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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十二国记》 作者:小野不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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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以我的身份说这些或许不合适,不过对於一个学生该有的样子,老师有老师的观点,朋友有朋友的观点,而父母也有父母的角度,每个人都会主观地将印象套在上面,而这三者是不可能会一致的。如果符合了老师和父母的期待,那同学就会觉得你很逊。一个在任何人眼里都很好的人,不就代表他是迎合了每一个人吗?由这一点看来,中岛和大家都相处得不错,换言之就是她和任何人都不特别亲近。她对大家来说就只是配合度高,但再进一步就没有了。』
    『老师您的看法呢?』
    导师稍微板起面孔。
    『老实说,身为一个老师,我还是觉得那种多多少少会让我头痛、要花心思照顾的学生比较可爱。虽然我认为中岛是个好学生,但是等她毕业了,我也会忘记她吧?要是十年之后开同学会,我想我一定不会记得她。』
    『……原来如此。』
    『中岛到底是故意装成那个样子?还是想当乖孩子却做得太过火?我也不清楚。如果她是故意装出来的,那我实在猜不出她背地里会做出什么事。如果她不是故意的,有朝一日等她觉醒的时候,应该会感到极度的空虚吧!要是她怀疑起自己的价值,觉得空虚而跑掉,我也不觉得奇怪。』
    阳子呆呆地看着导师的身影。影子越来越淡,继而出现的是一个少女。她是和阳子比较要好的一位同学。
    『据说你和中岛的感情还不错。』
    被这样一问,女孩露出不悦的眼神。(插花:刚看这段对话时我很为阳子不平。可是再想想,阳子确实如导师所说,并没有同谁特别亲近。既然没有付出真心,当然也就得不到真心的回报。)
    『并没有,我们不算特别要好。』
    『是吗?』
    『我们在学校是会聊聊天,不过并不会约在校外见面,也不会打电话到对方家里。朋友多少都会这样吧?所以我们不过是一般同学的来往范围。』
    『原来如此。』
    『所以有关她的事情,问我也没有用。我只能告诉你一些不痛不痒的皮毛罢了。』
    『你讨厌她吗?』
    『她不是什么坏人,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我觉得她总是看别人脸色说话。是不会讨厌啦,不过很乏味。』
    『哦?』
    『我讨厌她。』有另外一个女生说了。
    『因为中岛根本就很假仙。』
    『假仙?』
    『没错。我们不是会说别人坏话吗?这种时候,她就会在一边点头说对。可是轮到别人说我们坏话的时候,这下她又跟着点头了。(插花:我懂了。重点不在於立场是什么,而是必须有立场,首鼠两端就等於两头受气。)她对任何人都摆出一副亲切的表情,所以才顾人怨。谁要跟她是好朋友啊?抱怨一些事情是很平常的,可是不管你说什么,她都只会附和你。』
    『——喔。』
    『所以,我觉得她是跷家。要是她私底下和奇怪的人来往,跟他们一起摆老师和同学一道,愚弄别人,甚至做更劲爆的事,我都不会惊讶。我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迟早会有这种事。』
    『也有可能是卷进了某种事件吧?』
    『那说不定是她和私下来往的那些人起了争执吧?反正和我无关。』



