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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博君一肖】夏季风(原创/台湾背景/半社会人赞×舞者学生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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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王一博发来信息的时候,肖战正在上美术史的课。这门本来该开在研一的课拖到了快毕业的三年级才上,大家都不太有精神,再加上肖战才跟完一个设计公司的大项目,刚刚结束每天连轴转的忙碌生活,实在是没心思听课,便不顾老师频频扫过来的目光,把手机放在桌子底下点开消息。
王一博发来的是一块新滑板,黑灰交加的底色,配上一个很酷的线描侧脸,在灯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光泽。他好像是最近突然爱上了滑板,在舞蹈任务不重的时候,会约着几个刚认识的大佬一起练习。
肖战轻轻地笑了,回复道:酷,最近不錯嘛王一博。然后往上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自从上次在台中告别之后,他们聊天算是频繁,直到前两周肖战闭关跟项目,忙得连饭都不能准时吃,更别提看手机,所以对话框里常常是王一博发来信息后很久,肖战才有简短的回复。因此这次看到肖战的秒回,手机那端突然弹出好几条消息:
09:50
A$AP Rocky:诶
A$AP Rocky:今天怎么回这么快
A$AP Rocky:项目结束了?
肖先生DAYTOY:嗯嗯,昨天剛結束。現在在學校上課,恍若隔世……
A$AP Rocky:你今天都在学校吗
肖先生DAYTOY:是啊,要做畢設了。[捂脸]
A$AP Rocky:那 我可以去找你吗
肖战刚准备回复,老师却好像再也无法容忍他开小差,点名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连忙站起来,借着同学偷偷索索的提醒糊弄着回答完了问题,然后装作认真聆听的样子,等到老师的注意力转移之后才打开了手机。
10:05
A$AP Rocky:我还没逛过台湾的学校
10:09
A$AP Rocky:而且……有事想告诉你
A$AP Rocky:会打扰吗
肖战勾起一个微笑。
肖先生DAYTOY:不會啊,你甚至可以滑著滑板過來,我很歡迎。
  肖先生DAYTOY:有老師盯,下課細聊。
他锁上屏幕,突然对今天有了期待。
肖战就读的交通大学在新竹,距离台北也不过一个小时的车程,再加上有客运几乎直达校门口,出行其实非常方便。学校在山上,但坡度并不大,王一博按照肖战给的位置坐标很容易就找到了应用设计系所在的大楼。五月底的台湾,夏季风已经开始吹起,带来海洋上潮湿的水汽,交织着不断攀升的气温,预示着又一个闷热的夏季。从小在北方长大的王一博其实很怕热,重庆的潮热已经让他有点水土不服,更别说岛屿上的湿热,他没走多久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连忙钻进教学楼里吹冷气。
他们约在画室见面,当王一博推开门的时候,肖战也从画架后面抬头看到了他,便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对他挥手示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画室里冷气太足,肖战在这样的气温下还是穿着薄薄的外套,他挥着的那只手上,有指环的银光一闪而过。
王一博朝他点了点头,顺便环顾了一眼这间画室,里面的空间其实很大,一排排画架呈圆环状排布,中心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些静物。画室的周围堆着很多素描用的石膏像,旁边的白墙上挂着学生的作品,一看就是充斥着艺术的空间。王一博有点好奇地走过去看肖战的画,却发现他既没有临摹眼前的静物,也没有画旁边的石膏,而只是在涂抹着大面积的色块。那些色块都以绿色为基调,草绿、墨绿、豆绿……色块的交界处构成了天然的线条,也增添了不确定性,使得整幅画看起来像是风景,但又不能轻易界定,更像是无法定义的未完成。他静静地看了一会,没有说话,倒是肖战发现他看得入神,问道:“怎么?很奇怪吗?”
王一博盯着那画微微歪头,“……这是你的毕业设计吗?”
“不是啦,”肖战微笑,“只是随便画画的,也还没画完……”说着他眼睛一转,像是有了什么主意似的,“所以你要不要来加几笔?”他仰视着王一博,眼睛里闪着几分狡黠的期待。
“我?不……”
“没事啊反正都是乱画,你也来画几笔呗。”肖战却好像打定了主意,不顾王一博的拒绝,站起来就把他往自己的画椅上摁。对方拗不过他,只好坐了下来,很是思考了一会之后,没有用调料盘里的水彩,而是拿起了旁边画架上的马克笔,在那绵延的绿色当中点了几笔红色,那红色顺着未干的水彩洇开来,好像翠山上洒落的花朵。
“我果然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王一博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画,有点无奈。
“不会啊。”肖战抱着手臂,饶有兴味地看着王一博加的那几笔,问道:“那你觉得‘有艺术细胞的人’会画什么样的画?”
“嗯……”王一博眯起眼睛苦思冥想了一会,“我好像没怎么接触过……”
“那你来看看墙上的这些画。”肖战看他很为难的样子,索性勾了勾手指,带着他到画室的墙壁旁边,指着墙上的各式画作,问道:“这些算吗?”
王一博细细地看过去,那面墙上挂着的画很杂,以油画为主,间夹着几幅水彩,都是完成度很高的作品,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来画者是很有功底的,但王一博总觉得它们缺了点什么,或许是太过写实带来的想象空间不足,总之是不够有特点。他这么想着,但嘴里只是说着:“挺好的……”
“好在哪呢?”肖战却非常刨根问底,好像问不出个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样子。王一博瞥了他一眼,这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是外行……我知道这些画挺好的,但是我觉得……不够有趣。”
“有趣?”
“对啊,就是有点过于规范了,所以显得有点……”王一博皱着眉头,搜寻着合适的形容词,“死板,对,有点死板。”
“那什么样的画才有趣呢?”肖战却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微笑地看着他,不断追问着。
“我小侄子的画就挺有趣的。”王一博这回却没怎么思考,很快回答道。
肖战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点惊讶的表情,他认真地看着身侧的王一博,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王一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只是我的想法。”
“哦……”肖战又在脸上挂起了微笑,了然地点了点头,给他的话下了结论,“所以你是说我们同学画的都不如你的小侄子呗。”
“我不……”王一博想解释,却一下子撞上了肖战笑得弯起来的的眼睛,那里面满是玩味和狡黠,像在捉弄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似的。他觉得自己被耍了,于是转过身去不再接话。肖战嘴角的弧度却越勾越大,他轻轻地用手肘碰碰王一博赌着气的背影,挺真诚地开口:“干嘛呀?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啊。”
“……?”王一博惊讶地扭过头。
“真的。我一直觉得,画画或者艺术,是没什么门槛的事情,每个人都可以尝试。难的是想象力,绘画只是一个途径而已。”他边说边点头,“随着年纪的增大,现实也越来越膨胀,其实很多人的想象力都逐渐匮乏了。虽然也有像梵高这样的大师,他的画,他所运用的色彩,总是充斥着无数种解释,令人着迷。但那毕竟是少数,相对而言,我觉得小朋友的画就很好,他们没有什么技巧,但是想象力非常丰富。”肖战迎着王一博的目光,好像怕他不相信似的,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那认真的表情和眼睛里亮晶晶的光,好像一颗投入湖底的石子,在对方心里荡起微微的涟漪。王一博本来只是懊恼说出自己想法之后肖战的态度,但是看到肖战这么认真地解释他自己对艺术的看法,那看法还跟自己这个艺术的“门外汉”不谋而合,不由得高兴起来,他连忙压制住自己几欲上扬的嘴角,将眼神错开,维持着表面上的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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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外的天空渐渐变暗,路灯逐次点亮,下课后三三两两走在校园的学生们讲着小话,给这个傍晚添上了些青春的气息。
肖战看王一博好像接受了自己的解释,才堪堪地转了话题:“学画画的小侄子……所以王一博你家里是不是有很多小孩子?很热闹吧。”
“对啊。”王一博一时间觉得话题过于跳跃,但还是答道:“我们家还好,亲戚家里比较多,过年的时候一帮小孩子,大人们压岁钱发到手软。”说到过年,他不由得回忆起小时候和一群同龄人聚在一起抢着放鞭炮的场景,不由得笑了起来,看向肖战,“你呢?你家过年是不是也很热闹?”
肖战的脸色却一瞬间暗淡了,但那只有一瞬,他又很快地微笑起来,有点得意似的说:“还好啦。但是呢,我早就过了收压岁钱的年纪了,现在都是我来发压岁钱。别看我还没毕业,但是已经小有积蓄了。”他挺起胸脯,用右手自信地拍了拍,“你哥我才参加的那个项目,也是有100万能赚的呢。”
王一博闻言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肖战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解释道:“台币啦……台币。”
“那也很厉害啊,肖设计师。”王一博头一歪,“请我吃饭。”表情不假思索理所应当不由拒绝。
欠你的哦?肖战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颇有风度地说:“是该和同系的人一起请你吃饭啦,也让你感受到我们交大学子的热情。不过……大家现在面临着毕业、找工作,基本上都不怎么回学校了……”他边说便用手指点向面前的几个画架,“那个、那个、还有那个……是我舍友,今天都逃课不在学校,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人影了。”
王一博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那几个画架藏在众多同类之中,实在不太显眼。“……这画室里的人,你都很熟吗?”他有点好奇。
“差不多吧,原本不熟的这么多年也混熟了。”肖战微笑,仿佛陷入了毕业前对学校的留恋,他开始拉着王一博去每个画架前参观,跟他说它们的主人是怎么样的性格,选什么样的毕业课题,有着什么样的作画风格……他好像一直没忘记自己的地陪身份,到了哪里都喜欢跟王一博介绍东介绍西的,连小小的画室也不放过。毕竟这里浓缩着的,也是他这几年的青春岁月,他这样给王一博说起着,好像也顺便重走了一遍来时的路一般,满满的都是属于学生时代最后的回忆。王一博静静地听着,在肖战的叙述里,眼前的画架不再是冷冰冰的物品,而带上了它们主人的独属印记,就连摆放着的静物和石膏,好像也带上了点温暖的气息。
看着眼前因为陷入回忆而变得很温柔的肖战,王一博突然有点心塞,他才刚认识肖战,不清楚他在过去25年的岁月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遇到过什么样的人,又有过怎样的心动,彼此的了解实在太少,像虚空中抓不住的一抹云,只能在这样的对话中寻得一些蛛丝马迹。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在肖战的话语缝隙里开口问道:“那……这些人里面,有人追你吗?”
