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当我们以为一切都不会变。
“呐呐,小景,今天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对手哦。”一起读完了国小以后,周助执意要到青学去,任凭本大爷劝说,还是执意要到那里去。开学不久后,接到了他的电话。听筒那端的喜悦清晰地,毫无保留的被传了过来,那样的话,本大爷才能稍微的放下心。可是……
“有什么人可以比本大爷厉害的,啊嗯?”
“是是是,小景最厉害了,不过,”周助这家伙“我想小景总会有和他交手的那一天的。”周助在那端,声音中除了一份赞赏,更有一份从未有过的,对于我来说从未有过的,兴奋。一种隐隐的不安迅速的蔓延遍全身,一时心慌意乱,却还是强压下,故作镇定的问道:“周助那么看好他啊……不喜欢本大爷了吧……”哼,想不到本大爷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周助,你还真是……
“才不会呢,我可是最喜欢小景的呢!”那端的周助兴许是急了,赶忙说道。
“嗯……本大爷就知道。不过还行,本大爷也很喜欢你哦,周助。”不知道为什么,再也不像之前每次说这话时的自信满满,一股不安的情绪渐渐的扩散……
之后,越来越多的,从周助的口中知道了那个人……
“小景,手冢他……”
“你知道吗,手冢……”
“手冢的……”
于是,知道了那个人——手冢国光——冷静,自制,沉稳,球风稳健犀利,平日里寡言少语,是个面瘫——打住,本大爷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点评情敌啊嗯?但是,每次看着周助在谈到这个人时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赞赏,认可,甚至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时……开始感觉到,身边的某种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如同抽丝剥茧一般,一点一点的,抽离了身边。
二年级的时候,本大爷见到了那个人。
虽然没有交手,但是两队擦肩而过时,那个人的气质还是留下了印象。
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般的风范,可以轻易的撼动一个人的意志。但是更让本大爷在意的,是他侧着身子,很认真地听着身旁的周助讲话的神情,专注地听着。而周助兴许是讲的太入神了,就连本大爷经过都没有发现。两个人周围,是不能否认的契合的强大气场。
青学的队伍走了很远,而本大爷却还停留在原地回望。直到后面的忍足拍了拍肩,才回过神来。
那日的天气很好,冰帝很早就以三比零赢得了比赛。日光透过场边浓密的枝叶,投下了片片斑驳。些微的日光打在身上,拖出一条常常的剪影。日光。
国二的周助,那一年没有生日。
二月二十八号。本大爷准备了一切过生日需要的东西,包括裕太那个难搞的小子。
坐在黑色的宾利里,是放学的时间,校门口人潮涌动。一些学生探头探脑的朝车里张望。
两个身影出现在校门口。身形略高的那个,发色是一抹显眼的石青。他正略略的侧向身旁较为矮小的一个栗发男孩。只见那栗发男孩脸上挂着常有的温和笑容,正像是在讲述着什么有趣的事情。身旁的男孩认真地听着,不时的发表几句意见,脸上还是一贯正肃,只是又多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黑色的防幅车窗,将周围的一切打上了灰色的阴影。
干涩的咧开嘴角,却怎样也扯不起一个生硬的弧度。仿佛早已预知这一切,所以在看到时,才会那么的了然,甚至连心痛都盖过了。让司机掉头,回家。
直到很多年以后,还很讶于自己那时的样子。默默地把所有的装饰品取下来,默默地把它们小心翼翼的叠好,默默地把他们装进纸盒,平静的让女佣把他们抱到储物房里。
坐下来静静的想着,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自己就已经输了呢。
虽然很不想,但是不得不承认,看着那两个身影,自己的平静,了然,甚至是无动于衷,那种五味杂陈的心情,竟是感慨多于心痛。原来自己是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
不,不对。其实从头到尾,那两个人之间紧密无痕的契合,那种不言而喻的默契以及那似有似无,却又极其有存在感的强大气场,早就告诉了自己答案。——他们之间,竟是紧密的插不下一丝丝空气,更别提一个人了。
所以是不是,在一开始,我就已经在局外,看着自己的虚幻,一点点的不愿承认——自己早在棋局还未开始之前,就已出局了呢?
那么就是,既然没有加入,又有从何而来的输赢呢?
原来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无心”,蒙蔽了自己的真心,也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说不出口啊……就要这样的放弃吗,那个自己爱的人?
可是,面对着这样的他们,除了“祝你们幸福”外,真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本大爷承认自己自私,祝福自己的一个爱上的人这种话是很说不出口。但是本大爷不是一般人,我祝福你们,我也要潇洒的祝福自己。
最后一瓶红酒喝完,东方的鱼肚白微微泛起。全身上下各处席卷而来的疲惫感一波波的席卷而来。
那么就不华丽一次吧,请一个星期的假。一个星期以后,本大爷还是本大爷,什么都没有变过。
果然中国人说的“否极泰来”,是这个意思吧——假后的第一天,就收到了某只关西狼的玫瑰和告白?
很久以前,我和周助去看海。
凌晨四点,海平面上只泛着一圈一圈晕开的光,没有磅礴的气势,却有一种别样的韵味。柔和的让人误以为是日薄西山。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说,事实也的确如此吧。如果没有地球那一边的黄昏,又哪来这一边的黎明呢。
“呐,小景,你知道么?”身旁的周助突然开口。
“嗯?”
“‘景’这个字啊,在中国古代文学中,是‘日光’的意思呢。”
“本大爷迹部景吾就是万丈日光。”
“所以啊,‘迹部景吾’对于不二周助来说,就是我的日光哦。”
所以啊,周助。我就是你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