IP属地:福建82楼2009-10-07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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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的伤口都处理过了。躺着的肩膀下有个湿湿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才知道是打湿的布,大概是起床时没发现掉下来的吧?把布覆在额头上,感觉好舒服。她拉上用厚布对折而成的被子,握着明珠闭上眼睛,安心地深深呼出一口气。得救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是很珍惜这条小命的。
        『你醒了吗?』
        她弹起来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灰褐毛色的大老鼠正站在那里。老鼠推开门进到房间里,一手拿着像托盘的东西,另一手提着个桶子。
        戒心油然而生。即使和人类一样的生活、一样的说话,但是她看到动物的样子就不敢大意。
        仿佛完全没注意到监视的眼神,老鼠踏着轻松的脚步走到正在凝视自己的阳子面前,把托盘放在桌上,水桶放在床脚边。
        『还在发烧吗?』
        小小的前脚伸出来。阳子猛地一缩身子躲开,老鼠摇摇胡须,然后马上把掉在床上的布给捡起来。虽然老鼠应该有注意到阳子紧抱在胸前的布包,但却什么都没说。他把布放进水桶,看看阳子的脸。
        『感觉如何?吃得下东西吗?』
        阳子摇头。老鼠微微晃动胡须,一边从桌上拿起茶杯。
        『这是药,喝得下吗?』
        阳子又摇头。千万不能大意,那样做是拿性命去冒险。老鼠把头一歪,然后把茶杯拿到自己嘴边,在阳子面前喝一点给她看。
        『只是普通的药,虽然有点苦,但并非什么不能吃的东西。你看……』
        说完他将茶杯递过来,但阳子还是不接。老鼠有点不知所措地搔搔耳根的毛。
        『那就算了。你吃得下什么东西?不吃不喝身体会撑不住的。要不要喝点茶?那山羊奶呢?还是吃一点稀饭?』
        老鼠对着闭口不答的阳子为难地叹了一口气。
        『你睡了三天了,如果想对你怎样,早在那时候就做了吧?那东西……』
        『咱可以把剑藏起来的。看在这一点上,你至少可以多信任咱一些吧?』
        在漆黑的眸子凝视下,阳子终於将紧抱的剑给放下,搁在膝上。
        『嗯。』
        老鼠用满意的声音说道,伸出了手。这次阳子也没有躲了。细小的手指摸了一下额头,马上又拿开。
        『还有一点烧,不过退得差不多了。放下的睡吧!还是你想要些什么?』
        阳子犹豫的说。
        『……水。』
        老鼠的小耳朵动了几下。
        『要水啊?太好了,原来你会说话嘛!咱马上就拿开水过来,你起床的话要披着被子哦!』
        老鼠没等到看见阳子点头,就匆忙走出房间。为了保持平衡,布满短毛的尾巴一摇一摆着。
        老鼠很快就拿着茶壶、杯子和小小的容器走回来。
        微温的开水真是好喝,阳子要了好多杯,然后她往容器里看了一眼,一股酒味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
        『糖煮的酒渍桃子,这可以吃得下吧?』
        阳子点点头,然后看着老鼠。
        『……谢谢。』
    