肖战没想到对方会问起这个,有一瞬间的语塞。
“就你之前说过,追你的人能从一个山头能排到另一个山头。”王一博盯着他,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
我有说过吗?原话真的是这样吗??肖战皱起眉头,全然忘记了自己随口说的几句话,他看着眼前王一博一本正经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可爱,便想逗逗他,于是挂上了盈盈的笑意,道:“当然有啊……”他悠闲地拖长了语调,左手画了一个圆圈指向某一个画架,“那个女孩子就可喜欢我了呢。”
王一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画架上的画只是普通的石膏素描,并且没有画完,米开朗基罗的半个肩膀还是潦草一片。
画成这样还敢追肖战?王一博撇撇嘴,但开口却只是淡淡地,“挺好的啊。怎么不在一起?”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肖战。
“兔子不吃窝边草。”肖战一本正经地答道,他看着王一博好像云淡风轻的表情,突然自己憋不住开始笑,“好啦我骗你的,这画室里都是纯洁的同学情谊,不容丝毫玷污的那种。”说着还用力点头,好像要再一次例证这话的真实性。
“哦。”王一博突然揣着裤袋从椅子上站起,回过头对肖战说:“我饿了,吃饭。”然后迈开大步朝门口走去。
吃白食还这么理直气壮。肖战翻了个白眼,摸出画室的钥匙,跟了过去。


2026-04-02 22:5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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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太近,明天太远,默默聆听那黑夜。
——五月天《拥抱》
7.
晚上的校园其实是最热闹的。仪仗队在音乐教室进行着乐器的彩排,天文社在夜晚才会出动去登高看星星,图书馆里有人在认真地复习,有人刚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在追着几部才上映的电视剧。一对一对的情侣牵着手走在校园里,而他们刚刚经过的操场上,年轻的学生们正在热血澎湃地打着篮球。夜晚给熟悉的环境增添了不一样的气息,季风和随着气温下降而带来的丝丝凉意一起,温柔地吹拂着整个校园。
肖战说到做到,请王一博吃了顿好的,现在他俩各拿着一个小木屋松饼,在校园里慢悠悠地散着步,王一博不太喜欢甜食,一口一口地吃得很慢,肖战却很快地把食物消灭干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王一博聊着天。夜风裹挟着凉意吹在两个人的身上,带走了白天的炎热,很是舒服。不远处的操场上传来篮球拍击地面的声音,男生喊着同伴名字的声音,女生喊着加油的声音,给静谧的校园增添着几分活力。
肖战和王一博并肩走着,突然想起他来之前在微信里说过有事要告诉自己,便转头问道:“王一博,你之前说有事要……”然而他说到一半,就发现王一博紧紧盯着前面的路,脸色很难看,他心中疑惑,刚要开口询问,一声荡气回肠的尖叫便响彻在他的耳边:
啊————!
王一博一边叫一边迅速地躲在了肖战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指着路边的排水口,声音有点颤抖地说:“那……那是什么?”
肖战还处于对王一博这种反常反应的震惊当中——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狂拽酷炫的这位能发出这种尖叫,还把他抓得这么痛。他在疼痛中回神,定睛顺着指向一看,才发现那排水口里正接连钻出一排闪着油光的蟑螂,还个顶个的大。饶是他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是蟑螂……你怕啊?”
“这么大的蟑螂??能不怕吗!”王一博露出一副震撼全家的表情,把肖战攥得更紧了,好像不敢再往那方向多看一眼,用力地推着肖战往前走,“快快!快走!太可怕了!”长在北方的王一博原本以为重庆的大个蟑螂已经是螂中翘楚,谁知道跟台湾的蟑螂一比也不过是温柔小妹,他感觉自己在这大夏天里冷汗都要出来了。
然而事实又给了王一博一个响亮的巴掌,他藏在肖战身后还没走两步,又碰上了一个排水口,这回的蟑螂更给面子,直接展开暗夜的翅膀,从地上“腾”地飞了起来。
啊——————!
王一博拽着肖战就慌不择路地往外跑,也不怕夜晚的草坪里有更多奇怪的虫,当他终于拖着肖战站定,却还是没能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整个人蜷缩着,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他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听到肖战在头顶轻飘飘的一句:“诶,好像还有……”
“什么!!在哪?!”王一博惊慌失措地一把搂住了肖战的肩膀,把脑袋支在对方的肩上,机警地扫视着前方的一切情况。然而他没看到虫子,却听见了肖战近在咫尺的笑声:
“哈哈哈哈……什么都没有,我骗你的王一博。”肖战看到他这么害怕,莫名地想逗逗他,没想到王一博的反应这么过激,一点儿都不叫他失望,他一边笑一边用左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额头,示意他不用这么紧张。
这个人竟然在虫子的事情上开自己玩笑,王一博打人的心都有了,他愤怒地抬头看向肖战,这一抬眼,肖战也刚好低下头看着他,左手从他的耳边滑落,身上淡淡的焚香味涌进他的嗅觉。王一博这才发现他们目前的姿势相当的……暧昧,自己的脑袋几乎贴着肖战的脖颈,右手还搂着他的肩膀,甚至能听见肖战的心跳声。他们离得是那么近,近到王一博能看清肖战最细微的表情,感受到他的呼吸热乎乎地洒过来,痒痒的,吹着他的额头,也好像拂过他的心。
王一博刚从被蟑螂吓到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却又掉入这么一个奇怪的局面,只觉得热血不断地朝脸上涌来,他倒抽了一口气,不顾自己杂乱的心跳,迅速地从肖战的身上弹开。
“……”
我在干嘛?
王一博背过身去,不敢看对方的表情,也不敢让自己现在像个熟番茄一样的脸被对方看到,夏季风轻轻地吹着,而他俩之间微妙而尴尬的气氛却愈发浓厚,顺着越来越暗的天色不断发酵。
“对不起啦王一博。”还是肖战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温柔之中带着点关心。他走到王一博面前,歪着头道。
王一博眼前出现的就是这样一个肖战,他带着几分关心和歉意,微笑着看向自己,好像片刻前的暧昧局面根本没有出现过。王一博于是也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他告诉自己要镇定,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肖战薄薄的两片嘴唇,那嘴唇带着夜色也遮盖不住的嫣红,唇下的那颗痣,仿佛夜色凝结成的点墨,顺着呼吸轻轻地移动。
我一定是疯了。
他被自己吓到,好像害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似的,绕开对方直直朝前走去。
然而没走两步,衣服后摆却被拉住了。
“王一博,别生气啦,其实我也害怕的。”身后传来肖战的声音。
“你不相信吗?”
“其实我本来不怕的,小时候还踩过。但是啊……”他的尾音拖得很长,“有一次我在便利店买东西,突然感觉到背后‘啪’地一声,”王一博感觉到有只手也在他背后拍了一下,于是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到我身上……然后我伸手去拿,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肖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有着神神秘秘的不怀好意。
“肖战!你欠揍吧!”王一博转过身来,扬起拳头作势要打眼前这个笑得肆无忌惮的人。
肖战还是那样温柔地笑着,好像在哄一个要不到糖的小孩子,“好啦,我不知道你那么害怕,我的错。”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肖战,对方的表情如常,语气如常,动作如常,看不出任何与以往不同的破绽。王一博于是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猜不透肖战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有没有和他一样的感受,所以他只能逼着自己离开肖战的身边。
“这么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王一博努力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尽量也如往常一般轻松地背对着肖战挥了挥手以示告别,他往前走了几步,路灯暖黄色的灯光轻轻地将他包裹了起来,也把他的影子渐渐拉长。肖战的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是在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转身,只是停下来,静静地等着。
肖战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中开口,语气有点慵懒,“诶,你今天能睡着吗?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梦到蟑螂的脚在窸窸窣窣地相互摩擦?”
这个人是没完了吗?
王一博稍微想了一下肖战描述的那个画面,不自觉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身子也微微地瑟缩了起来,他冷哼了一口气,迈开长腿继续往前走。
肖战顺着他们之间拉大的距离放大声音:“而且……你无论找哪个队友陪着一起睡都很奇怪吧……王一博,孤枕难眠啊。”他把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这人到底想干嘛?
虽然莫名其妙,但不得不承认,肖战准确地说出了他目前面临的情况,他还真的会不断地想到今天看到的这恶心的一幕,或者顺便想一想他刚才不经大脑的行为……不论怎样,今晚肯定是没那么容易入睡了。他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肖战,尽量云淡风轻地说:“那又怎样?”
肖战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了他淡淡的笑容和认真的眼神,“所以,你今天别回去了,住我宿舍吧。”
“……”王一博在这个意料之外的邀约中陷入了失语。
“我舍友都不在学校,你可以睡他们的床。”肖战摸了摸下巴,看对方还是僵在一边,又想到什么似的加了一句:“放心……他们都是干净人。”
“我不是……”王一博发现肖战误会了他的意思,想解释,却觉得怎么解释都很奇怪,于是又僵在了那里。
肖战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你还担心什么啊王一博?洗漱和清洁用品我都有新的,我们宿舍有独立卫浴,睡衣的话你也可以穿我的……”说到这里,他眼珠一转,好像了然了什么似的,“如果……嗯,一次性内裤学校里的seven就有,纯棉的还不错,你需要的话……”
“肖战你有毒吧??”王一博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抛出这句话就又急又慌地转身往前走,连方向也不看。肖战突然想起他前面的路上似乎又有一串排水口,正准备出声提醒,就看见王一博的背影跳了起来,还带着压抑着的惊呼和骂娘声,他先是一愣,随即放肆地笑了起来。
在校园人迹罕至的角落里,他的笑声被风卷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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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洗好澡出来的时候,肖战还在桌前写写画画。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凑过去问肖战是不是还在忙,对方便停下笔,转过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道:“我的睡衣你穿上还挺合身嘛。”一边说一边满意地点点头,又指了指后面的铺位,“我跟舍友说过了,你直接睡就好,他的铺还挺软的。”
“哦……”王一博点点头,有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滑落下来,湿着头发的他看起来比平时乖很多,刚洗完澡的皮肤奶白奶白的,像一颗软软糯糯的雪团子。
肖战突然有点想捏捏这张看起来很软的脸,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连忙摆摆脑袋,换了个话题,“有人陪着,总不会睡不着了吧?灯我也会给你留一盏的,小朋友。”
王一博一把扯下了头上的毛巾,拎起来就往肖战身上打过去,“你说谁是小朋友?”
