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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中篇同人】【博士x凯尔希】冬之旅 Winterre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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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17楼2020-04-29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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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KELOS_Reflection_v1.0.l1
    巴拉库斯是最先死的,一颗炮弹把他均匀地摊到了墙上。托勒密在指挥所坍塌时被压在了房梁下,可能活着,但不太可能。术士的法术把瑞德整齐地切成两半。他们是死得最幸运的,因为他们不必面临绝望。然后,大军压境,把奥菲莉亚变成一片火海。尼禄瓦,安德烈,扎哈……所有没来得及撤入地下隧道的人都在哀嚎中丧生。
    你开始意识到,这一切都符合他的计划——敌人一定把这里识别为主要战场,才会浪费如此之多的资源,那么他就可以……
    你无法从这种想法中得到任何宽慰。曼杰特已十不存一,更准确地说,只剩下两人。
    “我们……撑了多久?”阿塔里昂与你背靠背,传达了他急促的呼吸。你和他,就是最后的曼杰特。
    “……半小时。”
    “哈,不容易。”
    “波洛涅斯将以我们为荣,博士向我承诺过。”
    “那就好。”
    从隧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就像是你生命时钟上的倒计时。
    “……雷欧提斯,永别了。”
    “阿塔里昂……”
    你试着回应,但背后的重量已经消失。你转过头,阿塔里昂已经不在视野里了。一个圆球滚到你的脚边,那是他的头颅。
    你开始发笑,直到一击重锤砸向你的胸口,让你瘫倒在地。
    “这一个还活着,是军官。”
    “带回战俘营。”
    在你失去意识前,这是你听到的最后声音。


    IP属地:上海118楼2020-04-29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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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1 14: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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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恶魔
      1097年1月28日
      我们总是装出信仰的表情和虔诚的举动,却用糖衣包裹住恶魔的本性。
      ——莎士比亚《哈姆雷特》
      当我再次醒来时,眼前是凯尔希的脸庞。
      “凯尔希......我......怎么......”
      我从她膝间起身,捂着额头,仿佛仍置身于那个染血的隧道。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没有翻滚的头颅,也没有雷欧提斯的尸体。又一阵恶心感让我向前倾倒。凯尔希从侧面扶住我。我环顾四周,发现闪灵她们都已离开。
      “发生什么了?”
      “把入职档案给W之后,你就晕倒了。是因为毒气吗?”
      “大概吧……其他人呢?”
      “我让她们先走了。”
      雷欧提斯……恐怕也一起被处置了。
      “石棺?”
      “多亏了你,没有被损坏。”
      “......那就好。”
      成功阻止了麦克斯泰特杀死真正的默尔索,我却感觉不到一点喜悦。凯尔希的银发垂在脸侧,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语调同样是低沉的。
      “......能让我和他见一面吗?”
      她摇摇头,“如果打开石棺,还需要......”
      “隔着石棺也可以。”
      “......我扶你去。”
      我倚着她的肩,走近石棺。它的材质是黑色的金属,但表面又泛着数道淡蓝的波纹,随着机械的嗡鸣声缓缓波动。
      我伸出手,触上石棺。与它的外表不符,仿佛触碰到了粘稠的冰冷凝胶。波纹被手掌推开,激起层层涟漪。
      +默尔索。+
      我闭上眼,坠入无底的深海。


      IP属地:上海119楼2020-04-29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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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KELOS_Reflection_v1.0.2
        他登上台阶,瞥着即将落下的夕阳,向平台对面的人影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很慢,就像被细线操控的人偶。
        “雷欧提斯,是吗?”
        在两人相隔十米时,人影就开口了。没有转身,也没有其他动作。这是个温和的声音,却让他收回踏到一半的左脚,留在原地。
        “......博士。”他的声音更为粗糙,不自觉地颤抖着。
        “你应该已经收到作战计划了。”
        “我......是的。”
        “那么,你本该去做战前准备,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他吞咽着唾沫,“我想知道......会有谁来增援。”
        “增援?”人影转过身。他没有戴面罩,让我能看清那副与我别无二致的脸。
        “不会有增援。”他平静地说。
        他......我......他的眼睛怎么会是这样?那不是人的眼睛,反而像两颗绿色的玻璃珠,我甚至能看见瞳孔被切分出的每个平面......