    IP属地:福建85楼2009-10-07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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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30 01: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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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不清楚乐俊是敌是友,但起码老鼠可以提供阳子需要的东西。她要在确定对方是敌人前利用这个情况。
          『他没在饭里下毒吗?药真的是药吗?』
          『我会小心。』
          『你也不敢断言他不会动手脚吧?』
          苍猿继续揭露着阳子的不安。她一一回答,像是在进行说服自己的动作。
          『如果他真的企图对我怎样,只要趁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就行了。用不着如今才在食物里下毒,他要杀我机会多的是。』
          『也许他在等待什么援军之类的。』
          『果真如此的话,在那之前我要尽可能储备体力。』
          『也许他想先取得你的信任,之后再出卖你。』
          『果真如此的话,在乐俊的企图败露之前我会假装信任他。』
          苍猿突然咯咯地笑起来。
          『你越来越有骨气了嘛!』
          『……我是认清事实。』
          认清这个世界里没有阳子的朋友。认清她无处可去、无家可归。认清自己是多么的孤单。
          即便如此还是要活下去。就算注定没有朋友与立足之地,还是打心底珍惜这条命。要是这个世界全都希望阳子去死,就要活给他们看。要是原本的世界全都不希望阳子回去,就要回去给他们看。
          她不死心。无论如何都不死心。
          活下去,找到景麒,一定就能回到那一边。景麒是敌是友都无所谓。如果是敌人,就算用逼的也要逼他送自己回原来的世界。
          『回去之后怎么办?』
          『那等回去之后再想。』
          『何不干脆死了算了?』
          『既然大家都不在乎我这条命,起码自己要好好珍惜。』
          『——那只老鼠会背叛你的。』
          阳子回看苍猿。
          『我并不相信乐俊,因此就没有背叛。』
          要是她早点觉醒就好了。阳子是个海客,所以才会被追捕。海客是没有朋友的,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安身立命之处。如果先前彻底明白这些,她就不会糊里糊涂地被达姐和松山所骗,不会天真地信任别人遭到出卖。这样她就可以设法假装信任却利用对方,然后活下去。
          能够利用的就要利用。这没什么不对。达姐和松山都利用阳子去赚些蝇头小利,那阳子利用乐俊活命,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你可以当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了,嗯?』
          『那未尝不是件好事。』
          阳子喃喃说道,把手一挥。
          『我好困。你回去!』
          苍猿露出怪异的神色,一副像在忍受着苦涩的表情。接着只见到他的后脑勺,如同没入被子之下般倏地消失无踪。
          阳子注视着,淡淡地笑了。
          因为揭穿了连阳子自己都未曾发现到的不安,帮她的思绪作了一番整理。——她可以利用。
          『我果然可以当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了……』
          她爆出轻轻的自嘲笑声。
          而且,她对再度被人利用敬谢不敏。她再也不让别人加害自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IP属地:福建87楼2009-10-07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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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子凝视着乐俊。她下意识地伸手握住剑。
            『你在说什么?』
            『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一头红发。还要小心她带着剑,那把剑没有鞘。阳子,你头发是染的吧?』
            她抓住剑柄,视线锁住乐俊。老鼠的表情很难辨认,他原本就不像人类那么变化多端。
            『官府那里有来通知。』
            『……所以?』
            『表情别那么可怕。咱如果想把你交出去的话,官差来的时候就交了。那还可以赚到大笔赏金呢!』
            阳子把布解开,站起身来亮出赤裸裸的剑。
            『你的目的是什么?』
            老鼠只是用漆黑的眼珠看着阳子,抽动丝线般的胡须。
            『你真是性急啊!』
            『你藏匿我的目的是什么?』
            老鼠一副蛮不在乎地搔着耳朵下方。
            『哪有什么目的?咱总不能对倒在路旁的人弃之不顾吧?所以咱才照顾你,除了照顾你之外,绝没有什么把你送交官府的念头。』
            她对这些话无法照单全收。她知道轻易相信别人必定会后悔。
            『海客会被送到官府。在那里等着你的,好一点是软禁,坏的话就是砍头。若要说是哪一种,阳子应该是后者吧!』
            『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你有用一些奇怪的法术吧?据说你被押送的时候遭到妖魔袭击,因此才逃掉的,不是吗?』
            『我不得不逃啊。』
            『说得也是。』
            老鼠点了点头。
            『妖魔不会随随便便听从人类的命令。它们不是你召唤来的,而是来攻击你的,没错吧?』
            『……我不知道。』
            『就算如此你还是会被当成坏海客,因为你是遭到妖魔攻击的人啊!』(插花:奇怪,难道妖魔是正义的使者,只攻击坏人、不攻击好人?)
            『然后呢?』
            『要是被送到官府,十之八九会没命。逃走虽然是应该的,不过你知道该逃到哪里去吗?』
            阳子没有回答。
            『你不知道对吧?不要在这一带逗留了。去雁国吧!』
            阳子死盯着乐俊的面孔。老鼠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阳子丝毫都读不出来。
            『……为什么?』
            『咱没办法眼睁睁看到人被杀。』
            说着乐俊笑了。
            『咱可不是那种同情死有余辜的坏蛋的烂好人,咱是看不惯只因为身为海客就该受死罢了。』
            『但我是坏海客吧!』
            『那是官府才这样想啦!海客之中应该有好也有坏吧?他们只是少见多怪。』
            『他们说坏海客会灭国。』
            『那是迷信。』
            干脆的语气反而激起了她的戒心。在这个国家里有人也同样说过是迷信,只不过那是个人类女性。
            『所以呢?要是去那个什么雁国就有救吗?』
        