“我是,我是!”肖战躲避着站了起来,将两只手举到胸前做投降状。
也不知道是谁又怕黑又怕虫子,看到蟑螂就鬼叫……
“我去洗澡还不行吗?”他从王一博的身边绕过,在交错的瞬间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他沐浴露的味道。
王一博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他下意识地捂了捂耳朵,却发现那里烫得吓人。他连忙拿起了肖战桌上的吹风机,用耳边呼呼的风声遮住浴室里的声音,也遮住他有点慌乱的心跳。头发吹干了,肖战却还没洗完,王一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乖乖地爬上了肖战舍友的床铺,从高处环顾着这间宿舍。
交大的宿舍其实有点旧,四人间的标配,却不是上床下桌,而是上下铺的形式,在床铺的对面摆着四张书桌。王一博睡的是肖战的上铺,刚好面对着他的书桌。肖战的书桌非常整洁,桌面上只有几张设计稿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整整齐齐摆书架上的,是一些美术、设计、历史方面的书籍,中间夹杂着几本小说。王一博想看到的那些更私人的比如照片之类的东西一概没有,书桌上只写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整洁。在他伸头想看得更细一些的时候,肖战洗好澡出来了。刚才的紧张感又再一次袭来,王一博迅速地翻过身背对着书桌的方向,把头深深地埋在被子里。
“王一博?你睡了吗?”肖战的声音轻轻的。
王一博睁着眼睛,却没有出声。他听见肖战轻手轻脚地去关灯,宿舍里瞬间暗了下来,只留台灯的微光在王一博眼前的墙壁上投下橙黄色的影。他穿着肖战的睡衣,包裹在被子里,刚才不甚明显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浓郁了起来,茉莉花沐浴露混合着淡淡的焚香,是肖战的味道。王一博在这样的味道里莫名地感到安心,刚才那些恶心的虫子和莫名的情绪好像都消失不见了,他一不留神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王一博醒来的时候,那盏台灯还亮着,他起身看向下方,肖战还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的。王一博摁亮了手机,发现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想喊对方又怕打扰,索性从床铺上爬了下来。
桌前的肖战好像这才听见动静,他回过头来,摘下耳机,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王一博。
“我去厕所。”从这个角度,王一博才发现肖战是在看电影,他有点好奇,于是找了个借口,慢慢悠悠地去厕所,再慢慢悠悠地回来,一直在肖战眼前晃荡着。
“你要看吗?虽然已经过半了。”肖战察觉到王一博好像没有继续回去睡的意思,便扯下右耳的耳机递了过去,邀请他一起,“我电脑外放坏了,凑合用耳机吧。”
刚好合他的意。王一博接下耳机,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问道:“是什么电影?”
“心动。”
肖战的声音轻轻的,却让他呼吸一滞,心跳随之加快。王一博吸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电影上,然而看了没几分钟,屏幕里的金城武和梁咏琪就在床上接起吻来,耳机里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在夜晚的安静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突然觉得燥热,有点尴尬地偷瞟身旁的人,然而肖战却还是一脸认真的表情,甚至在这个空隙里把之前的剧情跟王一博简单叙述了一遍。
那是一部典型的文艺片,年轻人的恋情随着张艾嘉的讲述缓缓展开,电影的节奏有点慢,王一博一开始没怎么看进去,是在肖战断断续续的讲解里,逐渐浸入到剧情当中。二十多岁的梁咏琪、金城武和莫文蔚,满脸都是青春的气息,他们演的角色在爱里挣扎,可好像谁也没得到那份爱,最终还是以错过划下了结局。王一博其实不太能够理解,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无法走到一起,兜兜转转数十年却还是遗憾收尾,但当影片的最后,那个写着“这就是我想你的日子,把它全送给你!”的相片和着轻轻哼唱的背景音出现时,他还是感觉到了某种爱而不得的酸涩,好像跟着角色过完了他们的一生,有一种漂浮着的不真实感。他偷偷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人,却好像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闪烁着的泪光。
他哭了?
王一博瞬间有点不知所措,他和肖战挨得非常近,是只要一伸手就能搂住对方的距离,而他却不敢哪怕只是简单地抬一抬手,好像在现下的氛围里做什么都会出格似的。
“好看吗?”肖战在这个时候侧过头来,摘下耳机,轻轻地说。
王一博这才敢顺着他的目光光明正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泪光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泛红的眼眶表明着刚才的所见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台灯的暖光给肖战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橙黄色,把他的眉毛和睫毛衬得毛茸茸的,也给他看过来的眼神增添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最深的一泓泉水,怎么也猜不透。
好看……真的很好看。
王一博在这样的肖战面前抑制不住地心动了,他的眼睛不自觉地流连在对方的嘴唇上,那两片薄薄的唇瓣轻轻地抿着,好像在等着谁来亲吻。已是深夜,窗外万籁俱静,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发酵,王一博的呼吸里充斥着肖战的味道,仿佛受到了某种蛊惑似的,他抿了抿嘴唇,想要将脸轻轻地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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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肖战突然开口,“你之前说有事要告诉我,是什么?”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听不出什么起伏。而王一博却突然清醒了过来,迅速地将自己的身体向后拉远,脑子里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了见肖战而瞎找到的理由是什么了。尴尬感攥住了他,王一博在这奇怪的氛围中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放弃似的摆了摆手:“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然后迅速地站了起来,把耳机往桌上一丢,回头便向床铺上爬去,扔给肖战一个貌似很酷的晚安。
实际上,他砰砰乱跳的心,很久都没平静下来。他听到肖战的晚安,听到肖战收拾东西睡了下来,直到四周再一次变得安静,耳畔里的心跳声却还是如此清晰。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王一博用被子捂住脑袋,无数次地尝试着入睡,但都无功而返。几乎从没失过眠的他绝望地躺在自己混乱的思绪里,无可奈何地睁开了眼睛。
算了,反正都睡不着,听歌吧。
他轻手轻脚地摸出了手机和耳机,手在点向“我最近听过的歌”之时却停了下来,按向搜索框,输入了“心动”两个字,点了开来。
有多久没见你
以为你在哪里
原来就住在我心底
陪伴着我呼吸
……
如果不能够永远走在一起
也至少给我们
怀念的勇气
拥抱的权利
好让你明白
我心动的痕迹
温柔的歌声在他的耳边一遍遍地循环着,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在夜市热情得过分的肖战,是提到爷爷就变得格外温柔的肖战,是在台北街头笑得弯下腰的肖战,是和他们在海底捞一起碰杯的肖战,是一边嘲笑他怕黑一边摸头安慰他的肖战,是看完电影眼睛里浮起泪光的……肖战。
全都是肖战。
他一把将头顶的被子掀开。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些奇怪的情绪,那些想见他的心情,想跟他分享的喜悦,那种听到他回忆过去的微妙……桩桩件件,便都有了解释。
王一博在这个夜晚清清楚楚地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喜欢肖战。
不是暧昧,不是依赖,也不能再用只是想见他或者他们是同性的借口来欺骗自己,而是完完全全的喜欢。是之前尽管有过心动也不敢自证的,喜欢。
他不知道第一个喜欢的人是男生代表着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长出了某种软肋,他开始回想肖战对他的态度,揣测肖战对他的想法,一边想一边对这个犹犹豫豫的自己感到不满。
喜欢谁,说出来就好了啊。他对着虚空张了张口,但却始终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好累啊……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看来今夜注定难眠。他这么想着,嘴角却不自知地勾了起来。
嗡——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吓得王一博一个哆嗦。他手忙脚乱地握住手机,生怕底下的肖战被吵醒。这么晚了是谁啊……他不耐烦地点亮屏幕,却看到了肖战的微信头像。他愣住了,摘下耳机细细地听下铺的动静,却没有捕捉到一点声音,于是屏住呼吸点开了那条信息。
肖先生DAYTOY:王一博,你還有什麼地方想去嗎?
……
明明在一间宿舍里,为什么要发微信呢。
虽然这么想着,他还是开始打字。
A$AP Rocky:? 而且你怎么还不睡
肖先生DAYTOY:夜貓子,不困。我是說,你在臺灣還有哪裡想去嗎?
王一博看向了右上角3:55的时间,不由地感叹这个人的修仙作息,然后迅速回道: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吗
肖先生DAYTOY:聰明。
肖先生DAYTOY:快說想去哪,我行程很趕的,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哈。
他看起来不是在开玩笑,王一博压抑住心里蔓延开来的喜悦,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最想跟肖战一起去的地方。
A$AP Rocky:……
A$AP Rocky:阿里山
A$AP Rocky:我想去阿里山
肖先生DAYTOY:好。
肖先生DAYTOY:擇日不如撞日,你明天沒事的話,我們明天就去吧,我開車,來回很快的。
A$AP Rocky:好
A$AP Rocky:明天见
肖先生DAYTOY:明天見,晚安了。
A$AP Rocky:嗯 晚安
王一博放下手机,四周依旧是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台灯小小的光折射在天花板上。他突然有些恍若身处梦境的不真实感,于是又点开聊天记录仔细地看了看。
没错了,是在刚确认自己的心意之后,便被喜欢的人邀约一起出游。
那……这算是约会吗。王一博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在内心里希冀着肖战也是喜欢他的,然后带着这份希冀,撞进了一个无梦的好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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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王一博早上醒来,一睁眼的时候。
…………
虽然说早上经常会支帐篷,可这一次未免也有点过头了吧?他盯着自己的裆部,感觉热血急剧上涌。
肖战刚洗漱完,一边擦着脸一边走过来,看向上铺,“你醒啦。收拾一下我们走了。”
“你先洗!我过一会!”上铺的人却一把将被子掀过头顶,再一次把自己包裹起来。
“我洗完了啊……你……”肖战正擦着脸的手顿了顿,然后就看到王一博“腾”地一下从床铺上弹起来,把衣服严严实实地裹在腰上,一溜烟地绕过自己跑进了厕所。
……
肖战杵在原地,手里拿着毛巾,盯着厕所的门,好像莫名地懂了些什么。
年轻真好。他撇撇嘴。
厕所里,王一博迅速地将肖战的睡衣换了下来,然后熟练地撸动着下身,想尽快解决早上的尴尬。他一边动作一边瞄着手上的睡衣,咽了一口口水,把它拿近,细细地闻着。衣服上的茉莉花香混杂着焚香,还有他自己的气息,就这么交织在一起,填满着他的嗅觉,也刺激着他的神经。王一博在心里大骂自己变态,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渐入佳境,他加速了套弄,很快便释放了出来。
呼——洗漱完毕之后,他深呼了一口气,梳洗镜里的脸却还是绯红着。
总这么霸占着厕所也很奇怪……他连忙用双手大力地拍了拍脸颊,想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别被肖战看出什么端倪,然后又心虚地等了一会,才慢悠悠地从厕所出来。
“王一博,你再磨蹭一点我们中午连嘉义都到不了。”肖战早就收拾完毕,把背包往肩膀上一甩,“我去发动车,你快下来。”
王一博应了,往手里一看又叫住了他:“诶,你的睡衣……要给你洗洗吧。”
“不用,放床上就行,你快点啊。”肖战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走了。
王一博便把睡衣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到肖战的枕头上,扭身准备走又舍不得,索性又拿起来闻了闻。他边闻边盯着肖战的床铺,然后一闭眼把自己摔了上去。软软的被子在他的身下绵延着,他扑腾了两下,心满意足地笑了。
原来我是个变态……
那一天,王一博对自己有了全新的认知。
肖战捡起了他当地陪的老本行,迅速地做出了安排,他们一定要在中午之前到嘉义,一定要吃到鸡肉饭还有方块酥等等地方美食。他一直秉持着到一个地方就要认真地去吃去喝去玩的信念,全然不顾是否将这信念强加给了好像吃什么都无所谓的王一博。这么安排下来,其实日程有点赶,所以他刻意地提了车速,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眼前的路况上。
等到开了好一会,他才发现自己和王一博打从出发后好像就没说过一句话,对方异乎寻常的安静。肖战有点奇怪,便偏头瞧了右边一眼,却发现王一博也正好在看他,两人视线相交的一瞬间,王一博移开了目光,还细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肖战心下一动,思忖了一会,想出了个话题,问王一博为什么想去阿里山。
“哦……因为有一首歌不是唱,什么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
噗。听完这理由,肖战没忍住喷笑了出来。一旁本来就沉默的王一博看到对方取笑自己,干脆把头扭向窗外,摆出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刚才打开的话题瞬间冷场,肖战暗骂了一句没忍住笑的自己,尽量严肃地开口道:“我的错,王老师,我不该笑……”王一博闻言,才堪堪把头扭了回来,看向前方。肖战盯着他要多傲娇有多傲娇的表情,不由得在心里暗想:要是他知道当地流传着“阿里山的姑娘没一个好看”的歌词版本,会作何反应。
“我困了……”一旁的王一博半眯着眼睛,抽了抽鼻子,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的样子。
“昨天没睡好吗?”
