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任勇洙
学生会成员们的日常活动,除了在会长大人聒噪的“HERO式”宣教的背景声音下完成份内工作,不外乎嗑嗑瓜子啃啃水果交流交流八卦新闻,偶尔因为意见不合来一段毫无建设性的打斗场面。
今日的学生会一如既往地表面平和地快能窜出绿毛。
说是表面,那当然是有原因的。
俗话说跟权力二字撤上关系的地方,不是黑暗得想逃都逃不开,就是黑得太过彻底导致连妄图改变现实的幻想主义念头都绝无可能存在。
不过像王小湾这样虽身处几乎掌控学院全部势力的学生会,却迫于替人做事的打工者,自然没有资格讨论上层领导内部的波涛汹涌、明争暗斗。
有时候王小湾很怀疑,这帮手上握着点小权力的笨蛋们是不是同时传染上了名叫神经衰弱的精神性疾病。
不然何必听闻一点点的议论声,就好像身上的草莓内裤一礼拜未洗的内幕让人发现似的,使劲挖掘对方的香蕉内裤到底洗了没。
平时谁有资格先走出大门、谁有资格先玩学生会新购置的游戏等等,诸如此类无聊竞争枚不胜举。
而最近较量的重点则落在空闲的学生会会计一职上。
众所周知,学生会若干职务的分配制度皆为让王小湾这般普通百姓很无奈的、依赖抽签定夺。
由于人数的关系,一直处于空缺状态的会计之职理所当然地成为利益的牺牲品,在三方派系权势之下摇摆不定。
推荐自己私人助理王小湾的会长派;
举荐自家义弟贺瑞斯•王的书记派;
以及签品极其不好的风纪委员长与签运极其良好的副会长共同为代表的中立派。
在牢控选举权兼决定权的四人私有利益制度下,要想得出四方满意的结果,恐怕那是天方夜谈白日做梦。
而在各自上司们斗得头破血流、体无完肤之时,两位候选人倒是很不给面子地、和和睦睦地相处甚佳。
在会长与书记的秘密命令下、副会长与风纪委员默许下,以不享有决定权为前提,共同处理基本会计工作的王小湾和贺瑞斯•王合作默契,任务完成度起码比协作处理学院事务的上面那四人高出好几倍。
“这帮脑残有时间打游戏还不如正经点工作!”
公平起见,依凭游戏成绩来决定采用谁的计划书的四人集团,围在电视机前专心致志地攻关。
王小湾把统计表交给作最后核对的贺瑞斯,受不了地朝角落的上司堆抛去一个重重地鄙视眼神。
“就是啊就是啊,所以应该把学生会所有职务都交给俺!”
会议桌靠近门口的那一侧突然冒出根模样诡异的呆毛,紧接着一对闪烁着莫名兴奋光芒的黑色瞳孔露了出来。
差点误会发表这段无脑言论的是向来寡言的贺瑞斯的王小湾,眯起眼打量着不经允许贸然闯入学生会办公教室的电视剧研究同好会会长。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上交社费申请书!”
王小湾瞥一眼自任勇洙的衣袖里飘落的申请书,即使对方满面笑容,她依然态度不善地对待眼前这位擅闯者。
“你应该知道按照规定,学生会是不负责同好会的活动资金的,这么有空的话不如努力把你的同好会升为学院社团。”
“哎,大姐好过分!学生会明明就是俺起源的!”
虽然语调带着点埋怨的意思,但想必谁都无法从他乐观开朗的笑脸中找出异样情绪。
任勇洙摸出自家生产的手机,视而不见王小湾难看的脸色,跑到她跟前继续笑得人畜无害。
“不然俺把俺的手机号码告诉大姐,大姐要给俺社费喔!”
“这是什么!你从哪弄来的!”
类似自己顶头上司的笨蛋之流,比如任勇洙,除非牵扯上本职相关工作,王小湾一概采取不予理睬的漠然态度。
长久以来应付毫无常理可言的任勇洙算得上是游刃有余的王小湾,此刻竟大失常态地一把握住对方手腕。
她不加掩饰内心的震惊与愤怒,所有理智因那小小的饰品消失殆尽。
那只是一件样式普通的熊猫挂坠,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哥给俺的呀。”
“你、难道你一直和那家伙保持着联系!”
“是啊。”
任勇洙毫不留情地甩开对方的束缚。
经历岁月摧残、磨损地厉害的手机链,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不已。
他歪起脑袋研究着王小湾的表情,他想,可能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光景更能让他开心的了。
于是他悄悄哼起欢快的旋律,唇角的笑意亦愈加深厚。
“俺可没有像你们一样被大哥抛弃喔。大哥最喜欢俺了!”
王小湾垂下脑袋,过长的刘海遮去她的表情。
不愿回想不愿接触任何有关那个人的事。
可是回忆却如潮水般涌现,迅猛至极、毫无招架之力。
甜蜜的、辛酸的、快乐的、痛苦的,最后幻化成红色焰火直扑而来。
她狠狠咬住嘴唇,抓进手中的衣摆已不成原形。
混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