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没睡够更糟糕的是痛经,比痛经更糟糕的是考砸了。
而我,已经三四天没睡够而且姨妈造访得正汹涌,恰好此时连校模考的结果发下来,我的成绩糟糕得一塌糊涂,不忍直视。
如果是前两年甚至上一个学期,我还能嘻嘻哈哈地一笑而过,沮丧随着下课铃结束,放学之后就能没心没肺地给自己买一大杯乌龙奶茶加珍珠,回家之后玩手机玩到天昏地暗。
但现在……有些不一样,我意识到自己逐渐开始过度敏感,对成绩在意得不得了,只要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能烦躁好一段时间,更别说这次排名直接跳崖——虽然说每个省之间试卷的难度不同,但这个理由一时半会儿没法说服我。
简单来说,我心态崩了。
“喂……你的表情好可怕啊。”滢滢试探性地拍拍我的手,“你没事吧?”
——你考得比我好你当然没事啊。
我被这么一拍便回过神来,将刚讲评完的试卷胡乱塞进抽屉,“没事,我刚才有什么表情吗?”
“就是没有表情才可怕嘛。”她嘟了嘟嘴,把饭卡揣进兜里,“要一起去吃晚饭吗?我想吃饭堂的烤肉饭了。”
——我现在根本没有胃口而且想到要去吃饭就觉得麻烦得想吐啊。
“不了,你去吃吧。”我摇摇头,随便想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去校门口买奶茶,要我帮你带东西吗?”
我正打算走出教室的时候被快斗拉住了手腕,“我陪你一起出去吧?”他脸上既不严肃也没有笑意,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样子,“正好我也没什么…”
“不用。”我转过头去打断了他,“你还是跟他们去吃完饭打篮球吧,我自己去就好。”我们在学校里是不怎么一起吃饭的,一是避老师,二是各自有不同维度的社交罢了。
说完这句我便逃也似的拐出了门,用近乎慢跑的速度一路下了楼梯,始终不敢回头去看一眼。
——你让我怎么像以前那样放松着面对你?
校门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其实学校里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我待着觉得闷而已。奶茶店出门右转就能到,但其实我也没什么喝奶茶的胃口,本来也只是找个借口出来透透气,虽然说心情也没有好转多少就是了。
但是完全不吃东西的话胃疼可能会犯,所以得买点什么…旁边的巷子里有关东煮,去随便买一点吧。那家的味道其实相当不错,可惜我今天没有心思去好好尝一尝鱼丸和千张卷的滋味,姑且算是有点糟蹋了…吧。
我点的东西不多,但吃得比平时都慢,吃完之后又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久的呆,才慢悠悠地起身出门,看看头顶粉中透着橘色的晚空,打算踩着点回班里混过一个晚修。
走到校门时我却愣住了。本该坐在班里的快斗正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前的马路牙子那儿,挺拔俊秀的少年任谁走过都会或多或少看上两眼,若是在平时,他应该会挂着招牌微笑迷得大家神魂颠倒,但现在的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看向马路边上的车流,敛着眉眼抿着嘴唇不知在沉思着什么,任夕阳所剩不多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像一株快要进入休憩的日生花。
“…快斗?”我加快了步子走到他身边去,“你在这里做什么……”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因为走进了才发现,他的手里还拿着我的书包。
他只是抬起头来朝我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就切换回了平时的那种模样,“我让滢滢替你请假了,我自己也请了,”他空着的那只手拉起我的手,“今天晚修不上了,我们回家。”
我喉头一紧,一时间种种情绪交杂着涌上来,我想发脾气地甩开他的手,也想不管一切地直接蹲在地上大哭,或者再激进点,给他扇一个耳光然后来大吵一架……
但我还是乖乖地被牵着一路走回了家里。
“你今天状态很不对,或者说是今天发了成绩之后。”刚关上门,快斗的第一句话就直切主题了,“潇潇,一次考试而已,你……”
我没有去看他,两三下踩掉鞋子就进了屋,径直走到房门前握住了把手,在开门进房前,还是站住了。
“一,次,考,试,而已?”我的声音大概冷得不像自己,又或者已经变形得难听得很。
“你……”
“你当然觉得是一次考试而已啊!”我的声音猛地放大了些,也清晰地感觉到朝我走过来的脚步声顿了一顿,“你这样的人跟我才不一样,我是…确实羡慕你,但你也不用这么来安慰我。”
“什么叫我这样的人,”他听上去有些错愕,“我们根本不…”
“你就让我一个人静一下行了吧?”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把手,直到关上门说话,都没有扭头看他一眼——我怕我看了就没有说重话的勇气了。
“黑羽快斗,你不用因为住在这里就逼自己装作喜欢我的,我都明白。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就算上了大学…钱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你大可以想去哪就去哪,我没有想过要你跟我绑在一起。”
我咬紧牙关遏制住发抖的嗓音,说完自己都快听不下去的话,一把甩上了房门,再狠狠地扭上了反锁扣。
现在……几点了来着?
我昏昏沉沉地在床上醒过来,透过窗帘还能看到对面的灯光,听得见隐约的喧闹声,凭感觉来说,这会儿班上大概还在上晚修……
说起来,我刚才扑到床上的时候没有关灯,被子也被压在身下,现在怎么这么黑……而且我整个人都在被窝里?
“醒了吗?”我这才感觉到有条胳膊一直搭在我的腰上,这下一收紧便能把我按到身后的怀抱里。
“你…进来干什么。”我直接跳过了问他怎么进来的这个多余的步骤,闷闷地撩起被子捂住了脸,“你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低叹一声,温热的气息轻轻喷洒在我领口附近裸露的肌肤上,“我担心的是你,你不要再生气啦。”
我终于忍不住,在黑暗中翻身靠了过去,闷闷地啜泣起来。
“别怕,”他的声音比两年前更低沉了些,但依然温暖,“你去哪我就会去哪,是我自己不想走,所以…你别怕。”
我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