“嗯……”王一博的脑袋滑向了座椅上的靠枕,“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立刻进入了梦乡似的。
“好。”肖战温柔地说。他看向王一博,对方闭着眼睛,把头埋得低低的,却还是能看到白皙饱满的脸颊,像一只委屈的鹌鹑,像最没有心机的小孩子,甚至还有点像……蜡笔小新。肖战被自己奇怪的想象逗笑了,他伸出手,关掉了车里正播放着的天气预报。
王一博却并没有睡着。今天发现的新自我让他无所遁形,他感到自己无法直视肖战,更难以面对自己,生怕自己又莫名其妙地硬起来。而他越是这么害怕,整个人就越奇怪,整个人越是奇怪,就越害怕,完完全全地陷入了死循环。明明眼前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可他偏偏只敢偷看,多说一句话就怕露怯,他恨不得打这样畏手畏脚的自己一个巴掌,索性开始装睡,同时祈祷着王二博能赶紧冬眠,不要把自己打入万劫不复的尴尬深渊。
或许因为昨夜实在没睡够,任他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却也扎扎实实地睡了过去。再醒来却不是被肖战叫醒,而是被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赶跑了睡眠。座椅上的靠枕高度不对,他呲着牙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惺忪地睁开眼,发现眼前的雨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一颗颗硕大的雨珠拍打在车窗上,要不是刮雨器频率极快地回摆着,前方的路都有点看不清了。
肖战看他醒了,攥紧方向盘有些懊恼地说:“该死……就忘了看天气预报。”
“没关系,你小心开车。”
“其实我们已经到嘉义了,但这么大的雨,那家店不一定还开……”肖战眉头紧锁,很是为计划赶不上变化忧愁。
“真的没关系,我吃什么都行,便利店就挺好的。我看前面不远就有一家……”王一博把手指向窗外。
“不行,我不放弃。”肖战双手拍了一下方向盘,用一副永不服输的样子继续往前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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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我放弃了。”在雨里实在难以辨别方向,加上不太记得店面的名字,导航都没法开。肖战叹了一口气,把车停在一家seven旁边,转头问道:“你想吃什么?”
“嗯?……都可以。”王一博一瞬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我随便买了。”肖战点点头,打开了车门就想往外冲,然而下一秒就被王一博拉住手腕一把拽了回来。
“你就这么出去?不怕感冒啊!”对方又气又急,语气也很冲,他只觉得疼痛从手腕上蔓延开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王一博这才减轻了力道,但语气还是很凶地问道:“你想吃什么?”
肖战盯着眼前凶巴巴的王一博,一时间失语。
“行了我买什么你吃什么吧。”王一博松开他,打开车门一头扎进了雨幕当中。
再不放手……万一……
肌肤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王一博突然觉得被雨水浇一浇冷静一下也好。
王一博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个大塑料袋,他把雨关在门外,从那个塑料袋里一样一样地掏出食物来。有关东煮,有饭团,有寿司,有面包,有薯片……甚至还有饮料和啤酒,好像要把便利店的东西都搬过来一样。他冲肖战扬了扬头,问他要吃什么。
“关东煮就好……”肖战乖乖地从他手里拿过关东煮,又有点担心,“可是你淋湿了,我车上没毛巾,给你找点纸擦擦吧……”
“不用。”王一博一只手往自己嘴里塞着饭团,另一只手很帅气地捋了捋头发,“我年轻。”
“……”
“王一博。”肖战把关东煮放下,正襟危坐地面朝右边说道:“难道你不知道跟长辈说话要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吗?你的礼貌呢?”他伸开五指在对方眼前晃着,“王一博?HELLO?在吗?”
“吃你的,很吵。”王一博一口咽下饭团,转过头凶巴巴地看向肖战。然而就这么一对视,俩人却同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响在这个小空间里,连回音都是快快乐乐的。
肖战咬了一口手里的鱼丸,看向眼前的少年。他还在嗤嗤地笑着,头发上的雨水随着身体的震动滑落了下来,从脸颊一路下坠至喉结,然后在喉结上微微地闪着光,有种说不出的性感。肖战低下头认真地咀嚼着食物,感觉到有种暖意顺着关东煮的热汤蒸腾了上来,轻轻地骚动着他的心。
他们没吃多久便再一次上路了,老天爷好像暂时收了手,大雨有了片刻的颓势。肖战想趁势补回一点路程,但昨夜缺觉得厉害,刚才又吃了不少热乎东西,现下里眼皮不受控地开始打架,他连忙摆了摆脑袋,道:“王一博,跟我聊会天,说什么都行。”
王一博却沉默着。肖战有点奇怪地从后视镜里瞄他,发现他神色严肃,嘴唇也紧抿着。
“我看到路标了,前面有个服务区,你过会停下来休息。”过了一会儿,王一博才开口,语气浸着严厉。
“不用,趁现在雨小了得赶紧开。”
“那就换我开。”
“你?别开玩笑了,这前面都是盘山路,你没开过很危险的。”
“那就休息。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我还不知道吗?”王一博把嘴唇咬得很紧,“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肖战。”
肖战看向后视镜,里面的王一博神色冷得像是要结冰,他在大夏天里没来由得哆嗦了一下。
进入服务区,肖战把车停了下来,拿出手机定闹钟。“我就睡半小时,我们准时出发。”说完他便往靠枕上一躺,闭起了眼睛。然而那枕头高度不对,他左转右翻的,脖子偏就是空落着不舒服。
有一只手臂在这时伸到了他脖子下面。肖战倏地睁大眼睛,王一博的脸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这样舒服点吗?”
“……”肖战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上面没什么表情,但眼眸中却好像闪着幽幽的暗火,炽热的,有侵略性的。只看一眼便令人心跳加速。
两个男人在这个密闭的小空间里,隔着如此近的距离,这姿势无论怎样都过于亲密了,远远超出了同性正常交往的边界。肖战瞪大眼睛,在这种气氛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无意识地揪着衣领抖动着散热。
王一博好像感受到了对方的紧张,他打破沉默,“早就想问你了,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还要穿长袖?”也堪堪打破了两人之间奇妙的氛围。
肖战的神色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只有一瞬。他眼珠一转,笑了起来,“我怕晒,怕黑,不可以吗?”
王一博闻言,将空着的那只手伸到肖战的手边。阴雨天的光线并不好,然而即使隔着阴沉的天色,那两只手的色差也极其明显。左边那只像是被炭火烤过一般,黑黝黝的,画上轮月亮就能用皮肤饰演《铡美案》,右边那只却又嫩又白,像是刚剥了皮的葱根。肖战盯着那两只手看了半天,哼了一声便向左侧翻了过去,留给王一博一个气愤的后脑勺。
王一博的嘴角弯出了一个大括号。肖战睡了多久,他就盯着那后脑勺看了多久。
三个月之前的他绝对没有想到,来到台湾竟然会碰到这样一场奇遇。如果没有那场辛苦的练习,如果不是三月的冰冷天气,他都不会突发奇想地到处乱走,也不可能碰到刚好在忠烈祠里兼职的肖战,更不会发生后面的种种故事。他觉得缘分过于奇妙,感情又太不讲道理,要来便来,是挡都挡不住的洪水猛兽。他这么想着,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然而肖战压在他手臂上的重量却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如假包换。
他的初恋,是这么美好的一个人,真好。
王一博感受着那份重量,安心地想。
接下来的路程里,俩人都没再说话。肖战专注地开着车,心中祈祷着天能尽快放晴,然而老天好像跟他对着干似的,随着他们离阿里山越来越近,雨也下得越来越急,当他们把车停在山里的服务区时,那雨简直可以说是倾盆地盖了下来,细细密密地填充着天地间的每一寸空间。
就这样的雨,别说看山,看树,看姑娘,进去了估计也只能看瀑布。
肖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偏过头无奈地看向王一博:
“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住一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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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因为大雨的缘故,来阿里山的游客很少,他们很快地找到了一家酒店,开了个标间住了进去。肖战一进门,便放下东西直奔酒店的大落地窗,把窗帘拉开,笼罩在大雨之中的一片翠色便涌进了眼底,空气中都是雨落深山之后散发出的干净气息,相当的沁人心脾。然而王一博却没有心思看这些,他瞅着房间里的两张床,心里的紧张挥之不去地蔓延开来,他连忙找了个借口去洗澡,想要靠着淋浴来冷静一下。
然而等到他洗好澡出来,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床上,却还是有点紧张。肖战接着进去冲凉,王一博打开电视,一边听声一边瞎玩着手机。等到肖战洗好澡出来,他便从手机屏幕后面偷偷地瞄着对方。
不同于他的偷偷摸摸,肖战的行为却非常自然。他自然地吹干头发,自然地在房间里哼着歌闲逛,自然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自然地打开王一博之前买的东西乱吃着,还问他要不要喝台湾啤酒。王一博接过那罐啤酒,拉开拉环一边喝一边继续偷偷看着肖战。
“诶,这里有德国心脏病!”在他眼前,肖战胡乱地打量着房间里的设施,然后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手里拿起一个盒子对他挥着,“王一博,来玩牌吗?”
