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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上簸钱阶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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簸·无touch·钱


1楼2020-03-22 22:36回复
    南风吹梦,又深一庭柳烟。蔓枝垂帷,隔一帘黄鹂啭音,渐闻檐下阶上嬉声。
    小香奴着一件翠绿对襟薄衫,袖口折白,她跪伏在青石地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对面女伴翻摇的手,鹅黄裙儿素面无纹,如一瀑迎春花般铺陈。
    “是正的多。”
    她脆声如冰击玉碎,唯有一点软糯,像早食的藕粉珍珠般,犹带回甘,残余在唇齿之间。水银眶儿中乌丸轻轻一转,冰冰凉凉掠过地上五枚青蚨。
    “嘻嘻,我赢了,这次轮到我啦。”


    2楼2020-03-22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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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3 08: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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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润º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0-03-22 2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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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20-03-23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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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酥手往地上一拢,欲收回铜板,然而她手脚皆生得纤小,一时竟藏不尽五枚青蚨,更难在掌心颠簸。旁边小婢皆掩袖轻笑。小香奴却也不恼,偏歪双鬟,望之微怔,一时阒静。
          黄鹂更嘤嘤,唤得清风徐来深庭,落花卷地。仍覆在石砖上的纤指微动,无意间,扣留一瓣尘香过客。
          “有了。”
          倏然莺呼起,两枚梨涡浅浅,她两掌相合,作花手含苞,仿效新习的菩萨蛮舞,摇花翻动,两朵稚嫩的兰花间时隐粉靥,并削肩轻动,如琼花颤雪。一阵金声清脆后,洒落青石五朵钱。身旁小婢拍手道:“香奴,这真好看,我也想学!”
          她颇有几分得意,微微扬首,琼玉般鼻尖儿翘起。
          “那我下次猜对了,就教你们。”
          女伴皆问,何故要你赢我们才可?她便闪闪两扇鸦睫,促狭一笑,笑滚进旁边女孩儿怀中。


          7楼2020-03-23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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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枕在燕娥膝上,青鬟松堕如烟,嗅着皂角与日光烘制的香气,倚来困倦,一双眼睛收敛里头横波,如午后繁缕花般渐渐合起,再微微睁开。目光潋滟在这方花木庭院,掠过歇山戗脊抛起的方正苍蓝,海棠残枝,蔷薇初蕾,芭蕉卷玉,最终跌在一扇雕花门里。
            “呀!”
            那一眼让她惊坐起,目光在逡巡同伴蠢钝而天真的脸上,面对她们的疑问,她犹疑一刹,将惊惧、生气与羞怯俱揉碎吞下。她的心仍然在狂跳,仿佛是一只破茧的蝴蝶,即将挣破瘦弱的胸脯,但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让她脸上依然从容镇定,她抹来铜钱,垂下纠结的睫毛,恍若无事般轻声道。
            “该我了。”
            但她仍然在回想那一眼,庭院春深深,雕花门亦深,她心头只截去那一帧画面,里头有个盛年男人眉眼也深深,只是他深深地看,带着一丝笑意,令她惊惧。元不应如此的,她想,他模样也儒雅,是笑着,想必不会迁怒于她们。那她就究竟在怕什么?她感到无措,又想告诉同伴,但话到舌尖,心底竟滋生一丝若有若无的窃喜,令她不愿与同伴分享。
            她还在想着,却被旁边人推搡了一下,她怔忪而茫然问。
            “怎么啦?”
            只闻旁边一团嘻笑,还有一人有点怒意。
            “放下——不该你!”


            9楼2020-03-24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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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钱兜兜转转,又躺在小香奴手中。
              她元以为,背过脸去,双鬟朝外,只留削肩瘦腰抵挡,便可无虞于那书斋之前。然而只消一轮过去,一双带着点轻笑的眼睛便又似贴在背上。她只觉羞恼,鼻音轻哼一声,喃一句吴语。然后捧起铜钱,敷衍地洒下。
              “哼——”
              本是闲暇解闷的小把戏,倒热闹似传花歌鼓一般。小香奴却心惊悒悒。这里原来不是垂鬟小女肆意嬉戏的仙阁阆苑,也不是隔绝于海雾茫茫的蓬壶瀛洲,它竟还属于一名男子。
              男子。
              她思及此处,稍旋肩颈,凤眸机警地先探出一点上扬的锋尾,最后方显露半幅山水。
              他还在看么?


              11楼2020-03-25 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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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限春情,最引诗魔相魂侵。书山经谷的书生,最易牵在袅袅东风中大梦。
                能入梦偷心的精怪,是画中美人,狐仙花妖,与他坐姿差不多高的小香奴,是不能在梦里令男子颠倒魂魄的。
                她只能在梦境之外,肆无忌惮地行些无赖狂徒之事。
                推说输尽花筹,扶起娇身,转角藏身柱后,手提弓鞋,猫腰碎步,刬袜春阶。方行几步,遇柳枝垂额,不由得停下一稍,攀折几枝便溜进堂内,徒留绿柳晃碎一地玳瑁光。
                这房间不像群玉阁般艳丽得叫人心惊肉跳,相较之下素淡得很。视目寡淡,小香奴遂用手去感知。伸手摸摸光滑的垂幔,瞧见小几上香炉花纹淡雅,去摸——再拿起香挑子胡乱戳几下,目光瞥见案上雕成美人蕉窗的玉山子,又去爱抚。她有些贪得,不慎摸到了满墨的砚台,食指中指皆黑,像新毫初试墨。她差点叫出来,一时没有擦拭的地方,抬眼瞧见面前现成好大一个人,又是睡熟可欺,便偷偷拿脏手捏了一把他的袖管。
                不知是怕眼前男子醒来动怒,还是良知愧疚,她一时颇羞,便把刚编好的柳环戴他头上去。可恰时,这人梦中一动,教她差点惊叫出声,手一抖,柳环斜斜躺在他耳边,摇摇欲坠。她也不敢再上前,转了身,又蹑了手脚,逃离此处。


                13楼2020-03-25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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