        IP属地:福建90楼2009-10-07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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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救啊!雁国的国君不会排斥海客。海客在那里也可以和其他人一样过日子,这证明他对海客不偏不倚吧!所以,咱觉得你最好去雁国。——把那把危险的玩意收起来吧!』
              阳子犹豫了好一阵子,终於还是把剑收起来。
              『坐下吧!茶都冷了。』
              听他这么说,阳子才坐到椅子上。她不明白乐俊有何企图,海客的身份既然曝光,应该尽快离开此地才是,但她想多多少少打听些有关雁国的消息。
              『你知道这一带的地理位置吗?』
              阳子把头摇了摇。乐俊点个头,抱着茶碗爬下椅子。他走到握着剑的阳子脚边,蹲在泥地上。
              『这里是安阳县,一个叫鹿北的地方。』
              乐俊在泥土上画出简单的地图。
              『这里是虚海,槙县在这里。配浪好像是在这个附近,所以阳子你是往西南方,也就是变成往巧国的中央走过去。要逃的话必须离开巧国才行,这刚好相反了。』
              阳子心情复杂地低头看着地图。可以相信对方吗?这地图是不是有哪里在骗她呢?即便心生怀疑,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是她如今迫切需要的资讯。
              『西边挨着北梁县,从这里往西一直去就会到内海的青海。渡过青海对岸就是雁国。』
              乐俊细小的指头画出了略图,以及意想不到的一手好字。
              『所以我先朝向北梁……』
              『没错。最终目标到阿岸港就行了。从阿岸有船到雁国去。』
              『……船?』
              可以搭船吗?如果港口受到监视,那就是眼巴巴地自投罗网了。
              『放心。』
              仿佛看透阳子的内心独白,乐俊笑了。
              『从槙县要离开巧国,最快的方法是直接往北翻过山到庆国去。官府的人也有说,你应该不会到这一带来。幸好你走错路了。虽然到处都有通缉令,不过上头说的是红发年轻女孩。只要想想办法处理那把醒目的剑,应该没那么容易泄底的。』
              『……你说的对。』
              阳子站起来。
              『谢谢你。』
              乐俊一楞,抬头看阳子。
              『喂!你该不是现在就想离开吧?』
              『我希望尽快。一直受你照顾也不好意思。』
              乐俊也站了起来。
              『等一等!你真是个性急的家伙。』
              『可是……』
              『你去雁国之后有何打算呢?边走边随便抓个人起来问景麒在哪里吗?你知道怎么搭船?该如何向雁国寻求庇护吗?』
              阳子别开视线。就算目的地已定,和之前的旅程相较,目标似乎是明确多了,却仍有这么多必须克服的难关。更何况这些问题必然连实际面临的困难的几十分之一都不到。
              『再怎么样也得准备准备吧?别那么急。现在就着急成这样,将来不就要跳脚了?』
              阳子垂下头。心底某处还存在着一个害怕会是圈套的自己,但也只能暂且依赖乐俊了。
              『那就吃饭吧!总是要储存体力嘛!到阿岸要花上一个月呢!』
              阳子再次低下头。
              至少在体力完全恢复之前,在那之前应该可以知道乐俊的企图吧!他是单纯的天真善良?还是有深藏的计谋?她必须前往雁国——前往阿岸。除了这件事之外,她还必须弄清乐俊的真正想法不可。


          IP属地:福建91楼2009-10-07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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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大概这么高。』
                阳子抓着一个旅行者,比出大约儿童的身高。
                『有没有见过一个模样像老鼠的人?』
                老婆婆怀疑地看着阳子。
                『怎么?是半兽吗?』
                『对。据说昨天在这城门前受了伤。』
                『啊啊——是蛊雕。』
                说着老婆婆转向背后,远眺着午寮城。
                『不晓得耶!如果是昨天受伤的人,应该都送到衙门去了吧!他们会在衙门接受治疗。』
                这是从早上起听过许多遍的回答。
                她等到天亮就回午寮城,但是城门戒备异常森严,怎么也进不到城里去。心里明知该去衙门看看,问题就是无法接近衙门啊!
                『你去衙门看过了吗?』


            IP属地:福建107楼2009-10-08 0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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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过好像不在。』
                  『这样的话,就是在后面罗!』
                  老婆婆说完,信步而去。午寮城后方有尸首排在那里,远远望去可以发现那里的警戒也很严密,她无法接近至足以确认乐俊是否在其中的距离。
                  目送了背着大包袱离开的老婆婆,阳子抓住下个从午寮出来的旅人。
                  『对不起——』
                  她所搭讪的旅行者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脚上包着布,拄着拐杖。
                  『请问一下。』
                  阳子重复了问过老婆婆的相同问题,那两人怀疑地看着她。
                  『据说昨天他受伤了——』
                  『喂!』
                  男人突然间指着阳子。
                  『你不就是昨天那个——』
                  话还没听完阳子就转身了。
                  『喂!慢着,等一下!』
                  不理会大声叫唤的男人,她快步从行旅间穿过,离开了那里。
                  那男人的伤多半是昨天得到的,所以他才会记得阳子——。


