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想-献给爱丽丝
我名为尤里。
自从多年前的一个惨淡的冬天,我开始与人偶歌剧团一起旅行,如今已经有了相当的时间。我和团长——人偶歌剧团团长,毫无疑问,无须多言,一起的旅行。
你不必知道团长是谁。团长就是团长,她只是她本身。与一切都无关。对我们来说这个身份就代表了一切。团长。团长。团长。我们深爱之人。我们无法憎恨之人。智慧与美德的化身。
团长带着人偶歌剧团在世上旅行。确切的说,她在寻找某些东西。我不了解。我和团长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比我更早加入这个旅行团队的,她们也不知道。据说可能知道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所以没有人了解团长要干什么。我们只是与她一同旅行——各处巡演。如同一个传说,环绕在不断变革的尘世中。
我们寻找着事件,同时又被事件所寻找。唯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这是我后来明白的。请原谅我——最初我并不了解这些。
不,我并没有责怪团长的意思。并没有责怪她没有告诉我一切便让我开始旅行。不,不,这都是由她做决定的事。回到正题吧——我们的旅行,是的。简要的说,团长正在观察。
观察什么?
这也是只有她知道的事了。
——我们途经冷僻的圣玛格丽特镇。
我们处于一种烦躁的状态。寒风,长久的颠簸,和途中一成不变的景色,担心乐器的保存问题的大家都无法安心下来。我们需要在这个小镇稍作停留,进行一场短暂的演出,给世人留下传奇,然后如同传奇一般的消失。对我们而言这是很自然的事。不过,现在没有人想缔造传奇。
现在我只想在一个足够温暖的地方休息。
让我描述一下我们的这辆神奇的大车吧——轻便的橡木制,外观有着磨损的金属尖角,看起来有些像铜制。它的大小足足有三辆马车长,一辆半马车宽,用着一种略有些柔软但非常坚实的材料作为车轮。我们坐在前半部分,用一扇精美的雕花小木门隔开的后面,是团长与乐器行李。团长总是一个人呆着,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在往往坐着车夫的前方,端坐的是两个粗大的银发人儿。她们不善言辞,一味的踩着车。车是用车前的四块踏板驱动的。那两个人儿——我们叫她们贝蒂和安妮——每天的工作就是一刻不停的踩踏板。一二三四,按着顺序来,一点节奏也不能出错。发条是很精密的,不过她们的发条也该是足够精密的,我们私下里猜测。是的——这玩意儿就像个大号的玩具车。
车厢内干燥而令人不快。
我们都没有多话的习惯。因此车厢笼罩在沉默中。
沉默的玩具车,正当我想着这个有趣的形容时,车真的沉默了。
它不再颠簸了。
我们当中的领袖,那个名叫罗德的褐发少年站起来走到前方去,打开与车夫间相连的小窗。
“已经到了吗?”他问道。
银发安妮无声地点了点头。我们便都站起来,下车了。
外面的寒风伤人的冲来,莽撞地划过我暴露在外部的皮肤。这个令人讨厌的天气。我扭了扭头,想让羊毛围巾挡住脸。它的黑色显得那么的冰冷。没用了。我抬起脸,寻找团长的身影。
“快点走。”我后面的少年催促我。是深,带着严肃表情,拥有淡黄色短发的大提琴手。“你把路挡住了。”他的声音并没有说教意味,相反,是带着他自己也许也没有意识到的温柔的声音。
我道了声歉——用并非出乎我本意的冰冷声音。我还是很不习惯我自己的声音。自从开始旅行以来,初生般的我很少使用它。我用别的东西说话,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灵魂的支柱,团长?
终于我找到她了,在刺骨寒风中,离这里已有了遥远的距离、裹着黑袍子的她,顶着几乎要蒙住人视线的暴虐之冬,独自一人行走在所有人的前方。
我盯着她,不知不觉就小跑了起来。
快要追上她时,她停住了脚步。
她停住的是那么突然,以至于我差点撞上了她。她低下头,用她那面无表情的温柔语调说:“小心。”
“这里是哪里?”我问道。
“一个熟悉的地方。”
在我还想多问几句时,大门打开了。
——这个故事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