        不,这是想象。我在恐惧的浪潮中稳固住意识,发现那只是一双普通的绿色眼睛。
        “您说,不会......”他举起双手,像是在央求,“那我们要怎么......”
        “你和曼杰特只需要按照作战计划行动。”
        “只靠我们五十人……守住一座城市?”
        “我没有要求你们守住奥菲莉亚,雷欧提斯。”博士向他走近,跨入阴影,让面容再次变得模糊。
        “那......”
        “你们只需拖延时间。让特雷西斯认为奥菲莉亚才是正面战场,消耗他的资源——这就是曼杰特的任务。”
        他愣了一下,过了许久才开口。
        “那我们......要怎么赢?”
        “你们赢不了。”博士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冰冷而精准。
        “你们守不住奥菲莉亚,赢不下战役,而且......你们很有可能无法顺利撤退。但你们驻守在那里的每一秒,你们所拖延的每一分钟,你们所耗费敌人的每一颗子弹,都会为我们争取到时间,并最终导向特蕾西娅的胜利。”
        两天前的噩梦里,雷欧提斯也是这样告诉他的部下。几乎一字不差,我以为那是......
        ……原来是他说的。
        “您想......让我们去送死。”
        他立刻点破了这个事实。奇怪的是,我竟为此感到宽慰。
        “战争结束之前,每位士兵都在送死。但我能保证你们的死亡是有价值的,波洛涅斯家族同样会认可你们的牺牲。”
        “但我的部......”
        “在战场上救回你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件应该属于你的东西......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交还。”
        博士从口袋中取出一张老旧的照片,上面是一男一女的合影。


        IP属地:上海120楼2020-04-29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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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
          “这是你的照片,对吧?”
          博士又走近了。雷欧提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也......一样,后退了。
          “我知道你的故事,雷欧提斯。作为波洛涅斯的家臣,却爱上不该爱的人——艾莉莎,家主的次女。家主放逐了你们,把你们的姓名从家族的名册上抹去。追随你的部下,也一起被迫离开。”
          博士把照片举到雷欧提斯眼前。他闭上眼,但似乎眼皮也被照片灼伤,于是他只能转过头,脸颊痛苦地抽动。
          他在说谎。根本不是没有机会交还。他刻意把那张照片保留下来,就是为了这一刻。他怎么能......
          我伸出手,想要打断他。手指划过照片,穿过他的绿色眼睛,以及平静地叙述着的嘴唇。
          言语的镰刀再次落下。我什么都没能打断,这是已成定局的过往。
          “如果你就此远走高飞,或许你们还能幸福地生活下去。但你仍希望向家族尽忠,渴望再次得到家族的承认。于是你带着曼杰特踏入内战,与波洛涅斯家族一同站在特蕾西娅一方,把艾莉莎留在你认为安全的地方......结果那个聚居地却在特雷西斯的轰炸中化为火海。”
          “闭嘴!”他一拳打向博士的脸颊。他沉默地接下这一击,鲜血从鼻尖流下。我攥紧拳头,期待雷欧提斯挥出第二拳,第三拳,但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擦去血迹,“即使不被承认,艾莉莎仍是家主的血亲。你们……永远无法回去了。”
          他眯起眼,居然还在怜悯。那是人对工具的怜悯,棋手对棋子的怜悯,而不是……
          “这不是你的错,雷欧提斯。你已经做到了最好,如果没有特雷西斯的轰炸,艾莉莎或许还能活下来,曼杰特本来也可以回到波洛涅斯家族……这不是你的错。”
          他第二次作假设,丝毫没有试图隐藏他的目的:引燃仇恨。我感觉到体内的热量,促使我不顾一切地上前,试图向雷欧提斯呼叫,告诉他不要相信真正的博士,因为他……因为他……
          “……我明白了。”雷欧提斯从他手中拿走照片,折好,放进口袋。
          “我们会……去奥菲利亚。记住我们的牺牲,然后取得胜利。为了波洛涅斯,和特蕾西娅。”
          博士轻轻点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萨卡兹带来和平。”
          “我相信你,博士。”
          骗子!我掐住博士的喉咙。没有实体,只是自己的双手互相施压,从指缝中渗出血液。他的血,我的血,雷欧提斯的血……溢满了这片回忆。这么多的血,从脚边一路上升,上升,淹没了我,构成一片无底的深海。声音从血液中溢出,那些死者的声音,曾被我一度忽视,现在又出现在耳边。
          波洛涅斯......确实有点印象。好像是作为挑起内战的罪魁祸首被制裁了?
