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亲爱的，你的心在哪里？”
轻飘飘地，它凋落了，在夜中激起潭水轻微的回响。枝头仿佛不曾拥有过那份过于脆弱的美丽，风雨随至，带走了属于这个季节的颜色，她轻轻从泥潭中捧起那失色的花瓣，期盼着，那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939小队，你应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才对，这很正常，因为这只是某个指挥官在上任第一天一时兴起根据她们的口径而随便起的名字罢了，但她们一直都很拿这件事当回事，毕竟，哪只候鸟不想有块可以休憩落脚的岩石呢？
小队一共五个人，旋风，紫杉树，巨浪，9A91,以及身为队长的她，闪电。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939小队只不过是个名号而已
就和那承受不住雨水的花瓣一样，把那份美丽带走，留下曾经孕育她们的枝头。
指挥官，紫杉树。两个的身影出现在了远方，虽然移动速度很慢，但只要还能够注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就足够了。很快追上来的则是那对经常闹别扭的姐妹，全身的衣物都有不同程度的烧痕，不过好在还能面露笑容的迎来。
5个人，和小队人数一样，但是她还在等一个人。
巨浪注意到了她带有期待的凝视着远方的目光，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旋风在一旁有些好奇的张望着逐渐变得奇怪的气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紫杉树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握紧了拳头
直到指挥官把手搭到少女的肩上，她才带着一丝惊讶回过神来，随后目光落在了指挥官肩上挎着的的突击步枪，这才反应过来。
她已经等不到最后一个人了。
不过没关系，她们都是战术人形，所以没关系
肯定，哪一天会再会的
什么？你说不会了？
那种事情怎么可.......
指挥官后半段的话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已经不记得了，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在当时失态了。或许是连续数天不眠不休的沦陷区作战让她的数据缓存有些吃不消，脑中一个无声的震雷炸裂开来，视野有些黑，心智的紊乱让她向后跌了个踉跄，好在最后还是勉强站住。
什么啊，这强烈的既视感，这样的结局的话，不就和离开前的自己一样了么？
结果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保留住，什么都没能保护，只不过是自己任性的微弱反抗罢了。
能写出这种剧本，谱写命运的人还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
“闪电，你还在听么？”
指挥官叫住了有些失神的少女，关切地看着她，脸上的肌肉努力想凑出一个“没关系”的笑容，但那苦涩的肌群则根本无法调动。
“我没事...只是有些突然罢了....”
少女微弱的回应着，很快再次振作起来。如果在这里消沉下去就没有意义了，为此悲伤的人可不止她一个，光是从指挥官那有气无力还带有一丝酸涩的叙述就能知道这一点。
气氛似乎变得颇为尴尬，毕竟没有人知道究竟应该为这次意外的重聚庆祝，还是为那未能到场的人哀悼。那片被雨水打落的花瓣生硬的回来了，但却仍然拼不齐过去的美丽。
天空翻起了鱼肚白，远处的爆炸也随着木星炮能源的耗尽而停止，战场凝固在了这个漫长的拂晓，没有惊鸿的枪响，没有引擎的轰鸣，仿佛一切斗争与冲突只是迷离中的一场梦。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众人在摧毁木星炮之后立即转移列阵地，在一间民房中整备。喘息的片刻，究竟能持续多久呢？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继续呆在这里完成任务，指挥官您呢？”
“.......我不知道....我原本打算回去带大家反攻的，但是格里芬似乎已经完全把我这个抗命者抛弃了。倒是你，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任务？”
指挥官盯着她的眼睛说话，但是那只存留在记忆间的温柔似乎从未出现过在那双无神的瞳孔中。闪电迟疑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目标说出口，却被指挥官先一步，
“是为了避难所里的遗迹设施吧？”
“......没错，但是您怎么知道避难所有遗迹的？”
“只是一些推测而已，我这几年指挥官可不是光对抗铁血了。你走了之后格林娜那边就委托我针对辖区秘密进行遗迹搜索，当然我之前一直没找到就是了。”
直到前两天的逃亡，在那个让她心跳停止的地方，铺满神秘图案的花纹和投影在上面的爱人远去的影子。
“您有什么计划么？”闪电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专业的语气，从她刚入职开始就是这样，高素质，专业，高效的人形，而非什么花瓶，但她很少在指挥官面前以这种语气说话，不过只有这一次...是特别的。她隐约的猜到那个地方对指挥官意味着什么，而专业的口吻则能尽可能的减少回忆的痛苦，大概吧。女孩盯着沉思着的指挥官，无奈的扭头继续给自己的弹匣填满子弹，在黄铜的外壳上和自己对视着，这样做...究竟是减少谁的痛苦啊。
“.......我不知道....”指挥官抱着头颤抖地呻吟着“我....不知道.....”
