度更快意识更好也更不留情面。上周一起案件里完美绞杀任务,还在两位数高手的围困里全身而退,能力出众杀手潜力值一夜间飙升榜一。
南宫问天是她十六岁出任务时捡回来的一只脏小孩,没长大的男孩腿短手短正被人揍得地里啃泥。她当时一定是脑子抽了,自身难保还偏要拽起男孩,穿过汹涌人潮,在迷蒙杀色里横冲直撞。小孩踩着她影子跟了好几天,赶不走,放回吃人的地方又觉得不负责任。她不知道教什么,就教他杀人。不知不觉间,男孩个头蹿了起来,青涩五官张开,他的脸和他的眼睛一样好看,他的刀比他的眸色还要锐利。
“姐。”
南宫问天悄然走进,站定,挡在她跟在。
她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得回神,烟星子不知何时燃到了烟头,抖落一臂灰草。抬眸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大男孩,分明干的是杀人的勾当,穿起西装衬衫却异乎寻常的干净阳光。他模样周正,深蓝色的眸子很亮,像光得碎片。组织里人时常打趣他要不转行抱个富婆大腿,也免得浪费了老天赐予他的那身好皮囊。
东方铁心深表赞同。
问天丝毫不避讳她目光,反倒是用更为纯粹而热烈的眼神迎了上去,不过几秒,咧唇粲然一笑,乖乖巧巧又喊了声:“姐。”
连续两声讨好般的言语让她微漾情绪平复了些,嗯了声算是回应。
“他们祝贺你,你跑我这儿干嘛。”
她还想点一根烟,就被问天止住动作:“姐,抽烟不好。”几乎逾越的动作让铁心微恼,但出口的语气并不重:“混小子敢管我头上了?”
男孩依旧笑着,弯着眼睛时眼尾盐津津的,深蓝瞳仁亮得像盏明灯。
他没接话,反而意有所指道:“姐姐一个人这么久了,是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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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他把手里的蛋糕和文件袋一齐放下,目光环视了一圈,并没看到人,就擅作主张的坐到了沙发上,把玩起桌上主人留下的小玩意。
刻钟滴答,时针轮走到了十点,主人仍旧未归。深深眸色并不比清凉夜色好,南宫问天心里隐隐不安。
正当他准备出门找的时候东方铁心终于回来了,负着伤。
铁心见了他先是微微惊讶,瞥过桌上文件后留了句“放下就走吧”,就洗澡去了。倒并不在意他又动了自己东西,和又买了樱桃味的蛋糕。
同样的,她也没注意到男孩小鹿般亮堂的眼睛有一瞬蛻成了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目光,露出了藏在平舌后的獠牙。
再出来时,铁心发现问天并没走。
她发梢还啪嗒啪嗒滴着水,眉目浮上倦色,走去沙发,想伸手去摸打火机却被他抢先一把按住,手背传来丝丝寒凉。
目光上移,对上他眼,今日出师不利本就心情不好,这会儿彻底不耐烦了:“你怎么还不走?”
南宫问天没吭声,四目相对间火花炸迸。
他无端想起了初见,她护着他的坚定眼神撼动久封冰山,融成满园春色。往后岁月里紫瞳光华流转,又往蠢蠢欲动的芳心上乱炸一通,不可言说的欲望从指缝间悄然滑落,跌入一丈深渊。
他一直觉得他和他姐姐间有一条暗河,近在咫尺可踏进去又仿佛会被拉长一亿光年。他隔着暗河仰望着她,站在对面日夜祈求着快快长大,长到能与她并肩或是将她护在身后。
私欲与逐渐拔高的个子一并递增。
没有任何预兆,铁心整个人被摔进沙发里,男孩猛然间倾身压她,扼住她手腕禁锢她。他等不及了,率先跨过了暗河。
东方铁心皱眉,寒凉道,“翅膀硬了?”
语气里是带有怒气的警告。不同以往的是男孩并没有被骇住,深色瞳眸月光半隐,露出半阙掩盖不住的欲望,深邃而又刻骨,她没由来的一惊。
又猛然惊觉男孩成长速度比她想象中得还要快,光一个半身就挡住了她全部视线,地里啃泥小男孩已经彻底蜕变成不需她庇护的大男人,比她想象中的时间还要提前。
他掌骨完全贴合她的肌肤,按捺住情绪,故作轻挑道: “姐,他们说我可以代替你了。”
东方铁心倒是一脸无所谓:“那先恭喜你了。”
但并不妨碍南宫问天从她眼神里捕捉到的,一闪而过的羞赫,他眼神一亮,难以自持地加大了手劲。低头凑近,与她同享暧昧的空气。
而这一次,唇齿间溢出的是曾在心中默念千百遍的名字。
“东方铁心,铁心。以后换我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