          和我们一样,你也是那个家伙的受害者。
          当我......当我逼雷欧提斯走上绝路的时候,我总是在用这个伟大的梦想说服他们,说服自己,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麦克斯泰特。曾经被你毒害至死的,波洛涅斯家族的亡魂。记得这把枪吗?你就是用这把枪杀死了我们的家主。
          篡权者默尔索。我乃阿波菲斯,波洛涅斯家族的骑士,麦克斯泰特的屠悯者。以血偿还你的罪孽吧。
          你对他又了解多少?那个研究矿石病的学者?那个建立了罗德岛的博士?那个终结了萨卡兹内战的无名英雄?你只知道这些,不是吗?
          这是一场审判。审判他的罪行,你的罪行,然后才是处决。默尔索,伊德向你展示过他的记忆,这是源石技艺得以运作的必要之举。告诉我,你在梦境中看到的他是什么样子?你认为他值得你的拯救吗?
          他为什么会恨我?
          是因为我让他们去送死,葬送了他们所敬仰的家族,甚至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家主。
          为什么要和我战斗?
          因为他们想要向我复仇。
          又为什么死在我手里?
          因为我......


          IP属地:上海121楼2020-04-29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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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尔索......默尔索!”
            突然间,血液消失了。凯尔希出现在身前,拽住我的手腕。我跪在地上,泪水模糊的视野里,十指仍沾着血。一阵凉风吹过,激活了脸颊上的痛觉。那几道伤口是抓挠产生的吗?还是......
            “凯......尔希,我,他......”
            她紧紧地拥抱了我,泪水再一次滴上她的肩膀。
            “没事的,你就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
            “那我做的......是正确的吗?”
            没有回应。
            唯余沉默(The rest is silence)。
            冬之旅 完?
            才怪!在这种地方结束就变成喂shxt结局了啊!
            冬之旅 · 回响篇 堂堂连载!(其实只有三章)


            IP属地:上海122楼2020-04-29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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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几天准备毕设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25楼2020-05-03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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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致银幕后的你
                1097年1月29日
                人死后会去电影院。
                ——藤本树《炎拳》
                “默尔索,去看电影吧。”
                凯尔希说话时,已是1月29日的下午,离开石棺后的第二十四个小时。
                我记不清这一天发生的事:既然我还活着,也就是说我至少正常地呼吸,饮食,以及睡眠。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我不知道,可能什么都没有。
                “什么电影?”我问。她放下手机,从床边起身,浅浅笑着。
                “去了才知道。”
                在摩尔曼斯克那宽广得让人感到不适的人行道上,我们自然地挽起彼此的手,一点点地传递着体温,配合彼此的步调,最后落入远比两人习惯都更缓慢的速度。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
                ......但我是普通人吗?