整备是一件耗时间的工作，缺少了基地里的设备一切都得亲自动手来完成，地图绘制，路线规划，机体状态，情报整理，残弹剩余，口粮剩余，理智剩余。
指挥官按着桌子上的简易地图说不出一句话来，近十几年的军旅生涯中她头一回找不到自己的任务目标是什么，也许是在格里芬的日子把她的棱角磨圆了，也或许是她已经失去了任何战斗的理由，确切的说，她现在只是一个编外人员，一个平民而已。
而一个失去信仰的平民回到社会又能做什么？
如果换成过去，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要像隔壁指挥官家的春田小姐一样开一家咖啡馆，但是现在...她已经失去了开咖啡馆的理由。能够和她一起享受咖啡馆那种和平悠闲氛围的人，能够品尝着她泡出来的糟糕咖啡还依然以笑容鼓励的人已经离她而去了。
当归乡之路通向不过是一片夹杂着熟悉而陌生残骸的废墟时，继续走下去所得到的便不再可能是那温暖的怀抱，而是漫长无尽的阴郁与灰暗。
“你主动找我说话还真是罕见。”
“或许你应该喝点什么冷静下，去巨浪那里要点酒吧。”
“我现在很冷静。”
“冷静的跟尸体一样一动不动对吧？我是认真的，你真的需要些酒。”
紫杉树一边整理着剩余不多的口粮，一边试图从那已经空扁的行军包中翻出一瓶含有酒精的饮料来，可除了散发着馊味的过期乳酪品和已经被霉菌占领的柑橘以外什么都没有找到，也许她只是需要点时间等这两个东西完全变成酒引子就能从头开始个指挥官酿酒了。
“好吧，我放弃，从基地来带出的东西就没几个能吃的，剩下的一半基本都被榴弹炸没了。”
“那我去找巨浪要点吧，希望她不会介意。”
“等等！”
女孩抓住了指挥官的衣袖，眼中的星辰不知是不是在因担忧而闪动着
“你知道我不是光叫你来喝酒的对吧？”
“...............”
“...............学我不说话很有意思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那个能自信地说出要给我们一个家的温柔女孩去哪了？”
紫杉树意外的严肃，白皙的手指贴上了指挥官的脸颊，强迫她那些许躲闪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你现在根本扣不下扳机，对么？”
惊讶浮现在指挥官的脸上，没错，从她亲手葬送了自己的爱人之后她就再使不出一点扣动扳机的力量，每每将手指放到那块坚硬冰冷的金属上时，她就仿佛回到了那个避难所中，手中的温度被逐渐夺走的感觉促生出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着她在扳机上使出任何多余的一点力气。
“已经暴露了么......”
“一开始相遇时就察觉了，在失明状态下你本应该进行火力压制，却等到我爬到你身边的时候你都没有开火。我想...这应该不是一个偶然才对。”
“我还真是个不称职的军人。”
“对于军人来说，水平很糟糕。”女孩笑了笑，继续说道
“但作为指挥官，作为我们的家人，你是最棒的，无可替代。”
紫杉树伸出手指调动着指挥官脸上已经很久没有活动过的肌肉，强硬的将她的嘴角弯起凑成一个笑脸。
“就是这个笑容，要是再自然些的话就是我熟悉的那个指挥官了。”
轻柔散漫的声线，无论何时都不紧不慢的语速，第一眼让人感觉有些三无的外表下原来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么...或许...是时候做出些改变了。如果一切行动都缺少了意义，那不如抛下那些无所谓的理性，遵从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也许这就是紫杉树想要传达给她的话呢？
只要像以前那样，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就好了。
指挥官，长舒了一口气，把那被手指戳着僵硬到不行的笑容变得自然起来，而女孩也以同样的笑容相迎，收回了那双支撑笑容的双手，然而下一秒双手的自由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囚禁在腰间，指挥官将整个身子压了过来，紧紧拥抱着紫杉树，这让女孩在惊讶中露出了困扰的表情，但随即化为了欣慰与温柔，指挥官包含在动作中的回应，她确实收到了。
“谢谢你，紫杉树...”
“只是身为秘密兵器的职责而已....”