德国心脏病是一款练反应力的游戏,牌上画着不同的水果,只要玩家看到桌面上的水果总数为五,就要按响铃铛。如果数对了,就收回桌面上所有的牌,数错了则把自己的一张牌给出去,直到手里玩到没牌,便是输家,牌最多的是赢家。王一博一边听肖战讲游戏规则一边翻动着那些牌,皱着眉头道:“这游戏很幼稚……而且牌这么多也不像两个人玩的吧。”
肖战闻言撅起了嘴。他其实很想玩。
“不过……”王一博看到肖战嘟起的嘴巴,在心里暗笑,“加上这些牌,就不无聊了。”他举起游戏牌里穿插的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直视着对方,“谁要是输了,谁就要真心话大冒险。”
“好啊。”肖战一副没在怕的表情,“不过要有契约精神,只能玩卡牌上的内容,不能瞎玩。”
这和契约精神有什么关系?王一博腹诽,但还是点点头开始发牌,他们的第一局就此开始。
这个游戏的精髓是抢着按铃,所以王一博的手就不可避免地按到肖战的,或者被肖战按到,无论哪一种都让他精神舒畅,肖战的手有着软软的触感,他每次都有点舍不得放开,然而注意力分散的结果就是莫名其妙拍错了几回,手里的牌交代出去不少,强大的胜负欲和想真心话大冒险的心情迫使王一博暂时忽略了有的没的,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游戏里去。
叮——
两人的胜负欲都很强,玩了半天也难决出个输赢。随着王一博极快地按下铃铛,肖战才发现自己已经没牌了,于是认栽一般地倒在床上,抱着双膝,一脸任君处罚的表情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着,他翻了翻手上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那上面的内容要么过于无聊,要么过于重口,令他一瞬间有点难以抉择。在肖战的催促下,才挑了一张,递到对方面前。
肖战伸长脖子看过去,那卡牌上只有一行字:
你的初吻是怎样的?
“哈?”肖战整个人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这卡牌这么老套的吗?”然后向后撑了撑身子,有点挑衅地盯着王一博道:“说初吻有什么意思?不如问初夜啊……”
他看到王一博睁大了眼睛,从对面靠了过来,眼神里又好像燃烧着幽幽的暗火,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往后轻轻退了一点,嘴里开始讨饶:“好啦,我开玩笑的。初吻啊……”他扬起头,把右手点在嘴唇上,仔细地回忆着。而他不知道的是,对面的人看到他这样的姿势,恨不得一把将他按到在床上,用唇堵住他的嘴。
王一博攥紧拳头,平息了一下内心的冲动。
“初吻就是在操场,和一个学姐。”那边肖战的声音传了过来,他闻言皱了皱眉头道:“就这样?”
“对啊,不然要怎样……”肖战露出一个饶有深意的微笑。
“你跟她在一起了?”
“不在一起怎么接吻啊?王一博你这个人很有问题。”
“不……我没有……”王一博突然有些吞吞吐吐,“所以,她年纪比你大……”
“是啊,学姐嘛。”肖战有点莫名,看王一博还想再问,连忙阻止道:“好了好了,这已经不止一个问题了,我们再来,这次我一定要赢!”他用力握拳以示决心。
第二局应声开始。这一次两个人都拿出了百分百的注意力,卯足了劲想赢,于是又过了很久的时间。雨声在窗外由大变小,天色在窗外由亮变暗,点点灯火在阿里山上亮了起来,一簇一簇地燃烧着朦胧的光。
随着肖战兴奋地举起双手,第二局终于结束,他赢了。
肖战长舒了一口气,得意地拿起那一堆卡牌,一边哼歌一边左挑右选着。王一博也不催他,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挑,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他捏着一张卡牌,笑着念了起来:“请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王一博却皱紧了眉头,伸手去夺肖战手里的牌,“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个问题?”他把牌抢过来一看,那上面明明写着: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
王一博沉默地盯着肖战,眼睛里漂浮着化不开的,浓黑色的情绪。
“好啦。也没什么区别啊。”肖战迎着那目光微笑,“而且你本来不就是为了‘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才来到这里的吗?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没什么问题吧。”他满脸写着正直,语气里却微微沁着点戏谑。
“我……”王一博瞬间被呛住,想要解释什么又无从说起,最后气冲冲地丢了一句:“没想过。”就抱着臂用肢体语言表示拒绝交流。
“那你现在想想呗。”肖战不依不饶。
“不、想、想!”王一博一字一顿地说道,脸色很不好看。
“愿赌服输啊王一博,你怎么能不回答呢?”
王一博愤怒地抬眼看向肖战,那个人一脸狡黠的坚持,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狐狸。他脑子一热,话语接连而出:“我喜欢比我大的,聊得来的,温柔的,能带我一起出去吃喝玩乐的!可以了吗!”
肖战在他的话语里愣住了。王一博在那双眼睛里,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手足无措,那种无措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任其试探的傻子,而是终于能回力一击,让对方看清楚自己的无所畏惧,他觉得四肢百汇都轻松了起来,有一种莫名的爽快。
“好,那我们下一轮。”王一博垂下眼睛,没等对方回答便开始发牌。
这一轮肖战明显的不在状态,他心不在焉地几乎没拍过几次铃。王一博沉浸在刚才的愉悦当中,很快便当仁不让地取得了胜利,然后原封不动地将那张卡牌放在肖战面前。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他问。
肖战垂下眼睛,右手轻轻地搓着左手的掌心,淡淡地说:“没想过。”
照样是原话奉还,把王一博的回答打了回去。王一博没有气馁,坐直了身子道:“不可能,你有前女友的。”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肖战中指上的戒指,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不止一个。”
“有也不意味着……”肖战在他的追问下终于抬起了头,想说什么又轻轻地摇了摇脑袋,放弃似的说:“合眼缘的。”
王一博紧盯着他,“没了?”
“对啊,没了。”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他不满地掰着手指头,“外表,年纪,性格……有很多方面啊。”
“王一博。”肖战看着眼前无比认真地问自己理想型的男孩,轻轻地笑了,“你还不明白吗?我之所以不止有一个前任,就是因为我不挑。”他慵懒地用手撑住身后的床,眯起眼睛看向面前的人,语气里有着说不清的暧昧,甚至还裹挟着一丝挑衅。
王一博愣住了。
眼前的肖战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半倒在床上,而那神情却好像在看一个快要到手的猎物,既然想捕获,又怕被猎物反咬一口似的,说不清的意味不明。他突然觉得肖战又在筑着高高的墙,用玩世不恭的态度,暧昧不清的语气,把他牢牢拒绝在墙的另一边,而从没看懂肖战的,是他自己。有一种冲动在他体内聚集,催促着他揪住肖战的领子,狠狠地朝他脸上打过去,最好打得他满脸是血,才能让他记住,不要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就在他动作的前一秒。肖战收敛了眼神,站了起来。
我累了,不玩了。
他说,然后走进厕所,在哗哗的水流声中开始洗漱。


2026-04-02 22:4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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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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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已经关了很久了。王一博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偷偷漏进房间的光线里,还是翻来覆去地生着气。
他为什么要随随便便地把自己说成一个混球?为什么过来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要是喜欢什么女生,还会在这里跟他同处一室吗?
太多思绪纠缠不清,剪不断的一团乱麻。他怎么想怎么生气,于是逼着自己慢慢地冷静下来,开始梳理他们两个相遇到现在的一系列情境。
回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肖战,对老人非常有耐心,而且共情能力很强……他想到那个挺拔地站着又把眼泪流了满脸的男孩,心下一暖,勾起了一个微笑。
——然后是他想听故事,想了解重庆,所以约我去夜市,去象山的。
也是他跟我的队友隐瞒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全部,然后跟我说……王一博仔仔细细地在脑海里搜寻——对,跟我说什么宝贵的回忆,要自己珍藏。
***。他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另一张床上的人影,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是正常同性交往说的话吗?
冷静冷静。他对自己说着,继续梳理——然后,我在台中比赛,给他发了视频,也是他提议要带我去看夜景,让我给他跳舞,还主动跟我说起前女友的的事情……他回想起肖战那句毫不留情的“腻了”,捏紧了拳头,在心里骂道:这个渣男……
——然后就是我要去交大见他。是他留我过夜,就连这次来阿里山也是他大晚上不睡觉给我发信息问我想去哪里的。还有我把手伸过去让他枕着他也没拒绝呀。
王一博这么串着想了一遍,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并不是剃头挑子一边热,很多事情之所以会发生,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甚至……
王一博把双手交叉枕在脑下,瞪着天花板,得出了一个让他更加生气的结论:
