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雨已经停了。
琥珀就这样跟在桔梗的身后,两人静默地走着。刚看到转学来的“异样”的她时,他就明白这是她父亲的意思。
初见之后,在一次商务晚会上他又见到了她。一身淡雅的礼服,出众的容貌,飘逸的长发,孤独的身影,很快便吸引了正陪同父亲应酬的他。他眼光扫过朝她走去的另一位少女,那位少女亲切地挽着她的胳膊向一位中年男子走去。事后他知道了,原来她就是日本最大财阀城户集团的继承人。
回想起这次相遇,琥珀心生疑惑——桔梗常常出入这些商务晚会,那些人的子女同样如此,其中的一些人也在这所学校就读,为何桔梗父亲设计的谎言没人戳破。想到最后,他又觉得自己的疑问挺可笑的。如果说刚才那群人在桔梗背后窃窃私语,在她面前却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是因为顾忌她背后的势力;那么那些人没有揭穿谎言,就是明显畏惧她背后的势力。纵使揭穿她,自己就可以成为别人话题的中心,但谁敢拆她的台呢?
之后多次的遇见与交谈让琥珀渐渐明白了她的处境,她只是向他叙说自己的经历,没有埋怨,没有痛恨,只有羡慕与希望。
于桔梗而言,对自身命运的无奈只有在陌生人与熟识之人面前才能显露。陌生人将她的事情转眼就忘,她不会有困扰到别人的感觉;熟识的人理解她,不会在她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怜悯。她不需要怜悯,如果这是命运的话,她就走下去看看前方是什么。
正因如此,她才会跟没见过几次面的琥珀讲述自己的经历,她十分希望他也能像那些陌生人一样转眼就忘,把对她产生的一点点怜悯一并遗忘。但是她忽视了一点,知己也是从陌生人走来的。琥珀将她的事放在了心上,与她交换自己的秘密,两人渐渐熟悉。如果说一开始琥珀确实有一丝丝怜悯,但越到后来,他越发觉任何人都没有怜悯她的资格。因此,虽然琥珀与枫一般大,但他与桔梗更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所以,他不去问桔梗顺从父亲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在桔梗心里,别人的期望高于自己的愿望,即使偶尔表现出真实的自己,那个羡慕普通的同龄女孩的自己,过后,她总是将心底埋藏着的埋得更深,对自己的伤害也更深。琥珀十分心疼这样的她,因此干脆不提。
接她的车从对面飞驰而来,琥珀疾步至桔梗面前,比桔梗高半头的他露出微笑。
“明天见。”琥珀试图用自己的乐观感染眼前人。
她之前告诉他,“你姐姐的死不是你的错。寻死是懦弱的表现。活下去才有希望,才能‘赎罪’。”虽然于他是很普通的劝慰,但从她的口中说出,却无比受用。也许只有同样背负残酷命运的她说出这些,才是真心实意的吧。
“嗯,明天见。”桔梗对刚才的事毫不在意,因为她清楚人们往往希望奇怪的事是真的,这样他们会更有兴趣,因而很难产生怀疑。明明没见过她面纱下的容颜,只因为她比较“有趣”,就没人有胆量敢打扰别人的兴致。
既然自己只是做戏,又为何要把观众的眼光当真呢。
桔梗越过琥珀身边,打开车门, 端庄地坐在后座,摘下了面纱。
琥珀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有名穿着校服的少年吃惊地望着汽车后座的貌美女子,仿佛发现了重大新闻一般。
第二天清晨
“听说她父母跟校长打了招呼,才能掩面上学的。”
“她父母跟校长究竟是什么关系。”
对奇人异事,人们总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
“法律又不禁止,你们这群人一大早就叽叽喳喳的,真烦人。”正是昨天窥见真相的少年,在同班同学嘈杂的交谈声中发出了自己的牢骚。
不久前,桔梗走向学校的途中,一位少年打断了她的步伐,告知了他的来意。
“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你也太不小心了,万一有其他人跟我一样,计划可就泡汤了。”即使不知道她的计划是什么,但费心地做这些无疑是有目的的。
“除了你我,应该再没有贵族子弟会在离学校这么远的地方被接送了。”桔梗冷冷地回答,要不是被威胁,自己也不会在这跟他纠缠。
“只是碰巧嘛!”
“即使你的生活会受影响?”原本嬉皮笑脸的少年挂上了严肃的表情,顺便转移到原来的话题上。
桔梗知道他的意思,没有搭理,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少年连忙追到她的面前。
“帮你保守秘密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告诉我即使影响自己的生活也要如此坚持的原因。”
“因为我傻。”平淡地说完这句,她就走了。
“喂!怎么这样!”男子大喊道。
“你又没让我保证理由是真的。”
相离不远,男子清楚地听见了,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笑声很轻,传不到渐行渐远的女子那里。
@▫已娶江队过门 @桔梗的亲亲宝贝 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