              IP属地:福建108楼2009-10-08 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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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早开始她已不知这样逃走了多少次,每回城门的卫兵都增加一点,渐渐地她就无法靠城太近了。
                    远离午寮,进到山里等待状况平息。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逮到的。她心里很明白,却无法就此离开午寮。
                    ——打听到消息又如何?
                    就算确认乐俊平安,也不能弥补阳子昨天逃走弃他于不顾的过错。已经犯下的过错是无法挽回的。
                    况且就算打听到他很平安,阳子也不可能为了向他道歉而进城去,因为进城就会被卫兵逮捕,而那对阳子而言,就意味着死。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她觉得这无用卑贱的生命还是很宝贵,但是另一方面,要她干脆把事情抛到脑后,却又做不到。
                    无法下定决心,所以她无法离开午寮。
                    犹豫再三,这已不知是她第几次回到午寮城门前。她抓住许许多多个旅行者重复问相同的问题,得到相同的答案。
                    终於到了无计可施之际。
                    『——喂!』
                    被人从背后一叫,阳子立刻就想逃走。她保持警戒地回过头去,发现一对用复杂的神情望着自己的母女。


                IP属地:福建109楼2009-10-08 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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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30 00:5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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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你平安无事了。』
                      母亲说着微微一笑,表情难以形容。女孩用比母亲更复杂的表情抬头看阳子。
                      『你的伤好了吗?』
                      阳子犹豫一下,然后点点头,点完头她深深地一鞠躬。
                      『——那个时候真的谢谢你们了。』
                      她曾甩开想要帮助她的手到山里去,口头上虽然道过谢,却非打从心底感激对方。
                      『真的太好了。我一直很担心你后来不知怎么样了。』
                      母亲笑了。这回是毫无芥蒂的笑容。
                      『玉叶,你瞧,他没事了吧!』
                      阳子低头看着想要靠近自己的小女孩。女孩仍用复杂的神情抬眼向上看阳子。阳子试着微笑一下,这下子,她才想起自己好久没笑过了。脸上肌肉僵硬,一点都不像在笑。
                      玉叶眨了眨眼睛,然后一脸闹别扭似地想躲到母亲背后。阳子弯下腰去。


                  IP属地:福建110楼2009-10-08 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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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这对母女当时没有给我水和麦芽糖,我不见得能撑过那一晚。
                        这一次她更努力、更多一点微笑。
                        『上次谢谢你的水和糖。』
                        女孩看看阳子再看看母亲,然后轻轻笑了。似乎感觉在笑的自己不太对,马上又回到复杂的表情,但终於还是嗤嗤地笑了出来。那孩子特有的笑脸,可爱得让她好想哭。
                        『真的很谢谢你。抱歉没向你好好道谢。』
                        玉叶满脸堆着笑。
                        『因为痛吧?』
                        她这样问道。
                        『咦?』
                        『大哥哥,你因为受伤很痛心情才不好吧?』


                    IP属地:福建111楼2009-10-08 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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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对。真抱歉。』
                          『已经不痛了吗?』
                          『嗯,已经好了。』
                          阳子让她看愈合后只留下疤痕的伤口。不知这对母女会不会发现那个伤口好得太快了些。
                          玉叶抬头看着母亲说,好了耶。母亲眼眯眯地低头看女儿。
                          『真是万幸。我们到漠琅后又想回去找你,可是到里之时已经是关门的时刻了。那附近的卫兵胆小得很,晚上就不肯出去。——你找人吗?』
                          阳子点头。
                          『我们也正要去午寮,一起走吧?』
                          对此她只能摇头以对。母亲只是喔地应了一声。
                          『——那,玉叶,我们去客栈吧!』
                          说着牵起女儿的手,然后她看向阳子。
                          『什么样的人?是半兽吗?』
                          阳子回看着她。
                          『他不是在衙门就是在后头对吧?是什么人?』