***,怎么想怎么觉得,好像是我被撩拨了??
“王一博,你也睡不着吗……”一旁安安静静躺着的肖战听到他翻来覆去的动静,在黑暗中开了口。
这不是,又来了。
王一博气愤地吐出一口气,一把掀起被子坐了起来,径直走到肖战的床前。
“你……?”肖战转过头来,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下一秒,一只手臂就伸到了他脖子下面,跟今天下午在停车场那时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循着黑暗,肖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眼睛里一瞬间的表情。
“这样呢?是不是就能睡了?”王一博的声音离得这样近,低沉地响在他的耳边,令他的耳朵瞬间开始发烫。
肖战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若说一开始他只是热情地去招待,去逗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孩,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人也有趣。可后来,他却渐渐地把某些东西当了真,去紧张,去试探,但又在结果真正来临的时候感到彻彻底底的怯懦。王一博好像是照进他生活里的一道光,一团火,而当那火真的向他燃烧起来的时候,身处于黑暗之中的他却只想退却。
肖战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王一博开始害怕,害怕被推开,害怕被拒绝,这份恐惧让他不得不没话找话地开口了:“你怎么……睡觉还穿着外套……”
肖战却还是无动于衷地沉默着,王一博的话说了出口,便就仿佛被这黑夜一般的沉默吞噬了。
王一博慌了,他感觉自己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于是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一不做二不休地顺着话茬摸到对方的外套领口,微微颤抖着手想帮他脱掉。
“王一博……”肖战却迅速地按住了他不安分的右手,中指上的戒指硌痛着他的手腕,也刺痛着他的心。
对方手臂上的颤抖传递了过来,肖战突然笑了,他抬头直视着王一博的眼睛,“脱不脱外套你也要管?王一博,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机车。”他的尾音拖长着浓重的台湾腔,听起来软绵绵的。
“我喜欢机车。”
王一博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他迎着肖战看过来的目光,定定地凝视着他,在黑夜里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你,肖战。”
夜色渐深,顺着窗帘缝隙溜进来的光线里,有树影轻轻地摆动。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小,衬得四周愈发安静。王一博在这样的安静里,听到了肖战慌乱起来的心跳。他紧紧地看向那双好看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些什么。然而,肖战的眼底却还是深深的一泓泉,好像他刚才投进去的波澜,迅速地被那深不可测所吞噬了。
王一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加速的心跳,轻轻地将嘴唇靠了过去。
在两双唇就快要碰到的一瞬间,肖战侧过头,将身子背了过去。
睡吧,王一博。他用背影说。
王一博在黑暗里等待着,等着肖战说些别的什么,哪怕是愤怒、不解,甚至是厌恶和恶心,总归是对自己的回应。然而肖战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移开枕在他左臂的脑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告白收到的是这样漆黑的沉默。他们离得这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但王一博却觉得,肖战比任何时候都要遥远。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包括那只伸到肖战脖子下的手臂,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僵硬起来。
我到底在干嘛?
是浓烈的委屈,而不是窒息的尴尬紧紧地包裹住他。他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嗅觉里还填满着肖战的气息。他想逃,不论外面下着多大的雨,不论现在还有没有交通工具能够离开,他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王一博,***就是个**。
他突然失笑,从那人脑袋底下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臂。
然而,肖战却在他将要抽离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
肖战的手是冰冷的,但那冷冷的触感,却在他心里投下了一丝希望的暖意。
王一博,谢谢你。
他听见对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他在黑暗里哑然开口。
没有回答,肖战仿佛睡了过去,王一博耳畔响起的,是均匀的呼吸。他在这黑夜里挣扎了一会,最终选择被这谢意挽留,没有再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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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已经关了很久了。王一博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偷偷漏进房间的光线里,还是翻来覆去地生着气。
他为什么要随随便便地把自己说成一个混球?为什么过来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要是喜欢什么女生,还会在这里跟他同处一室吗?
太多思绪纠缠不清,剪不断的一团乱麻。他怎么想怎么生气,于是逼着自己慢慢地冷静下来,开始梳理他们两个相遇到现在的一系列情境。
回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肖战,对老人非常有耐心,而且共情能力很强……他想到那个挺拔地站着又把眼泪流了满脸的男孩,心下一暖,勾起了一个微笑。
——然后是他想听故事,想了解重庆,所以约我去夜市,去象山的。
也是他跟我的队友隐瞒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全部,然后跟我说……王一博仔仔细细地在脑海里搜寻——对,跟我说什么宝贵的回忆,要自己珍藏。
***。他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另一张床上的人影,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是正常同性交往说的话吗?
冷静冷静。他对自己说着,继续梳理——然后,我在台中比赛,给他发了视频,也是他提议要带我去看夜景,让我给他跳舞,还主动跟我说起前女友的的事情……他回想起肖战那句毫不留情的“腻了”,捏紧了拳头,在心里骂道:这个渣男……
——然后就是我要去交大见他。是他留我过夜,就连这次来阿里山也是他大晚上不睡觉给我发信息问我想去哪里的……还有我把手伸过去让他枕着他也没拒绝呀。
王一博这么串着想了一遍,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并不是剃头挑子一边热,很多事情之所以会发生,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甚至……
王一博把双手交叉枕在脑下,瞪着天花板,得出了一个让他更加生气的结论:
***,怎么想怎么觉得,好像是我被撩拨了??
“王一博,你也睡不着吗……”一旁安安静静躺着的肖战听到他翻来覆去的动静,在黑暗中开了口。
这不是,又来了。
王一博气愤地吐出一口气,一把掀起被子坐了起来,径直走到对方的床前。
“你……?”肖战转过头来,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下一秒,一只手臂就伸到了他脖子下面,跟今天下午在停车场那时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循着黑暗,肖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眼睛里一瞬间的表情。
“这样呢?是不是就能睡了?”王一博的声音离得这样近,低沉地响在他的耳边,令他的耳朵瞬间开始发烫。
肖战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若说一开始他只是热情地去招待,去逗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孩,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人也有趣。可后来,他却渐渐地把某些东西当了真,去紧张,去试探,但又在结果真正来临的时候感到彻彻底底的怯懦。王一博好像是照进他生活里的一道光,一团火,而当那火真的向他燃烧起来的时候,身处于黑暗之中的他却只想退却。
肖战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王一博开始害怕,害怕被推开,害怕被拒绝,这份恐惧让他不得不没话找话地开口了:“你怎么……睡觉还穿着外套……”
肖战却还是无动于衷地沉默着,王一博的话说了出口,便就仿佛被这黑夜一般的沉默吞噬了。
王一博慌了,他感觉自己骑虎难下,进退两难,于是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一不做二不休地顺着话茬摸到对方的外套领口,微微颤抖着手想帮他脱掉。
“王一博……”肖战却迅速地按住了他不安分的右手,中指上的戒指硌痛着他的手腕,也刺痛着他的心。
对方手臂上的颤抖传递了过来,肖战突然笑了,他抬头直视着王一博的眼睛,“脱不脱外套你也要管?王一博,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机车。”他的尾音拖长着浓重的台湾腔,听起来软绵绵的。
“我喜欢机车。”
王一博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他迎着肖战看过来的目光,定定地凝视着他,在黑夜里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你,肖战。”
夜色渐深,顺着窗帘缝隙溜进来的光线里,有树影轻轻地摆动,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小,衬得四周愈发安静。王一博在这样的安静里,听到了肖战慌乱起来的心跳。他紧紧地看向那双好看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些什么,然而,肖战的眼底却还是深深的一泓泉,好像他刚才投进去的波澜,迅速地被那深不可测吞噬了。
王一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加速的心跳,轻轻地将嘴唇靠了过去。
在两双唇就快要碰到的一瞬间,肖战侧过头,将身子背了过去。
睡吧,王一博。他用背影说。
王一博在黑暗里等待着,等着肖战说些别的什么,哪怕是愤怒、不解,甚至是厌恶和恶心,总归是对自己的回应。然而肖战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移开枕在他左臂的脑袋。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告白收到的是这样漆黑的沉默。他们离得这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但王一博却觉得,肖战比任何时候都要遥远。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包括那只伸到肖战脖子下的手臂,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僵硬起来。
我到底在干嘛?
是浓烈的委屈,而不是窒息的尴尬紧紧地包裹住他,他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嗅觉里还填满着肖战的气息。他想逃,不论外面下着多大的雨,不论现在还有没有交通工具能够离开,他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王一博,***就是个**。
他突然失笑,从那人脑袋底下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臂。
然而,肖战却在他将要抽离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
肖战的手是冰冷的,但那冷冷的触感,却在他心里投下了一丝希望的暖意。
王一博,谢谢你。
他听见对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他在黑暗里哑然开口。
没有回答,肖战仿佛睡了过去,王一博耳畔响起的,是均匀的呼吸。他在这黑夜里挣扎了一会,最终选择被这谢意挽留,没有再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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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醒来的时候,肖战并不在身边。他揉了揉眼睛往自己的床上看去,往整个房间扫去,都没有肖战,洗手间里也没有任何声音,他一下子从床上惊坐起来。
房卡刷开门锁的声音在这时响起,肖战拎着塑料袋,从玄关处探出头来,两人的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肖战绽开了一个很温柔的微笑,声音也很温柔地说道:
“你醒啦,我买了早饭。”边说边提起了手里的塑料袋,轻轻地晃了晃。
王一博在四目相对的瞬间里便不自然地想偏过头去,但肖战若无其事的样子却反而让他难以移开目光,他就这么看着对方拿出一个热乎乎的卷饼,递到他眼前,低着头温柔地冲他笑。他扬起头,半眯着眼睛想从那张脸上看出哪怕是丝毫的不自然,但他失败了,肖战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把卷饼的包装纸撕了开来。
他竟然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一博看着那张微笑的脸,在心里暗暗称奇。
然而他却没有“失忆”的本事。王一博冷笑了一声,从床上站起来,看也没看那早餐一眼,便绕过肖战朝着自己的背包走去。
“王一博。”肖战的喊声从他身后响起,声音里的粉饰太平不见了,满满都是紧张和慌乱,“你要去哪?”