                如果说出“我是普通人”这句话,那些真正的普通人——尤其是感染者——恐怕会跳起来,狠狠揍我一顿。不用担心明天会没有饭吃,不用担心受到他人的歧视......我是世上少数的幸运者,罗德岛的博士。
                直到抵达影院,我才意识到这是自己首次踏入这类场所:罗德岛内部设有放映室,但它担任作战会议室的次数远比播放影片的次数要多。和他人一同观看电影,这还是第一次。
                年曾向我提及影院相关的知识,那时我本想从她口中探得炎国地方神的情报,却不由被她扯开了话题,听得入迷而不自知。
                【第一件事肯定是选电影。唉,这年头海报欺诈真是太多了,有时你看海报以为是部好片,等开始了才发现完全不是那样,有时海报很烂的片子,却意外地好看……不过,可不准打瞌睡哦?选了一部电影,不论好坏,都得见证到最后——这是最起码的。】
                “看起来......没得选。”
                凯尔希指着柜台上的屏幕,每个厅室都显示着“放映中”,只有7号厅是“即将上映”。十五分钟后上映的电影,会是《斩鬼铁拳》。
                拳头......用“斩”来形容拳头真的合适吗?我带着这个疑问看向它的海报。幕布的正中是一只燃烧着的拳头,点亮了其上的英俊脸庞——大概那是主角,和其下的空洞颅骨——大概那是反派。骷髅的眼眶里滴着血泪,把整张海报染成血红色。
                只从海报上看,确实不像是优秀的作品。凯尔希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
                “怎么办,要等吗?”她问。
                “......我去买票吧。说不定意外地好看。”
                【买票!当然要买票。在那个什么互联网上下载盗版可是对电影的不尊重。一点代价都不付就想看到好东西,这是会被电影之神诅咒的!你问电影之神是谁?那是我的......没错,就是我!】
                “那我去买爆米花好了。默尔索,你要焦糖味的还是巧克力的?”
                【爆米花和可乐!没有爆米花的电影是不完整的电影!哦对,记得可乐别喝太多,中途跑去上厕所就不好了。】
                “你喜欢什么味道?”
                “都喜欢,各买一桶好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还以为医生会不喜欢这种零食,毕竟没什么营养。”
                “我没那么死板,保持精神愉悦也是健康的要诀。”
                【买好票和爆米花以后,就去找位置。去得太早要看广告,去得太晚找不到位置。进退两难,没有出路,但总得选一个。】
                “......居然是罗德岛的广告。”
                “为了扩大罗德岛的影响力,总得做些宣传。”
                “但为什么要把我也放到广告里啊......”
                “又没露脸,怕什么。”
                【等到灯光熄灭,电影就开始了。身体留在原地,一动不动,最多嗑点儿爆米花;思维却流进银幕,流进银幕后的故事。短短的两小时,浓缩了长达数年的拍摄,数年的拍摄又可能反映了一个长达数百年的故事......所以说,人类真是有趣啊。】
                和年说的一样,电影是在熄灯后才开始的。漆黑一片的空间里,只有眼前的巨大银幕仍映着光,略微照亮了凯尔希的脸庞。我们对视了一会儿,直到她撇撇嘴,示意我继续看电影。


                IP属地:上海127楼2020-05-22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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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1 14: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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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到底讲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一个拳头覆满火焰的男人,一刻不停在地战斗着。有时是和钻进自己内心的螳螂,有时是和身高三米,穿着厚重铠甲的骑士,最后是和另一位持有同样拳头的宿敌......火焰,血滴,廉价的打斗特效和“我要杀了你”这种刺耳的对白,构成了整部电影的画面和音响。大概是因为太过廉价和刻意,身边的观众也大多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慵懒地倚在座位上。就连平时连做三台手术都毫无倦意的凯尔希此时也半闭着眼睑,嘴里嚼着爆米花解闷。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眼神,她烦闷地瞪了我一眼,是在指责我的选择吗?
                  有时海报很烂的片子,却意外地好看——看来这句话并不总是适用。
                  不论好坏,都得见证到最后。
                  进退两难,没有出路,但总得选一个。
                  我闭起眼,黑幕上却仍沾着屏幕的血红。那是反派屠杀后形成的血海。依旧是廉价的调色,血液如番茄酱一般,粘稠地滴下,淹没了整个村庄。从被主角强行压抑住,却又奇妙地在音响中爆开的悲鸣来判断,这一幕大概是为了塑造反派的暴戾和主角的悲愤。
                  但我却不禁开始想,如果把溺毙在血海中的一具尸体当作主角,以他的人生来拍电影,会是什么样子?
