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关上守军也甚是奇怪。我军整日以火箭攻击，竟不见回击，真跟死光了一样。我寻思半天，恍然大悟：关上已烈焰腾空，守军自然是在救火，何有余暇还击？
     和其他军士一起，我拿起裹着易燃之物的箭簇，就火点着，拈弓搭箭，射向阳平关。我必须有事干，才能使自己不胡思乱想。
     当我射到当日第一百三十二支箭时，忽一军士道：“主公，王异大人来了。”
     我偷眼看去，见王异丝巾缠头，一袭白衣，单人独马，飘然而至。
     我心头一动，忙转过身去，继续放箭。
     一支箭刚放出，忽有一箭递到我手里，我接过把它射出，转过身时，只见王异手里摆弄着一支箭，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故作镇静道：“王异大人所为何来？”
     王异道：“听文和先生言，若一人施放火计相助，阳平关可望提早告破。”
     我说：“原来如此。然火计恐烟熏火燎，不宜于女子。且大人应有政事要办吧”
     王异道：“属下近日身体不适，心情烦躁，文和先生说放放火计可以舒缓一下。”
     我说：“你没事……既如此，王大人请便。”
     我继续放我的箭，却偷眼看王异怎么施放火计。只见她点了一根火把，尽力往城楼扔去。我不禁愕然，原来火计就是这样?
     但我马上知道要糟，因为她丢上去的火把又被人丢回来了，而且手法准确，直奔王异而来！


    在王异的尖叫声中，我飞身而上，一把把王异拉过一边！却不料用力过猛，王异直接撞到了我怀里。她顺势一张双臂，紧紧把我搂住！
     我尴尬道：“快起来，这么多人看着，成何体统！”
     王异笑道：“我一个小女子都不嫌丢人，一个大男人脸上就挂不住了。嘻嘻……”她顿了顿，接着说：“这两日你净躲着我，是不是嫌我又老又丑？”
     我苦笑道：“你要是又老又丑，我岂非成了冢中枯骨？”
     王异笑得花枝乱颤。
     我叹口气说：“你春秋正盛，而我垂垂老矣。况我整日处刀丛箭雨之中，随时可遭不测……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王异道：“天下带兵者多矣，谁像将军一般，自苦如此？将军多历生死，定知生之可贵，正该一扫疑虑，为所欲为，奈何畏葸不前，自留遗憾？”
     我无言以对。
     “将军且看那夕阳。”
     我们一起往西看去，只见残阳如血，其美丽辉煌，言语难以描摹。
     “贱妾愿为那夕阳，为这一时之光辉灿烂，何惧漫漫黑夜？”
     我紧紧地搂住了王异。
     忽听士兵们发一声喊，我们赶忙分开，惊异望去。
     “主公，阳平关攻陷！”


第五章 西凉战记
    天下事就这么奇怪。我还在刘璋和马腾之间犹豫不决，孰料马腾竟打上门来。马腾部将阎行、成宜等引兵一万五千，直取阳平关。
     我正要亲自迎敌，又被王异所阻，理由又是那一套“不宜轻敌小寇”。大婚后，她管起我来自然是名正言顺。
     我只得令子龙拒之。不几日，我军得胜而回，人人却无喜色。一问之下我立刻面如土色，子龙不见了！


刚到城门口，守城军士叫道：“主公不必担心，子龙将军已平安返回。”
     我与王异皆喜出望外，忙来至大厅中，果见子龙正在跟众人说着什么，众人不时大笑。
     见我回来，众人忙过来见礼，我直奔子龙，当胸给了他一拳，又喜又气道：“你死到哪去了？”
     子龙陪笑道：“大哥饶恕小弟，小弟这就从实招来。”
     原来那日子龙与马腾军交战，马腾军大败，子龙率众猛追。追了半日，子龙回头看时，竟然是独自一人。原来子龙马快，随从很快便被甩在身后，不见了踪影。子龙暗叫惭愧，方欲回马收拢队伍，忽然一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何不假扮败军，混入城中一探虚实？”
     这个想法挥之不去，愈是压制愈是强烈。子龙屡次对自己说，身为大将，不可如此任性。但这个想法实在太过有趣，子龙还是没忍住，下马卸了衣甲藏好，于马腾军死尸身上找了合身衣甲换了。正巧又一队溃军经过，子龙立刻混入其中，随之进城。
     不想在城中有人见他败回，问起赵云是何等人物？子龙当即添油加醋，把自己说得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唬的众人面如土色。子龙自然是暗暗发笑。
     说到这，子龙道：“这次进城收获颇丰。我探听到马超、庞德兵败长安，长安复为曹操所得，马腾军损失甚重；天水军马此次惨败而归，军心震怖，且仅余数千人，我军正可乘虚进兵。”
     众人点头称是。
     我说：“子龙啊，你这次大破敌军，又尽得敌虚实，本该重赏；然刺探敌情乃细作之事，你为大将，擅离职守，又该重罚。功过相抵，下不为例！”