                      IP属地:福建112楼2009-10-08 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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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乐俊。』
                            『你就待在这附近,我去帮你瞧瞧。』
                            轻轻说完,母亲重新背起行囊。阳子深深地行礼。
                            『……谢谢你。』
                            那女人快傍晚时一个人回来,只说不管是伤患当中或死者当中都没有叫乐俊的,然后就回午寮去了。至於她晓不晓得阳子的遭遇,就不得而知了。
                            《月之影,影之海》第六章、第二节
                            有人帮忙问过之后,她终於死心。
                            不是乐俊趁阳子不知道的时候离开了午寮城,就是那个女人看漏了。
                            但这都已经无法确定了。
                            从大路上朝着午寮城的方向一鞠躬。她只知道这算是某种惩罚。这样一来,她永远无法将一切抛到脑后。
                            夜里行走白天睡觉,她又开始了如此的生活。这样旅行久了,让阳子只记得这个国家的黑夜。
                            钱包是乐俊带着的,因此阳子身无分文。不管是和妖魔作战度过夜晚,或是白天饿着肚子睡在草丛里,都有如家常便饭,并没有怨言。她觉得有目的地的旅行真好,前往阿岸,渡海到雁国。搭船当然需要付钱,就只有这一点是她必须想想办法的。
                            如果倒着推算,从行李在拓丘被海客老人偷走开始,阳子在大路上流浪超过一个月。不吃不喝光凭明珠的力量,这已是极限。对此有了心理准备,再怎么样都不会比先前的旅行更惨吧!
                            苍猿不再出现。剑鞘回来了,剑上的幻影就销声匿迹。有时会传出轻微的水声,光线从剑鞘和剑柄的缝隙间流泄出来,但她却不怎么想拔剑出鞘来看幻影。她反而会默默地走着,一个劲地往前赶路。


                        IP属地:福建113楼2009-10-08 0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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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景麒你也回不去的。』
                              『在确定回不去之前,我都不死心。』
                              『你那么想回去?又没有人在等你啊!』
                              『就算如此我还是要回去……』
                              阳子在祖国都是察言观色的过日子,没有惹别人讨厌,也没有让别人喜欢。她害怕与人冲突,害怕被骂。如今想想,她觉得自己何必要怕成那样呢?
                              或许那并不是胆怯,单纯只是懒惰罢了。对阳子来说,与其提出自己的意见,不如附和别人的言语来得轻松;与其坚守己见甚至引发对立,不如暂且配合别人以免引起风波来得轻松;乖巧地配合别人扮演『好孩子』,要比追寻自我、与别人奋战地活着轻松多了。
                              她曾活得卑鄙又懒惰。所以她想再回去一次。回去的话,阳子可以活得和以往截然不同。她想得到努力的机会。
                              ——她一面平静的想着这件事,一面走着。
                              雨变多了,也许是季节到了吧!雨天露宿非常辛苦,所以她学会到庐里去借住。
                              有些人会借她仓库的一角,有些人会要求她付钱。也有的会叫来官兵,也有庐里的人集合起来想把她轰出去的。相对地,也有朴实但愿意施舍她一餐的人。
                              她学会了在这样的时候,贡献出劳力来换得一宿。
                              为报答让她借住,第二天她会在那户人家干活。工作内容五花八门,帮忙下田、清扫房子、打杂、照顾牲畜、打扫畜栏,连挖坟这类的事都做过。(插花:呜,这一节的内容太朴实了,为什么不发生点惊心动魄的事呢?)
                              依工作内容停留个几天,赚些小钱。
                              她边干活边走过一个又一个庐,遇到麻烦就靠剑来逃命。如果有人叫了官兵,有好一阵子每个庐的警戒都会变严,因此她就会在状况冷却前露宿忍耐着。