                  普通地出生,普通地度过童年,普通地找到一份工作,普通地生活,娶妻生子,然后......人生被飞来横祸打断,屈服于蛮不讲理的巨大力量,痛苦地死去。拍摄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样的话,电影是拍不下去的吧。也不会有人看,更赚不到票房。
                  但不知为何,我却期待着这样一部电影的出现。
                  观众的惊呼让我再次睁眼,看到了故事的结局。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反派此时已被劈成两半,沉入他之前造就的血海之中。主角则跪在岸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右臂,直到燃烧的火焰逐渐熄灭,在烟雾中褪出其下钢铁质感的手腕。下一个镜头则给到了主角的正脸,让我们看到他在同样廉价的特效中烧蚀,扭曲,直到改换为反派那张骷髅般干瘦的样貌,以及刻在脸侧的“斩鬼”二字。
                  那就是电影的最后一幕。
                  灯光亮起时,凯尔希把爆米花桶推到我身前,示意我解决掉剩下的大半桶。
                  “电影的最后......发生什么了?”我咀嚼着巧克力色的香精味爆米花和焦糖色的香精味爆米花,向她提问。
                  “英雄打败了反派。”
                  “就只是这样吗?”
                  她环顾着仍在讨论的观众,耸了耸肩。
                  “就只是这样。”
                  “要不,我们再看一场?”
                  这句话立刻招致一个白眼。
                  “......当然是别的电影。”
                  “好。”
                  第二场电影是普通的爱情片。相遇,熟识,误解,争吵,分离,重逢,解惑,相恋......普通地帅的男主角和普通地美的女主角,上演了这样一个普通的故事。镜头同样普通地结束于男主角求婚的日子,掩盖掉了其后生活中可能出现的更多麻烦和折磨——我曾从罗德岛的已婚人士中听到过不少类似的抱怨。
                  短短的两小时,浓缩了长达数年的拍摄,数年的拍摄又可能反映了一个长达数百年的故事。
                  真的是这样吗?还是说,我们只是把不想表达的东西丢到镜头之外?
                  这只是你的答案,默尔索。只是属于少数幸运者的答案。记住这一点。
                  “......默尔索?”
                  当我回过神时,放映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抱歉,该走了吗?”
                  “......你还想再看?”
                  “不,看够了。”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过去那个博士......他喜欢电影吗?”
                  “不喜欢。他说,从电影中获取信息太过低效。”
                  “......是那样吗。”
                  即使得到这个信息,我对那个博士的印象也不会再产生任何改变了。
                  “明天......我想再去见一次博卓卡斯替。”
                  我告诉她。她看了我一会儿,说出了那句我还未说出的话。
                  “你想一个人去。”
                  “......是的。”
                  “注意安全。”与这句话一同附上的,是一个拥抱。
                  “......为什么?”我问。
                  “不为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IP属地:上海128楼2020-05-22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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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致水面下的你
                    1097年1月30日
                    “复仇女神就住在家中的镜子里。哪怕世间最清澈的水,只要够深,也能让人沉溺。”
                    ——R.S.托马斯《镜像》
                    第二次去护林人小屋时,我乘了船。
                    长冬尚未过去,气温也不见回暖,针叶林前的那条冰河却化了开来。岸边系着数条狭长的独木舟,被微风吹拂得来回荡漾,我便擅自借用其中一条,在那并不宽阔的河道里独自巡游着。
                    这一点都不浪漫。不仅是因为凯尔希不在身边,也因为手中的木桨远比想象中要沉重。同样沉重的是仍浮着些许碎冰的水面,虽然清可见底,但木桨划过时仍传来巨大的阻力。三分钟后,筋疲力尽的我便放下木桨,在湖心停了下来。雪花飘落在风衣的外部,汗水附着在大衣的内部,微风拂过,把这两者都变成刺骨的寒意。
                    又冷又累——早知会变成这样,当初就不该选择坐船了。我背靠着独木舟后部的盖板,仰望灰色的帷幕,想象着那阴沉的乌云间正孕育着又一道极光。
                    我想永远留在这里。留在湖心,既不向前,也不后退。只是停滞于此,静候时间的来临,再也不用做出选择。
                    但那是不可能的。水面的波浪仍在拍打着船身,让它缓缓起伏。即使我什么都不做,这艘船仍会被波浪推搡着,最终抵达某个彼岸——在解下缆绳的那一刻,就已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这些波浪有名字吗?
                    自然是有的,每道波纹都带着数不清的名字。矿石病,石棺,药瓶的包装纸,老旧的科幻电影,神经毒素,克隆技术,W扣下的扳机,伊德的源石技艺......