王一博循声回头,肖战就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上写着急切,嘴唇紧张地抿着。
很好。
这才是我想看到的表情。
王一博突然打消了要走的念头,轻快地转向肖战,脸上也挂起了微笑。
“厕所。”他嘲讽地说。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装多久,肖战。
在去往阿里山的路上,围绕在两个人之间的,是诡异的气氛。肖战的话异乎寻常的多,他不厌其烦地介绍着阿里山的特色,扯着日出、云海、森林……把每种景色说了个遍,是最称职的导游都不及他一半的程度。王一博静静地听着,只以点头或者单音节词作为回应。在言语的间隙,他便紧紧地盯着肖战,而当对方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他又将目光轻飘飘地移开。这样的循环令肖战好像不敢沉默似的一直在说,想要填满他们之间每一个尴尬的空隙,结果只是让氛围显得更加奇怪,像溺水之时漂到手边也抓不住的浮木,只留一场空欢喜的拼尽全力。
他们就这样走进了景区,坐上了小火车,又到了山脚。
为什么有人能够这样漏洞百出地若无其事呢。王一博看着眼前的人,不止一次地感叹道。
“原来你能说很多话吗。”王一博突然停下脚步,满是嘲讽地盯着肖战说道。然后冷笑地看着对方从喋喋不休里灰暗下来的神情,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报复性的满足。他揣着这满足,一言不发地往山上爬去。
阿里山上的云杉苍翠欲滴,那些树都有年头了,却一个赛一个笔挺地矗立着,直插天际。刚下过雨的森林里充盈着泥土的气味,混杂着足量的负离子,令人说不出的心旷神怡。王一博心思混乱地向上爬了一会,才意识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站定回头,肖战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这会意识到他的驻足,便仰起头来,有些气喘地对他微笑着,“我走得慢,你先上去吧。”那微笑里甚至掺杂着些讨好。
王一博顿住了。
一时间往日回溯,短短两个月前,他们初遇的那个夜晚,在象山的步道上,他也是这么回头看着被自己落在身后的肖战。肖战也是这样仰起头看着他,然而那个时候,他的脸上绝对不会有这样脆弱的小心翼翼。
王一博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觉得心脏的某处被一根极细的针扎过,一路上摧枯拉朽,让他故作坚硬的壳溃不成军,他加快了脚步朝肖战走去,然后坚定地牵起了他的手。
“一起走。”他说。
他牵得很轻,本以为肖战会挣脱,但却没有。肖战没有回握也没有拒绝,就这么任由他牵着,和着他的步伐继续往上走。
王一博牵着那只手,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得到的足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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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雨下过之后,天地间的气息潮乎乎的,丛生的树木吸饱了水,叶子也涨满了绿色,苍翠欲滴地随风摇摆。云不高不低地压在山腰之上,带来了一片朦胧的白色的海,它们不紧不慢地浮动着,将浪花卷向千百年的古木,也给登山的人投下温柔的凉阴。
王一博牵着肖战的手并肩向前,他们一个不再刻意制造空白,一个不再迫切填补距离,默契地回归到了最舒服的相处模式。肖战会站在一片树林中告诉王一博春天的时候,这里会开出怎样的樱花,坐着小火车能看到怎样变换的风景,会点点远处的几座房屋给王一博讲阿里山原住民的生活习性,会指着几颗参天的巨木让王一博猜他们的树龄,还会在看到树桩的时候兴奋地走上去,利用年轮的稀疏程度辨别南北方向。王一博认真地听,仔细地看,也会不时地问肖战几个问题。那些悸动和不安,尴尬与疏离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好像这样牵着手的两人,只是人群里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恰好在盛夏将至的时候,躲进阿里山约一个甜蜜蜜的会。
在下山的路上,一座掩藏在林深之中的寺庙偷偷地在他们的视野里露出一个角。肖战拉着王一博朝那寺庙走去,随着距离逐渐靠近,“慈云禅寺”四个描红的大字映入眼帘。王一博对寺庙向来没什么特别的兴趣,身边的肖战却亮了眼睛,执意要去求个签。
禅寺并不大,香台就在中央的位置接受着供奉。禅坐前有一家三口刚刚求完签准备离开,看到他们走进来,便微笑着点头致意,他们也礼貌地回礼,肖战还摸了摸小孩子的软软的头顶。那家人走后,原本就空荡的寺里便只剩他们两个,在慈眉善目的佛像前,在随风缭绕的香火中,肩并肩地站着。
肖战想脱开王一博的手合掌拜拜,却被攥得更紧,他看向王一博,对方没什么表情,眼神只淡淡地扫过庙里的陈设。肖战没再坚持,就这么牵着他的手,闭起眼睛虔诚地拜了起来,他拜得专注,紧皱的眉头下,眼睫毛轻轻地颤抖。肖战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拂过王一博被牵起的手,他侧头看过去,突然希望肖战的愿望足够多,多到这一刻的时间能够被无限地拉长,长到能将这样的肖战,永永久久地刻在自己心上的某个地方。
过了许久,肖战才放开合起的手掌,拿起香台旁边的签桶,甩了一支短签出来。
他拿起那支短签,王一博也凑头看过去。只见那上面写道:
第九十六签
巍巍宝塔不寻常 八面玲珑尽放光
劝君立志勤顶礼 作善苍天降福祥
肖战把签子翻面,解语便出现了:
此卦:福德现身之象。凡事大吉大利也。
解曰:这些福分 众人皆见 不用心忙 福德前定
“太好了。”肖战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将那支签高举到王一博面前晃了晃。
“我是为你求的,一博。”
台湾人其实很喜欢省去姓只唤别人的名字,将距离感很快地缩小,而这却是他们认识以来,肖战第一次这样叫他,王一博因此有了一瞬间的失神,但却在定睛看清了那签面上的内容之后将嘴角勾出了苦涩的弧度。
凡事大吉大利?福德现身?
可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这卦……明明就是不准的。
回去的路上,王一博坚持要换他开,肖战便也没再阻拦。两人的手在车门前放开,片刻前的氛围一瞬间消失,漆黑的沉默又攀爬了上来,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无限地蔓延。王一博在转弯的间隙里用余光瞟向肖战,恍然间觉得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过于真实的梦。最初的相遇也好,之后的相处也罢,那些话语、眼神、玩笑,那种种说不出的情绪和以为感知到的真心,都不过是清晨的露水,温度一高便蒸发得无隐无踪,连同这场大梦一起醒来。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不死心的傻子,明知台风将至,却在一片黑暗里守着一束摇摇欲坠的火苗,固执地不想让它熄灭。
所以,他开了口。
“肖战。”
“嗯?”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回答的声线里满是思绪被打断的猝不及防。
“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王一博的语气里塞满了云淡风轻,只有方向盘被不断捏紧后产生的压痕,泄露着他精神高度集中后的屏气凝神。
“王一博,”肖战的声音轻轻的,“你的签注到什么时候?”
王一博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换,机械地回答道:“到七月……”然后又仿佛突然间了然了什么似的,心下一松,盯着后视镜里的肖战急切地说:“你是因为我要走吗?放心我还可以回来,我们……”
“一路顺风。”肖战在同时抬眼,直直地回看着后视镜里的他,打断了他慌慌乱乱的剖白。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轻轻地说:“希望你喜欢台湾。”
王一博愣住了。连续的盘山路让他不得不转移视线朝前方看去,等他再回看的时候,肖战已经侧过了身子,将脑袋伏在安全带上,状似认真地观赏着窗外变换的风景。
我喜欢什么,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那火苗,终究还是熄灭了。
是肖战拒绝了他,甚至连理由都不屑于给出。是肖战自说自话地来接近,然后再顾左右而言他地一把将自己推开,连一个辩白的机会都不留便给他判了死刑。
也是,我一个注定要离开的人,哪来的勇气去向别人讨要真心呢?
王一博看着眼前绵延不断的绿,突然想起了肖战那副未完成的画,画里的线条和笔触都充满了无限的未知和可能。他看到那画也不过是前天的事情,谁知道,他这一场没做完的梦,却这么快,便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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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
——温岚《夏天的风》
13.
夜晚的台北,点亮着无数的霓虹灯光,钢筋水泥阻隔着海洋上吹来的季候风,城市的热岛效应缓缓积聚,在岛屿的北部撒着一片炙热。城市里的人群是忙碌的,每一步都朝向着明确的目的地。只有在夜晚,才能够稍微放缓脚步,丈量着车水马龙之外的几分闲适。讲着各种语言的人们在这里交汇。有人呼朋唤友,钻进路边在地风味浓厚的店面。有人在灯红酒绿里,轻轻地摇摆着脑袋。有人牵着恋人的手走在基隆河畔,仰望着路前方夜灯闪烁的101大楼。有人悠悠闲闲地晃荡在街头,手里提着刚从一之轩里买来的甜心牛轧饼,走向街边的迷客夏,想买一杯奶茶。
士林区,捷运站附近。马路边的绿灯亮起,带出一串悠扬的交通音乐,人群便熙熙攘攘地往前涌着,脚步凑巧踩着乐曲的节点,交织出独属于城市的繁华之音。和主干道隔着三四条小路,便到了王一博的住处,鳞次栉比的房屋将这一片住宅区和闹市隔开来,形成了繁华和安静的两个世界,路这边是繁忙的捷运,路那边,蜀葵顺着爬架开得正好。
肖战的车就停在一簇簇蜀葵背后的停车场,隐约能听见远处喧哗的人声和近处花枝羹的叫卖声。他们谁也没有说话,默契般地沉默着,直到王一博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沉寂的空间里显出几分刺耳。王一博接起,是队友问他什么时候能到,他简短地回答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们在等你。”肖战打破了沉默。
“嗯……”王一博轻轻地回答。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想知道肖战为什么拒绝他,想知道肖战到底怎么看他,想知道对方有没有过哪怕一点点的……喜欢过自己。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不管对方会不会回答,只要他不问就永远不会知道答案。尽管如此,他依旧一句都问不出来,话到了嘴边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我走了。
他攥紧了自己的背包,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车门。
“王一博!”对方却突然喊住了他,语气满是急迫,脸上的表情却被黑夜遮盖着,看不太清楚。
王一博好像就在等着这句挽留,他收回了探出的身子,重新坐进了车里。
“你……”肖战的语气里塞满了犹豫和不定,好像也是有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他开始慌乱地在包里翻着,一边翻一边道:“帮你求的签,你忘记拿了。”
果然,不论等多久,终究也等不来一个答案。
“不用了,祝福的话我已经收到了,签你就帮我留着好了。”他朝肖战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他迅速地开门,探身出去,将一声“保重”和肖战一起,关在了身后。
王一博的住处就在面前的街道,一转弯的距离。然而下了车之后他的腿却仿佛有千斤重,理智催促着他赶快离开,心里蔓延开的疼痛却和灌了铅的腿一起,往后坠着他,让他难以前进半步,他在这一进一退的张力里感到难以呼吸。
王一博,当断则断,不要再婆婆妈妈的不像自己了。
更何况,该做的,你都做到了。
就算会有遗憾,也不是因为你。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部的理智调动了出来,迈开长腿,快速地朝前方走去。
在他快要走到转角的时候,肖战的声音再一次响在身后,他在叫他的名字,用依旧急迫的语气。他听到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随后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
“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王一博没有回头,他对着眼前漆黑无人的街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肖战,道个别而已,没这么难吧。”
“王一博……我……我希望你好。”身后的声音犹犹豫豫。
“好?我很好啊,你帮我求的签上不都说了吗,凡事大吉大利。我能有什么不好吗?”他微微侧过头,用故作轻松包裹着语气里浓重的嘲讽。
在他的余光里,身后那个原本挺拔的身影微微瑟缩了一下。
肖战后退了一步,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在一起的双手,艰难地开口:“一博,你不明白……”
不明白?
可笑。
“对,我不明白……”他突然回头,无**制地朝着眼前的人嘶吼出声:“我当然不明白!反正你从来也没打算让我明白!”