                          IP属地:福建115楼2009-10-08 0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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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出生之前的事了。』
                                落人苦笑。
                                『已经过了那么久吗?我在此地待得真久啊!』
                                『后来就一直在这里吗?』
                                『是的。我到达的地方是庆国,从庆国再辗转来到雁国,六年前在这里落地生根。我在此地教授处世……类似生活与伦理的东西。』
                                他先笑了笑然后甩一下头。
                                『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阳子立刻提出那唯一的问题。
                                『有方法回去吗?』
                                落人顿了一下,接着才开口。
                                『……人是不能渡过虚海的。这边和那边之间仅有一条单向通行的路,只可以来,不能去。』
                                阳子叹息。
                                『……是吗?』
                                她不太能承受这打击。
                                『抱歉帮不上忙。』
                                『没关系……还有一件我觉得很奇怪的事,想要请教一下。』
                                『请尽管说。』
                                『我语言是可以通的。』
                                落人没听懂。
                                『我本来没有察觉这里的语言不一样,一直以为是日本话,听不懂的只有一些特殊用语。直到我在巧国遇见一位海客老爷爷,才知道这里使用的语言不是日文。……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落人想了一下。他有点为难地笑着注视阳子的脸。
                                『……看来你并非人类。』
                                果然,阳子心想。
                                『我来这里的时候,语言不通非常辛苦。本以为多半是中国语系的语言,可是我会的简单中文却又不能沟通。有好几年我都只能用笔谈,因为用汉文还勉强可以通。他们的汉文其实也很怪(插花:想象一下周代的古汉语,比方说楚辞,经过2000年的独立演化,会变成什么样子,真是只有天晓得),头一年真的是苦不堪言。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如此,胎果也不例外。我正在做海客的研究,过去来说从未有过海客在语言上不曾出现障碍的。我想你并非寻常的海客。』
                                阳子悄悄抓住自己的手臂。落人继续道。
                                『我听说过,只有妖族和神仙才不会语言不通。既然你未曾发现过语言上的问题,那你应非人类。我想你是妖或神仙那一类的吧。』
                                『妖怪……也有胎果吗?』
                                落人点头,笑容并没有消失。
                                『虽然没听说过,不过应该有吧!话说回来,这样你就有解决的对策了,说不定可以回去。』
                                阳子抬起头。
                                『……真的吗?』
                                『对。不管是妖、是神仙,都可以越过虚海。我是不能越过虚海的,再也没有办法回去。你不一样,去求见延王吧!』
                                『去见延王,他就会帮我吗?』
                                『也许会。这可能并非易事,但至少有努力看看的价值。』
                                『……说得也是。』
                                阳子点点头,然后眼睛看着地面。
                                『原来,我果真不是人啊!』
                            


                            IP属地:福建125楼2009-10-08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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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30 00:4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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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不能说没有。』
                                  阳子苦笑,落人却摇摇头。
                                  『不是的,你不一样。你不是妖魔。——不可能的。』
                                  语毕落人站了起来。
                                  『去晋见延王吧!虽然也可以由我去向官府的人说,不过还是你直接去关弓比较快。你直接去拜访玄英宫,,把刚才的话告诉他们。你是这个事情的关键,相信延王一定会接见你的。』
                                  阳子也站起来。她深深一鞠躬。
                                  『谢谢你。』
                                  『现在出发的话,傍晚就能到下一座城了。行李在客栈吗?』
                                  『不,在这里。』
                                  『那我送二位到城门去吧!』
                                  落人送着他们,一起走在往城门的路上。
                                  『我也会写封陈情书,略尽绵薄之力。虽然在弄清到底发生什么事之前,你也许不能采取什么行动,不过事情一旦解决,相信延王一定会让你回家的。』
                                  阳子看着落人。
                                  『那你呢?』
                                  『嗯?』
                                  『我要拜托国王,说老师你也想回去吗?』
                                  阳子问道,落人苦笑。
                                  『我可不是那种能够晋见君王的身份地位。这也是理所当然,堂堂国君岂是一介海客所能随便见到的。』
                                  『可是……』
                                  『不……其实真的想见或许还是见得到吧!我只是没太大的兴趣罢了。』
                                  『没兴趣?』
                                  『我对那个时代已经厌倦了,因此来到新天地让我很快乐,我并不热切期盼要回到祖国。当我明白见到国君,说不定能请他让我回去,或是找出某种解决之道的时候,我已经习惯这里,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了。』
                                  『我……我想回去。』
                                  阳子喃喃说道。当她说出『想回去』的那一刹那,突然有种凄凉的感觉。
                                  『……祝福你平安见到延王。』
                                  『至少在走到城门之前,要我说说日本的事吗?』
                                  『没有必要。』
                                  落人笑了。
                                  『那里是我革命失败所逃离的国家。』(插花:这样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是我录入这一节就是为了打这句话。)
                                  注二:东京大学著名的地标之一,六零年代末期日本学生运动的重要地点。


                              IP属地:福建127楼2009-10-08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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