轻飘飘地，它凋落了，在夜中激起潭水轻微的回响。枝头仿佛不曾拥有过那份过于脆弱的美丽，风雨随至，带走了属于这个季节的颜色，她轻轻从泥潭中捧起那失色的花瓣，期盼着，那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939小队，你应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才对，这很正常，因为这只是某个指挥官在上任第一天一时兴起根据她们的口径而随便起的名字罢了，但她们一直都很拿这件事当回事，毕竟，哪只候鸟不想有块可以休憩落脚的岩石呢？
小队一共五个人，旋风，紫杉树，巨浪，9A91,以及身为队长的她，闪电。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939小队只不过是个名号而已
就和那承受不住雨水的花瓣一样，把那份美丽带走，留下曾经孕育她们的枝头。
指挥官，紫杉树。两个的身影出现在了远方，虽然移动速度很慢，但只要还能够注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就足够了。很快追上来的则是那对经常闹别扭的姐妹，全身的衣物都有不同程度的烧痕，不过好在还能面露笑容的迎来。
5个人，和小队人数一样，但是她还在等一个人。
巨浪注意到了她带有期待的凝视着远方的目光，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旋风在一旁有些好奇的张望着逐渐变得奇怪的气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紫杉树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握紧了拳头
直到指挥官把手搭到少女的肩上，她才带着一丝惊讶回过神来，随后目光落在了指挥官肩上挎着的的突击步枪，这才反应过来。
她已经等不到最后一个人了。
不过没关系，她们都是战术人形，所以没关系
肯定，哪一天会再会的
什么？你说不会了？
那种事情怎么可.......
指挥官后半段的话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已经不记得了，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在当时失态了。或许是连续数天不眠不休的沦陷区作战让她的数据缓存有些吃不消，脑中一个无声的震雷炸裂开来，视野有些黑，心智的紊乱让她向后跌了个踉跄，好在最后还是勉强站住。
什么啊，这强烈的既视感，这样的结局的话，不就和离开前的自己一样了么？
结果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保留住，什么都没能保护，只不过是自己任性的微弱反抗罢了。
能写出这种剧本，谱写命运的人还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
“闪电，你还在听么？”
指挥官叫住了有些失神的少女，关切地看着她，脸上的肌肉努力想凑出一个“没关系”的笑容，但那苦涩的肌群则根本无法调动。
“我没事...只是有些突然罢了....”
少女微弱的回应着，很快再次振作起来。如果在这里消沉下去就没有意义了，为此悲伤的人可不止她一个，光是从指挥官那有气无力还带有一丝酸涩的叙述就能知道这一点。
气氛似乎变得颇为尴尬，毕竟没有人知道究竟应该为这次意外的重聚庆祝，还是为那未能到场的人哀悼。那片被雨水打落的花瓣生硬的回来了，但却仍然拼不齐过去的美丽。
天空翻起了鱼肚白，远处的爆炸也随着木星炮能源的耗尽而停止，战场凝固在了这个漫长的拂晓，没有惊鸿的枪响，没有引擎的轰鸣，仿佛一切斗争与冲突只是迷离中的一场梦。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众人在摧毁木星炮之后立即转移列阵地，在一间民房中整备。喘息的片刻，究竟能持续多久呢？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继续呆在这里完成任务，指挥官您呢？”
“.......我不知道....我原本打算回去带大家反攻的，但是格里芬似乎已经完全把我这个抗命者抛弃了。倒是你，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任务？”
指挥官盯着她的眼睛说话，但是那只存留在记忆间的温柔似乎从未出现过在那双无神的瞳孔中。闪电迟疑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目标说出口，却被指挥官先一步，
“是为了避难所里的遗迹设施吧？”
“......没错，但是您怎么知道避难所有遗迹的？”
“只是一些推测而已，我这几年指挥官可不是光对抗铁血了。你走了之后格林娜那边就委托我针对辖区秘密进行遗迹搜索，当然我之前一直没找到就是了。”
直到前两天的逃亡，在那个让她心跳停止的地方，铺满神秘图案的花纹和投影在上面的爱人远去的影子。
“您有什么计划么？”闪电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专业的语气，从她刚入职开始就是这样，高素质，专业，高效的人形，而非什么花瓶，但她很少在指挥官面前以这种语气说话，不过只有这一次...是特别的。她隐约的猜到那个地方对指挥官意味着什么，而专业的口吻则能尽可能的减少回忆的痛苦，大概吧。女孩盯着沉思着的指挥官，无奈的扭头继续给自己的弹匣填满子弹，在黄铜的外壳上和自己对视着，这样做...究竟是减少谁的痛苦啊。
“.......我不知道....”指挥官抱着头颤抖地呻吟着“我....不知道.....”
