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一月后,夜凉如水。
秦芝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唐此岁,正望着窗外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我当初是造了什么孽做了你的经纪人,大饼都回家休息了我还得开车把你送回来。”
唐此岁转过头来笑了笑,“那当然是因为秦姐比较能干所以本宫比较宠幸你嘛。今天有点晚了,要不就在我爸妈家睡吧?”
“可别了,我可真是怕了你弟弟,上个月我送他回来,他看我就仿佛看一个祸害你们妻离子散的元凶。”
“难道不是吗?你少给我安排点工作小朗也不至于瞪你。”
秦芝看着后座笑得鬓发都松了的女人,把车一停,“到了!快滚下去!再跟你呆一秒钟我可能要折寿!”
唐此岁看着她的车开出小区,拢了拢头发,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客厅里一片漆黑,爸爸妈妈应该已经睡了,她把箱子放在鞋柜旁边,轻手轻脚地开了灯。
这一开灯差点没把她吓死,沙发上还直挺挺地坐了个人。唐此岁走近看看,原来是许朗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孩穿了件宽大的T恤,一条到膝盖的短裤,白净匀称的四肢露在外面,看着乖巧极了。大概是睡姿不舒服,挺了挺腰,唐此岁这才看到出怀的胎腹。
“小朗,小朗。”
许朗听见她的声音,几乎是一瞬间就清醒了,“你回来啦!”
唐此岁连忙给他比了个小声的手势,握着他的手让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在这儿睡了?先回房间再说话。”
进了许朗房间,二人才敢用正常音量交谈。许朗从一进来就挂在唐此岁身上,甩也甩不掉。
“别闹,这都一点多了你怎么在沙发上睡?”
“等你嘛!电话里说好的今天一定回来,谁知道你这么晚才到啊。”
唐此岁把他勾着自己脖子的手拿下来,无奈道:“那你在房间里等不是也一样吗?站好,我看看你。”
许朗嘟嘟囔囔地说了一串她也没怎么听清,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一巴掌把他拍老实了。
“又瘦了。”
“这还瘦啊?”许朗拍拍身前隆起的肚子,“我都重了好几斤了,你再不回来我都遮不住它了。”
唐此岁让他在床上坐好,撩开上衣,伸手盖在柔软的胎腹上,“肉都长在这了,最近又没好好吃饭。”
许朗被她这么毫无预兆的一摸,耳根不自觉地红了,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句话来,唐此岁轻笑一声,握了他的手,“还是辛苦你了。”
许朗更加不好意思,把衣服推下来捂着肚子转过去,不看她了。
唐此岁从身后看他从耳朵到脖子都映着一层红晕,乐了,这小孩原来还会害羞的啊!忍不住故意逗他一下,便道:
“……那我走了,你早点睡?”
许朗果然一下子又转回来,本来着急要按着她,一回头见唐此岁端端正正坐在原地一脸戏谑,反应过来这是在逗他,又有点恼羞成怒,推着她往门外走,
“走走走!我睡觉了!”
“别呀,我箱子什么还都没放呢,我在你房间睡几个小时,明天早上再回我自己房间不好吗?”
唐此岁手放在他腰上,抬头直视他,一面波澜不惊地挑了挑眉,一面暗自心惊这小孩什么时候窜得那么高了?别人怀孕长体重他怀孕长身高?
最终许朗还是别别扭扭地同意唐此岁留下来,刚睡下时离她远远儿的,夜里又偷偷摸摸贴过来,唐此岁就装作没发现,打心眼里觉得许朗这个小孩怎么这么好玩。
六点多的时候唐此岁从床上爬起来,放轻了动作没吵醒许朗,准备悄悄地回自己房间去。然而她刚轻轻地关上许朗房间的门,一转头就看到唐彦淇一脸受了惊吓的表情看着她。
“岁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嘘——”唐此岁搂着她妈妈往客厅走了两步,“小朗睡觉呢。我…我天亮才到家,先去看看小朗。”
“噢……吓死我了,我说你怎么大清早的从小朗房间出来。”
“哎妈妈,正好跟您说个事儿。我这次回来在这边呆一个星期左右就回帝都了,我那边工作还没完,到时候我把小朗带走吧,他在家太无聊了。”
“你方便把他带去吗?他在家是无聊了点,我看每天在房间里都不出来,再给孩子闷坏了。”
唐此岁本来也就是为了转移话题才这么一说,结果一听,妈妈这个态度非常友好啊,忙道:“方便啊!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在帝都也有地方给他住,又不带他去片场。他到那自己逛逛,注意安全就行了。”
“那你就带过去让他好好玩玩吧,不耽误你工作就行。”
“那……爸爸那边?”唐此岁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
“你怕他不同意啊?我去跟你爸爸说,你只管把小朗带去好了。”唐彦淇拍拍闺女的手背,对闺女照顾弟弟的体贴感到十分欣慰。
在母上大人的首肯下,唐此岁和许朗吃完早饭立刻收拾东西去了唐此岁的公寓。许朗老老实实地装了一个小箱子,唐此岁就省事儿多了,昨晚拖进门的箱子都没打开过直接又拖走了。
去公寓的路上是唐此岁自己开的车,送车过来的秦芝坐在后排冷漠地看着许朗和唐此岁两个人叽叽喳喳聊些没有营养的话题,非常烦躁。唐此岁把她送回住处,车一停她就拉开车门走了,实在是连回头看一眼都很抗拒。
在家里修整了两三天之后唐此岁带着许朗去医院产检,虽然又被张大夫怼了两句,许朗的指标好歹都正常了。最后唐此岁拿着孕检卡走出去的时候美滋滋的想,以后终于再也不用来见这老头了。
走的那天唐彦淇和许简邦来送他们,许朗由于心虚拒绝和妈妈拥抱告别,把许简邦气的差点动手揍他,被唐彦淇一番数落,说动不动就吓孩子这么大岁数了就不能长点心云云。
在飞机上给几个空乘人员签了名,唐此岁给许朗带上眼罩,握住了他的手。
“睡吧,到了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