                    或者,只是单纯的仇恨。由于欺骗和牺牲产生的仇恨,从数年前的卡兹戴尔一路烧到切尔诺伯格的石棺,并由复仇者,而非罪人的死亡宣告终止。
                    波浪止住了,没有继续划桨的我谋杀了它们。水下的倒影逐渐成型,映出了另一个人的形象。在我诞生以前,这片银幕就由文化和象征铺设得完美无缺,现在则显现出了电影的主角:黑色的头发,黑色的尖角,没剃干净的黑色胡茬,从湖底投来的,空洞的黑色眼神,全部映射在这褪色的银幕中,仿佛一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的活人。
                    那是我眼中的默尔索。
                    哪个默尔索?我问自己。
                    划动船桨的默尔索?谋杀波浪的默尔索?仍在石棺里沉睡的默尔索?在雷欧提斯耳边说出恶魔般言辞的默尔索?那个阴郁而冷漠,认为“每个人都不该诞生”的默尔索?
                    似乎哪一个都有可能。唯独可以确信的是,我不在那里。我在诞生时就被这片湖水杀死,又在死后谋杀了波浪。
                    我看着湖中的默尔索拿出手机,但没能看见他拨动的号码。他把手机凑到耳边,听筒里传来熟悉而亲和的声音。
                    “默尔索?”
                    “凯尔——”
                    我试着在独木舟上站起身,这是个愚蠢的行为,差点让我栽进河里。
                    “嗯?发生什么了?”她急忙问。
                    “没什么,让你担心了。”我老实地坐下,想象着她此时的面容,又把她投射到湖面之下。我失败了。
                    “你现在在哪?”
                    “去见博卓卡斯替的路上......好吧,在独木舟上。”
                    “独木舟?”这次的声音带着更多的疑惑。
                    “嗯。针叶林里的那条冰河化开了,我干脆就乘船过去。”
                    “为什么要这样做?”
                    好吧,这可真是问倒我了。
                    “......不知道。但这是我第一次划船......大概吧。”
                    不是的。湖水这样告诉我,你不是世界上第一个划船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轻笑了一声,仿佛那就在我的耳畔。不知为何,隔着十几公里的数字信号反而让我觉得更加亲近。
                    “对了,凯尔希......”
                    甚至能说出平时说不出的,可笑的话。
                    “我很想你。”
                    她大概愣了一会儿,就和我一样。
                    “......我们只分开了三小时。”她最后说。
                    “我知道。”
                    “我等你回来。”
                    湖面下的默尔索说:好,我很快就会回去。
                    “哪个我?”我问。
                    她迟疑了一会儿,“被我抓住的那个。”
                    是两天前的那个我。那个对雷欧提斯的过往一无所知的默尔索。我能在湖面下看到他。
                    “但......那是不可能的。”我告诉她,“我在触碰石棺的时候,看到了——”
                    “我知道,你看见了曾经的默尔索和雷欧提斯。”
                    “那我要怎么变回去?”湖面下的他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都看到了......他就在那个地方,对着雷欧提斯,说出那些该死的话......”
                    “这些事,我本来也会告诉你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波浪再次荡起,模糊了银幕下的人影,“抱歉,我.......”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默尔索。”她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会痛苦,懊悔,甚至愤怒......你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是两天前还是现在。如果在踏入石棺之前把真相告诉你,这些情绪就会影响你的决断,最终让我们陷入危险。”
                    一个合理的理由,倒影说着。但我真的能接受吗?如果在那之前就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之后的事,就去问博卓卡斯替吧。”她继续说,“我相信他会给你答案的。”
                    “你已经知道我要问什么了吗?”
                    “你想问他:在失去一切之后,人为何还要活着。”
                    “......呵。”
                    的确是这样。我把木桨插进湖面,消灭了水下的倒影。
                    “谢谢,我要继续了。”
                    “路上小心。”
                    我划起独木舟,向自己选择的彼岸前进。
                    ————————
                    “我”:实在界
                    湖面:想象界
                    波纹:象征界


                    IP属地:上海129楼2020-05-22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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