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忙于政务,确实不太入后宫,又时常要拜见太后、依例要看望皇后,见众妃的次数便更少。冯媛自入宫以来就得宠,这会儿生了女儿,陛下也喜欢得紧,得空便要去揽月居看望,倒惹得生了皇子的两位常在眼红,不由感叹纵是生了皇子得了封号也不及人家有太后这么个好靠山。冯媛一心爱慕陛下,听得这样的言语心里难过,却又反驳不得,生怕太后多心。日里赵钩弋见着赏赐又流水价的往揽月居的东配殿送,拧着绢子愤愤道:“一个人霸着陛下也不嫌惹人厌,不过生个公主罢了,吕才人先前生了公主也没见怎么着,人家还是吕家的嫡女儿呢。”
赵子儿蹙眉不语,眉目含愁,低着头细声细气道:“陛下喜欢罢了,我们有什么办法。”
赵钩弋原抱怨的一番话完,兀自又喃喃,“吕才人……”媚眼娆柔间恍然亮了一亮,甩了绢子起身道,“姐姐,我去未央宫看看吕常在和公主。”
赵子儿不解,但她素知这个妹妹是个有主意的,见她风风火火去了,手下针线不停,垂着眸子一派柔和。
未央宫里吕雉见来人,她本不喜这小赵氏,端着姿态问,“嘉常在怎么到本主这儿来了?”
赵钩弋自拿出一副愁容来,眉尖若蹙,惆怅道:“揽月居里头冯常在风头都出尽了,嫔妾待得头疼。她仗着陛下宠爱骄横极了,前些日子还说,一样是生了公主,偏只她的女儿最得陛下喜爱。”说罢又是一派气愤的模样,蓦然仰起头来牵着鬓边垂耳长的碧玺流苏都一颤一颤地晃出清脆的声响来,伴着她又一句,“才人您说,她也太张狂了些。”
吕雉好整以暇瞧她说的动情,配合地说,“竟有这样的事?原以为是个安分的,是本主瞧走眼了。宫里容不得这样的事,我应当好好整治。嘉常在说怎好?”
赵钩弋连声道:“您资历深,除了皇后娘娘和王美人便是您最尊贵了。”她语间吹捧,全然置淑才人与新封的元才人于不顾,吕雉却不置可否,由她继续说下去,“只要您向陛下言说此事,陛下定然不会不顾您的颜面,只惜是我与姐姐人微言轻,王美人又从来是不管事的主,也惟您可求了。”吕雉却蹙起了眉头故作为难道:“可嘉常在你也瞧见了,我生了公主那会儿也不过尔尔,反而对刚有孕的元才人百般关心,我……”她微微叹气,“我就是想帮也未必帮得上这个忙。”
“才人……”赵钩弋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吕雉才不急不缓,“不妨这样吧,嘉常在,方才你与本宫说的,你去杏贞常在那儿同她讲一遍,她出身好,又得宠,说话比我必管用些。”
赵钩弋还有几分踟蹰,吕雉又劝,她便真往杏贞处去了。
吕雉看着她出了殿门,垂着狭长的凤眸冷笑道:“想本主出这个头,打得好算盘。冯媛不能不防,这恶人也不能本主来做。”抬着手挡了挡窗外洒进的细碎日光,喃喃自语道:“耍手段耍到本主面前,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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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杏贞常在和冯常在在御花园起了争执,被陛下撞见了,杏贞向陛下告状说冯常在仗着太后威势横行霸道不把她放在眼里,陛下冷着脸斥责了她,她还纠缠不休,说冯常在一心只为太后,根本没有陛下,冯常在怒驳她胡说,陛下神色却有几分送到,不轻不重责骂了她几句,就叫人送回宫去,原要去看冯常在的公主的,又推说朝中有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