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无尘突然毫无征兆地从空中落下,尚章见了立刻去接住她。“姐!你怎么了?”横艾却一副早知道的样子,“救耶亚希被就是以命抵命的代价,加上她强行用赤魔珠维持生命,把她剩余的几日精力在今天一并用完了,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了。”焉逢听见横艾的话后反应过来,“横艾,你说什么?救耶亚希的代价是以命抵命?”横艾犹豫半分,还是告诉了焉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了?为什么?”横艾不知如何开口,强梧满不在乎,“那又怎样?她杀了尧汉这么多人,还干了这种事,就这么死了都是便宜她了!”说着又拉起了弓箭对准无尘,“强梧住手!”可是,强梧已经把箭矢射了出去。“尚章!”眼看无尘和尚章要被射中,没想到先前无尘布下的,笼罩了整个尧汉军营的结界瞬间缩小,把无尘和尚章护在里面。
“什么!”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无尘明明已经……为什么结界会变小?唯一的结论是,无尘还活着。“无尘还活着。”焉逢心放松了很多,但横艾的话当头给他泼了冷水:“即便是没有死,那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无尘姐姐!”耶亚希从屋中跑了出来。其实她早已恢复,只是被无尘施了法术,所以依旧是沉睡的状态。无尘最后的力量即将消耗殆尽,所以耶亚希身上的法术也解除了。“无尘姐姐,你是故意的吗?为什么不让我醒来?”发生的一切,耶亚希已经知道了。无尘姐姐,是怕自己不忍心看见焉逢受伤吗?可是即便如此,她与焉逢施了连体之术,就算昏迷,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姐……”无尘睁开了眼睛,恐怕这也是自己最后一次睁眼了吧。“无尘……”无尘看着焉逢,果然是蠢,这样都看不透。“飞羽焉逢,愿永世……不复相见!”其实焉逢的行为无尘可以理解,也可以原谅,但她无法原谅的两件事,就是他杀了暮云,和他亲手毁掉了暮云回来的希望,也断送了无尘活下去的希望。意识朦胧中,好像看见暮云向自己走来,依旧是那一身白衣白发,好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对暮云的感情时的样子吧。真好,死前还能看见你。“暮云……”无尘终究还是闭上了双眼。
“姐!(无尘姐姐!)”尚章回忆着自己和无尘在一起的记忆,虽是亲姐弟,但多年分别早已忘却了血缘的亲情,可是姐姐还是帮助他,哪怕是没有相认时,她还是帮他。虽说无尘不承认他,但却用行动告诉自己她的心,或许在无尘潜意识里,她已经认可了尚章这个弟弟。“姐……”尚章一直不停唤着她的名字,久久不敢置信。“无尘姐姐……”为什么?为什么冰块儿和无尘姐姐那么好的人会有这样的下场?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他们?为什么良善之人没有好的回报 ?就仅仅因为他们处于骁月的立场吗?
“无尘……”永世,不复相见!无尘的话回荡在他脑海里,无尘终究还是恨了自己,是恨自己杀了暮云,还是恨自己毁了暮云的希望?也许两样都有吧。
局势就这样僵持着,直到……无尘的身体变成了成千上万片紫色的花瓣……
“尚章……”飞羽知道,即使无尘不承认尚章这个亲弟弟,尚章却一直把无尘视为亲人,无尘在他心里的重量,和飞羽差不多吧。昭阳刚想安慰一下尚章却被尚章甩开了手,“什么理想?什么抱负?结果还不是自己心里那永远都填不满的欲望吗!”尚章把自己的兵符扔到焉逢面前,“如果说,实现理想是建立在亲人的鲜血之上的,我不稀罕!”说着拿起无尘的折扇和暮云的封泉冥日剑走出了尧汉军营。
“尚章!”焉逢想去追被耶亚希拦住,“怎么?你现在满意了?你仅剩的两个亲人都死了,而且是被你亲手推上了绝路,你高兴了!”焉逢退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暮云死了,无尘也死了,他究竟做了什么!“他们犯了错,我只是想让他们赎罪。”耶亚希听了后笑了起来,“犯错?赎罪?他们何错之有?仅仅是因为他们生活在骁月吗?”耶亚希摇着头,或许自己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他,“焉逢,你总说他们错了,其实真正大错特错的人,不是你吗!冰块儿死了,无尘姐姐也死了,你这个杀人凶手到现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错误吗!”耶亚希转身走向了门口,“焉逢,愿我们后会无期!”耶亚希也走了,对于尧汉,她再无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