整备是一件耗时间的工作，缺少了基地里的设备一切都得亲自动手来完成，地图绘制，路线规划，机体状态，情报整理，残弹剩余，口粮剩余，理智剩余。
指挥官按着桌子上的简易地图说不出一句话来，近十几年的军旅生涯中她头一回找不到自己的任务目标是什么，也许是在格里芬的日子把她的棱角磨圆了，也或许是她已经失去了任何战斗的理由，确切的说，她现在只是一个编外人员，一个平民而已。
而一个失去信仰的平民回到社会又能做什么？
如果换成过去，她会毫不犹豫的回答要像隔壁指挥官家的春田小姐一样开一家咖啡馆，但是现在...她已经失去了开咖啡馆的理由。能够和她一起享受咖啡馆那种和平悠闲氛围的人，能够品尝着她泡出来的糟糕咖啡还依然以笑容鼓励的人已经离她而去了。
当归乡之路通向不过是一片夹杂着熟悉而陌生残骸的废墟时，继续走下去所得到的便不再可能是那温暖的怀抱，而是漫长无尽的阴郁与灰暗。
“你主动找我说话还真是罕见。”
“或许你应该喝点什么冷静下，去巨浪那里要点酒吧。”
“我现在很冷静。”
“冷静的跟尸体一样一动不动对吧？我是认真的，你真的需要些酒。”
紫杉树一边整理着剩余不多的口粮，一边试图从那已经空扁的行军包中翻出一瓶含有酒精的饮料来，可除了散发着馊味的过期乳酪品和已经被霉菌占领的柑橘以外什么都没有找到，也许她只是需要点时间等这两个东西完全变成酒引子就能从头开始个指挥官酿酒了。
“好吧，我放弃，从基地来带出的东西就没几个能吃的，剩下的一半基本都被榴弹炸没了。”
“那我去找巨浪要点吧，希望她不会介意。”
“等等！”
女孩抓住了指挥官的衣袖，眼中的星辰不知是不是在因担忧而闪动着
“你知道我不是光叫你来喝酒的对吧？”
“...............”
“...............学我不说话很有意思么？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那个能自信地说出要给我们一个家的温柔女孩去哪了？”
紫杉树意外的严肃，白皙的手指贴上了指挥官的脸颊，强迫她那些许躲闪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你现在根本扣不下扳机，对么？”
惊讶浮现在指挥官的脸上，没错，从她亲手葬送了自己的爱人之后她就再使不出一点扣动扳机的力量，每每将手指放到那块坚硬冰冷的金属上时，她就仿佛回到了那个避难所中，手中的温度被逐渐夺走的感觉促生出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着她在扳机上使出任何多余的一点力气。
“已经暴露了么......”
“一开始相遇时就察觉了，在失明状态下你本应该进行火力压制，却等到我爬到你身边的时候你都没有开火。我想...这应该不是一个偶然才对。”
“我还真是个不称职的军人。”
“对于军人来说，水平很糟糕。”女孩笑了笑，继续说道
“但作为指挥官，作为我们的家人，你是最棒的，无可替代。”
紫杉树伸出手指调动着指挥官脸上已经很久没有活动过的肌肉，强硬的将她的嘴角弯起凑成一个笑脸。
“就是这个笑容，要是再自然些的话就是我熟悉的那个指挥官了。”
轻柔散漫的声线，无论何时都不紧不慢的语速，第一眼让人感觉有些三无的外表下原来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么...或许...是时候做出些改变了。如果一切行动都缺少了意义，那不如抛下那些无所谓的理性，遵从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也许这就是紫杉树想要传达给她的话呢？
只要像以前那样，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选择就好了。
指挥官，长舒了一口气，把那被手指戳着僵硬到不行的笑容变得自然起来，而女孩也以同样的笑容相迎，收回了那双支撑笑容的双手，然而下一秒双手的自由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囚禁在腰间，指挥官将整个身子压了过来，紧紧拥抱着紫杉树，这让女孩在惊讶中露出了困扰的表情，但随即化为了欣慰与温柔，指挥官包含在动作中的回应，她确实收到了。
“谢谢你，紫杉树...”
“只是身为秘密兵器的职责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