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办法平复下来吗?”
光无奈地笑了笑,执起亮握着自己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不要担心,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
亮抽回手来,反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控制自己了?”
“哦,你这算是在嘲笑我吗?”
“我哪敢嘲笑进藤本因坊呢?”亮稍稍顿了一下,脸突然红了,声音也变轻了,“不然回去又要被你吃了。”
光凑到亮的耳边,嘴唇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垂,宠溺地笑道,“我就是喜欢吃你。”
车里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些许。
…………
车稳稳地停在了石切神社的门口,自从十年前搬到比叡山去之后,光和亮就只在每年父亲和佐为的忌日那几天才会回来东京的老宅小住几日,并且到神社来看望老友博雅,顺便拜祭佐为和虎次郎。塔矢行洋生前开的围棋会所也在十年前就送给了市河小姐,两人在京都联名开设了新的围棋会所,取名叫做“光亮棋会所”。而东京这座城市,对于光和亮来说,虽然拥有着无数美好的回忆,也同样充满着亲人离去的惆怅,因此反倒来得少了。
两人下了车,便手牵着手熟稔地往里走。
庭院里的那棵樱树还是一如既往地盛开着满树的樱花。
树下一袭白衣,长发飘飘的是博雅,那张因为阴阳之术而十年如一日不会老去的容颜,此刻依然淡淡地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博雅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国中生校服的少年,约莫到博雅肩头的身高,纤瘦而匀称的背影,还有阳光下那闪着紫色光泽的头发。
光和亮同时止住了脚步,做着深呼吸来安抚自己激动的心情。
博雅一抬头就看到了他们,朝他们微笑颔首致礼道,“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秀树兴奋地转过头来,那张越来越酷似博雅的俊美的脸,那双如紫水晶一般清澈透亮的眸子,完全震慑了光和亮,太象了,只需要这么一眼,任谁都不会否认,这就是佐为!
“终于……又见面了……”光在口中喃喃地说着,眼里浮起薄薄的水雾。
亮担心地捏了捏光的手,光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露出笑意,“我没事,我会控制好自己的。”
“真……真的进藤光和塔矢亮哎!”秀树指着两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抓住博雅的衣襟一个劲地问,“博雅舅舅,你,你真的认识他们吗?你真的要介绍我给他们认识吗?……我可以跟他们要签名吗?不,我可以跟他们下棋吗?……”
“可以,可以,你先安静一下,我来给你们介绍。”博雅笑咪咪地轻抚秀树的头发,然后抬头对着光和亮介绍道,“这是我的外甥,叫做加藤秀树,他很喜欢两位的棋。”
“初次见面,我叫加藤秀树,请多多关照。”秀树很有礼貌地深深向两人鞠躬。
光和博雅交换了一下眼神,马上躬身回礼,对秀树笑得很亲切,“你好,我是进藤光,他是塔矢亮。”
亮在一旁也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好,你喜欢下棋?”
一提到围棋,秀树的眼睛里就闪起了兴奋无比的光芒,一点也不怕生地冲过来就一手拉着光,一手拽着亮往厢房走,雀跃万分地嚷,“对呀,我最喜欢下棋了,我们快去下一局吧!”
光和亮相视而笑,即使转世而忘记了所有的人事物,佐为果然还是最爱围棋。
…………
平淡无趣的国中生活终于宣告结束,俊一对着庭院里的紫藤花微笑,十五岁了呢,他已经决定按照爷爷的提议,参加今年的职业围棋考试。
随着年龄的增长,俊一的棋艺日益精进,同龄的棋手中或者说业余的棋手中,他已经找不到可以匹敌的对手,虽然不喜欢职业棋士被棋院牵着鼻子走的工作性质,但是似乎只有成为职业棋士才能有更多和高手对弈的机会。
就去当职业棋士吧,无所谓的,只要能与更多的高手对弈,一定会比现在更快乐,俊一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
下棋真的很快乐,尤其是和高手对弈,总是令他感受到浑身战栗的昂扬斗志,他喜欢这种感觉。当俊一在电视转播中看到进藤光和塔矢亮的对局时,他被震撼了,因为在这一局中出现了太多他们和其他人对局时从不曾出现的妙手。这局棋令俊一幡然醒悟,一局棋是由两个人来完成的,只有两个旗鼓相当,精神契合的人才能下出那样精彩的棋。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下棋的时候总是感觉还差那么一点,不论是和高于自己的人下,还是和低于自己的人下,他内心深处总是有个声音在说,“还差一点,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