    站在天水城楼上，我一时感慨万千。
     我军以一万六千铁骑袭天水。天水猝不及防，很快被攻陷，生擒马腾部将阎行、成宜。我立刻传檄汉中，速发军马粮草来援，稳定局势。
     子龙走过来：“大哥，何事感慨啊？”
     “子龙，自从随董卓起兵东去，我离开天水已经二十多年了。现在能有幸返乡，真是天佑张绣！像董卓、李傕、郭汜、樊稠，还有我叔叔张济，都是一去不返啊。除了他们，又有多少将士埋骨四方。现在我真怕有人找上门来问我：‘当年我儿子随你东去，现在他人呢？’我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离开常山也有十几年了，还不知道今生能不能回去看看。”
     “相信我，一定能。”我拍拍子龙肩膀。


    忽接来报：“马腾军六千骑现在北门外搦战。”
    我向子龙道：“来得好快。但马寿成时到今日，仍不把我放在眼里。六千骑管的甚事？”
    “非也。马腾军现兵力满打满算不过两万多人，六千已经够给大哥面子了。”
     当即点了三千精兵，我与子龙一起出城迎敌。
    子龙道：“大哥，你只管给小弟掠阵，待小弟破敌，免得嫂嫂再唠叨什么‘主帅乃三军之系命’。”
    正说着，马腾军已到，一字摆开，耀武扬威。当先一将出马，身披紫色战袍，头盔上插一白色翎毛。再仔细看时，竟然是一女将！
    我奇道：“马腾手下名将颇多，何遣一女将出阵？”
    子龙道：“女将既敢上阵，必有惊人艺业，兄长不可大意！”
    那女将约住人马，大呼道：“张绣匹夫，出来答话！”
    我一催马，缓缓而出，拱手道：“在下便是张绣，敢问姑娘芳名？”
   “马寿成是我父亲，马孟起是我兄长，本姑娘马云騄！”


我仔细打量马云騄时，见她皮肤白皙，高鼻深目，定有胡人之血统；然柳眉似画，唇若施朱，秀丽中又显英气勃勃。
我笑道：“原来是马家小姐，失敬失敬！不知小姐有何指教？”
“汝等无义，侵我州郡！我西凉人勇猛善战，同仇敌忾，你早早退兵便罢，否则必让你片甲不回！”
我说：“姑娘不要忘了，我也是西凉人，而且就是天水人。姑娘乃武威人士，来此何干？”
“……强词夺理！”
我继续侃侃而谈：“况且同为西凉人，我本无意与贵军作对，希望两家共抗曹操，孰料贵军趁我与曹军在汉中相持之际，夺了阳平关……”
“阳平关是从曹贼手中夺的，有何不可？”
“那前些日子阎行、成宜等攻汉中，莫非把我错认为曹操？”
马云騄为之语塞，接着强词夺理道：“反正打天水就是你的不对！”
“……”
她眼珠一转，咯咯笑道：“这样吧。今日我就将你擒回去，换回天水！”一催马便要冲过来。
忽听一人沉声道：“放肆！”


我回头看时，子龙已催马而至，对马云騄怒目而视。
马云騄忙勒住了马，问道：“你是何人？”
“我乃常山赵子龙也！”
马云騄奇道：“你就是赵云？可我听说赵云青面獠牙，三头六臂？”
我不禁失笑，子龙也几乎笑出声来，强自忍住。
“本姑娘今天就会会你这个三头六臂！放马过来吧！”
子龙淡淡的道：“姑娘非我对手，马超亲来或可一战。”
“贼将安敢轻吾！”马云騄柳眉倒竖，一催马冲了过来，枪缨一抖，直刺子龙咽喉！
子龙喝道：“来得好！”手中枪往上封出，只听金铁交鸣之声，两人各自退开。
子龙仍是神色自若，马云騄却在微微皱眉，显然在力道上已不敌。
马云騄呆了一呆，一声清叱，使开手中枪。只见那枪急如骤雨，势若奔雷，招招不离子龙要害，看得我暗暗心惊。
却见子龙东一枪，西一枪，轻描淡写间将马云騄的攻势化于无形。
我刚松了一口气，忽听马云騄欢声大叫，挺枪直刺！
我心中一凉，忙定睛看时，原来两马相错时，子龙轻舒猿臂，已将马云騄挟过马来。刚才自然是子龙卖了个破绽以诱敌。
这支马腾军果是凶悍，主帅被擒，不思逃窜，竟一起冲杀过来，欲夺回主帅。我岂能让他们如愿，弓弩手阵前一阵乱射，两翼骑兵齐出，终于将他们击溃。