你只会避而不答,只会一次次地靠近之后再将我推开,把我的真心当做玩物一样踩在脚下,却连个理由都不屑于给出,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
喊声惊动了房梁上栖息的鸽子,它们扑棱着翅膀惊慌着飞开。有几户人家点亮了灯,推开窗户往他们这边看过来。远处,绿灯再一次亮起,轻快的交通音乐响在街头,和喧闹的人声一起,填满着城市繁华的夜。
那是另一个世界。忙乱而有序。和被黑暗包裹着的两个人,隔着光年般遥远的距离。
王一博想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刚刚被勉强缝合上的伤口再一次被硬生生地扯开,钝痛就此袭来。愤怒、不解、委屈……种种情绪过于强烈地涌了上来,让他几乎站立不住,勉勉强强才稳住了身形。
肖战条件反射地想来扶他,却在靠近的一瞬间收回了手。王一博抬眼看向他,觉得自己好像在那双一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看到了从没见过的情绪,挣扎、犹豫、甚至还有心痛。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如果肖战也感到痛苦,又为什么要拒绝?
肖战的慌乱只出现在一瞬间,王一博没能再捕捉到更多,却在对方不小心流露出的脆弱里,迅速地冷静下来。
“因为我是男的,所以你觉得恶心,是吗?”他自嘲地勾起嘴角,轻轻地问。
“什么?”肖战却仿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当然不是。”
心里一直积压着的石头落了下来,王一博觉得心下一松,紧盯着对方追问道:“那是为什么?”
肖战却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垂下眼睛,眼睫毛微微抖动着,像慌乱的蝴蝶。他好像在寻找着措辞,但最后只是闷闷地道:“王一博……我不值得。”
王一博在这场猫鼠游戏里突然觉得疲惫,一边留恋又一边拒绝的始终是肖战,眼前这张好看的脸上,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出现这种犹犹豫豫,牵扯不清的表情了。他怒极反笑,将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凝视着肖战:“你不值得?你说反了吧……追你的人不是很多吗?你不是不挑吗?不是很容易腻吗?为什么不跟我玩玩呢?”他边说边拍了拍胸口,感觉那里空荡荡的,“说不定没等我走你就腻了啊,再去找下一个……”
“王一博!”
王一博在对方愤怒的眼神里更来了精神,他挺直了背,语速越来越快,“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被你当个玩物的资格都没有吗?”
肖战仿佛终于无法忍受,他抢身上前,一把攥住了王一博的领口,大声地喊道:“王一博!***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肖战的脸近在眼前,他比王一博高一点,对方要微微仰着头,才能完成这个对视。王一博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肖战,失去了礼貌、周到,也不再挂着笑容,他在这样的愤怒中,好像终于触碰到了肖战的一点真实。王一博没有说话,也没有退却,就这样直直地凝视着他。
肖战在这样的凝视里冷静了下来,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他松开了攥着王一博衣领的手,然后轻轻地抚过那上面刚被他抓出的皱痕,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和地开口:“一博……你妈妈是教师,爸爸是建筑设计师,他们很恩爱不是吗?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和我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温柔,但在王一博的耳朵里,却是最深的讽刺。他轻笑了一声,打断了肖战没说完的话,“我对你一无所知,你对我倒是了解得很清楚啊……”他自嘲地顿了顿,“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都没打算跟我在一起,却把我今后要怎么面对爸妈都考虑清楚了吗?”
“……肖战,你怎么连找借口的样子,都这么贴心啊?”


2026-04-02 22:4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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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台北,点亮着无数的霓虹灯光,钢筋水泥阻隔着海洋上吹来的季候风,城市的热岛效应缓缓积聚,在岛屿的北部撒着一片炙热。城市里的人群是忙碌的,每一步都朝向着明确的目的地。只有在夜晚,才能够稍微放缓脚步,丈量着车水马龙之外的几分闲适。讲着各种语言的人们在这里交汇。有人呼朋唤友,钻进路边在地风味浓厚的店面。有人在灯红酒绿里,轻轻地摇摆着脑袋。有人牵着恋人的手走在基隆河畔,仰望着路前方夜灯闪烁的101大楼。有人悠悠闲闲地晃荡在街头,手里提着刚从一之轩里买来的甜心牛轧饼,走向街边的迷客夏,想买一杯奶茶。
士林区,捷运站附近。马路边的绿灯亮起,带出一串悠扬的交通音乐,人群便熙熙攘攘地往前涌着,脚步凑巧踩着乐曲的节点,交织出独属于城市的繁华之音。和主干道隔着三四条小路,便到了王一博的住处,鳞次栉比的房屋将这一片住宅区和闹市隔开来,形成了繁华和安静的两个世界,路这边是繁忙的捷运,路那边,蜀葵顺着爬架开得正好。
肖战的车就停在一簇簇蜀葵背后的停车场,隐约能听见远处喧哗的人声和近处花枝羹的叫卖声。他们谁也没有说话,默契般地沉默着,直到王一博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沉寂的空间里显出几分刺耳。王一博接起,是队友问他什么时候能到,他简短地回答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他们在等你。”肖战打破了沉默。
“嗯……”王一博轻轻地回答。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想知道肖战为什么拒绝他,想知道肖战到底怎么看他,想知道对方有没有过哪怕一点点的……喜欢过自己。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不管对方会不会回答,只要他不问就永远不会知道答案。尽管如此,他依旧一句都问不出来,话到了嘴边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我走了。
他攥紧了自己的背包,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车门。
“王一博!”对方却突然喊住了他,语气满是急迫,脸上的表情却被黑夜遮盖着,看不太清楚。
王一博好像就在等着这句挽留,他收回了探出的身子,重新坐进了车里。
“你……”肖战的语气里塞满了犹豫和不定,好像也是有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他开始慌乱地在包里翻着,一边翻一边道:“帮你求的签,你忘记拿了。”
果然,不论等多久,终究也等不来一个答案。
“不用了,祝福的话我已经收到了,签你就帮我留着好了。”他朝肖战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他迅速地开门,探身出去,将一声“保重”和肖战一起,关在了身后。
王一博的住处就在面前的街道,一转弯的距离。然而下了车之后他的腿却仿佛有千斤重,理智催促着他赶快离开,心里蔓延开的疼痛却和灌了铅的腿一起,往后坠着他,让他难以前进半步,他在这一进一退的张力里感到难以呼吸。
王一博,当断则断,不要再婆婆妈妈的不像自己了。
更何况,该做的,你都做到了。
就算会有遗憾,也不是因为你。
他深吸一口气,把全部的理智调动了出来,迈开长腿,快速地朝前方走去。
在他快要走到转角的时候,肖战的声音再一次响在身后,他在叫他的名字,用依旧急迫的语气。他听到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随后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
“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王一博没有回头,他对着眼前漆黑无人的街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肖战,道个别而已,没这么难吧。”
“王一博……我……我希望你好。”身后的声音犹犹豫豫。
“好?我很好啊,你帮我求的签上不都说了吗,凡事大吉大利。我能有什么不好吗?”他微微侧过头,用故作轻松包裹着语气里浓重的嘲讽。
在他的余光里,身后那个原本挺拔的身影微微瑟缩了一下。
肖战后退了一步,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在一起的双手,艰难地开口:“一博,你不明白……”
不明白?
可笑。
“对,我不明白……”他突然回头,无**制地朝着眼前的人嘶吼出声:“我当然不明白!反正你从来也没打算让我明白!”
你只会避而不答,只会一次次地靠近之后再将我推开,把我的真心当做玩物一样踩在脚下,却连个理由都不屑于给出,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
喊声惊动了房梁上栖息的鸽子,它们扑棱着翅膀惊慌着飞开。有几户人家点亮了灯,推开窗户往他们这边看过来。远处,绿灯再一次亮起,轻快的交通音乐响在街头,和喧闹的人声一起,填满着城市繁华的夜。
那是另一个世界。忙乱而有序。和被黑暗包裹着的两个人,隔着光年般遥远的距离。
王一博想开口,却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刚刚被勉强缝合上的伤口再一次被硬生生地扯开,钝痛就此袭来。愤怒、不解、委屈……种种情绪过于强烈地涌了上来,让他几乎站立不住,勉勉强强才稳住了身形。
肖战条件反射地想来扶他,却在靠近的一瞬间收回了手。王一博抬眼看向他,觉得自己好像在那双一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看到了从没见过的情绪,挣扎、犹豫、甚至还有心痛。他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毕竟,如果肖战也感到痛苦,又为什么要拒绝?
肖战的慌乱只出现在一瞬间,王一博没能再捕捉到更多,却在对方不小心流露出的脆弱里,迅速地冷静下来。
“因为我是男的,所以你觉得恶心,是吗?”他自嘲地勾起嘴角,轻轻地问。
“什么?”肖战却仿佛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当然不是。”
心里一直积压着的石头落了下来,王一博觉得心下一松,紧盯着对方追问道:“那是为什么?”
肖战却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垂下眼睛,眼睫毛微微抖动着,像慌乱的蝴蝶。他好像在寻找着措辞,但最后只是闷闷地道:“王一博……我不值得。”
王一博在这场猫鼠游戏里突然觉得疲惫,一边留恋又一边拒绝的始终是肖战,眼前这张好看的脸上,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出现这种犹犹豫豫,牵扯不清的表情了。他怒极反笑,将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凝视着肖战:“你不值得?你说反了吧……追你的人不是很多吗?你不是不挑吗?不是很容易腻吗?为什么不跟我玩玩呢?”他边说边拍了拍胸口,感觉那里空荡荡的,“说不定没等我走你就腻了啊,再去找下一个……”
“王一博!”
王一博在对方愤怒的眼神里更来了精神,他挺直了背,语速越来越快,“我说错了吗?难道***不是被你当个玩物的资格都没有吗?”
肖战仿佛终于无法忍受,他抢身上前,一把攥住了王一博的领口,大声地喊道:“王一博!***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肖战的脸近在眼前,他比王一博高一点,对方要微微仰着头,才能完成这个对视。王一博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肖战,失去了礼貌、周到,也不再挂着笑容,他在这样的愤怒中,好像终于触碰到了肖战的一点真实。王一博没有说话,也没有退却,就这样直直地凝视着他。
肖战在这样的凝视里冷静了下来,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他松开了攥着王一博衣领的手,然后轻轻地抚过那上面刚被他抓出的皱痕,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和地开口:“一博……你妈妈是教师,爸爸是建筑设计师,他们很恩爱不是吗?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和我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温柔,但在王一博的耳朵里,却是最深的讽刺。他轻笑了一声,打断了肖战没说完的话,“我对你一无所知,你对我倒是了解得很清楚啊……”他自嘲地顿了顿,“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都没打算跟我在一起,却把我今后要怎么面对爸妈都考虑清楚了吗?”
“……肖战,你怎么连找借口的样子,都这么贴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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