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心疼
海边,
小狸整整枯坐了一日,半滴眼泪都未流下。
旁人见了,总要道一句节哀,夸一句勇敢。
殊不知,他已经不知道怎样流泪了。
海风不时地拂过他短小利落的发梢,露出一双毫无神采的眼,一潭死水,古澜无波,只是呆呆地望向远方。
那不是一双魔术师的眸瞳。
除了空洞,再无色彩,仿佛虚无缥缈的灵魂,被撕裂,被掏空,被摧毁,只剩下躯壳,生机不再。
他的嘴唇无助地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双腿也不听使唤,像筛糠似的乱颤起来。
呵,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即使未曾见到当时的洪波汹涌,难道就料想不到誓死相护的结局吗?
只是,太悲伤了。
鱼叔大伯喊出最后一句话后,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出山时,不过十余岁,
那个年纪,别人在干什么,我不大清楚,只依稀记得,自己还窝在父亲撒娇,左右晃动,轻轻扯着父亲的衣角,求他教上自己两三个魔术。
那他呢?
是染血的白衣,还是重重的埋伏?
是好友的逝去,还是诡异的阵法?
是险峻的形势,还是嗜血的厮杀?
那为什么,一切误会,一切恩怨,一切是非,要这样一个少年担起?
他明明同常人一般,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有礼有信,
那又是怎样成为世人口中的神诋,铸就江湖的传奇?
他会累。
他只是个少年。
但又是一个英雄盖世的少年。
而如今,五侠还童,冰魄失忆,白衣失踪,甚至命丧大海。
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武馆,他不愿回,他不知道怎么迎接其令人作呕的目光。
玉蟾,他不敢回,他不知道怎么告诉其不幸惨烈的现状。
江湖,他不敢回,他不知道怎么应对其险恶可怖的阴谋。
其实,自己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术师,好像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是七侠待他亲如兄弟,虹猫、蓝兔更对自己有再造之恩,又怎么能在此刻弃其而去。
可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容身之所。
“嗡。”
这是长虹剑鸣!
长虹!
小狸听罢,赶忙起身,顾不得脚步踉跄,匆忙向深陷沙坑的利剑跑去。
顿时,原本鸣声阵阵的长虹,赤光大作,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什么意思?”
小狸不是七剑传人,自然不懂,这下可犯了难。
好在长虹有灵,似是了解对方的难处,蹭得飞起,直往大海远处去。
这是……
虹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