我回头看时，子龙已催马而至，对马云騄怒目而视。
马云騄忙勒住了马，问道：“你是何人？”
“我乃常山赵子龙也！”
马云騄奇道：“你就是赵云？可我听说赵云青面獠牙，三头六臂？”
我不禁失笑，子龙也几乎笑出声来，强自忍住。
“本姑娘今天就会会你这个三头六臂！放马过来吧！”
子龙淡淡的道：“姑娘非我对手，马超亲来或可一战。”
“贼将安敢轻吾！”马云騄柳眉倒竖，一催马冲了过来，枪缨一抖，直刺子龙咽喉！
子龙喝道：“来得好！”手中枪往上封出，只听金铁交鸣之声，两人各自退开。
子龙仍是神色自若，马云騄却在微微皱眉，显然在力道上已不敌。
马云騄呆了一呆，一声清叱，使开手中枪。只见那枪急如骤雨，势若奔雷，招招不离子龙要害，看得我暗暗心惊。
却见子龙东一枪，西一枪，轻描淡写间将马云騄的攻势化于无形。
我刚松了一口气，忽听马云騄欢声大叫，挺枪直刺！
我心中一凉，忙定睛看时，只见两马相错，子龙已轻舒猿臂，将马云騄挟过马来。刚才自然是子龙卖个破绽以诱敌。
这支马腾军果是凶悍，主帅被擒，不思逃窜，竟一起冲杀过来，欲夺回主帅。我岂能让他们如愿，弓弩手阵前一阵乱射，两翼骑兵齐出，终于将他们击溃。

我回头看时，子龙已催马而至，对马云騄怒目而视。
马云騄忙勒住了马，问道：“你是何人？”
“我乃常山赵子龙也！”
马云騄奇道：“你就是赵云？可我听说赵云青面獠牙，三头六臂？”
我不禁失笑，子龙也几乎笑出声来，强自忍住。
“本姑娘今天就会会你这个三头六臂！放马过来吧！”
子龙淡淡的道：“姑娘非我对手，马超亲来或可一战。”
“贼将安敢轻吾！”马云騄柳眉倒竖，一催马冲了过来，枪缨一抖，直刺子龙咽喉！
子龙喝道：“来得好！”手中枪往上封出，只听金铁交鸣之声，两人各自退开。
子龙仍是神色自若，马云騄却在微微皱眉，显然在力道上已不敌。
马云騄呆了一呆，一声清叱，使开手中枪。只见那枪急如骤雨，势若奔雷，招招不离子龙要害，看得我暗暗心惊。
却见子龙东一枪，西一枪，轻描淡写间将马云騄的攻势化于无形。
我刚松了一口气，忽听马云騄欢声大叫，挺枪直刺！
我心中一凉，忙定睛看时，只见两马相错，子龙已轻舒猿臂，将马云騄挟过马来。刚才自然是子龙卖个破绽以诱敌。
这支马腾军果是凶悍，主帅被擒，不思逃窜，竟一起冲杀过来，欲夺回主帅。我岂能让他们如愿，弓弩手阵前一阵乱射，两翼骑兵齐出，终于将他们击溃。

回到城，刚坐定，子龙匆匆而来，为难道：“兄长，小弟有一不情之请。”
我笑道：“你先别说，让我猜一下。你是想放了马云騄？”
子龙解释道：“擒之不足以言勇，反会让人笑我欺负弱智女流……”
我说：“若她是弱智女流，愚兄就是文弱书生了——子龙啊，从我们初次相见，你从未求过我什么。今天你这是第一次开口，我能拒绝你吗？——她来了。”
这时，几个刀斧手押马云騄到。只见马云騄昂然而立，然双唇紧抿，显然是在强自镇定。
我叱道：“是谁对马小姐如此无礼？赶快松绑。”
马云騄大声道：“张绣，你不要故作慈悲。要杀要砍，给本姑娘来个痛快的！”
我说：“我为何要杀你？”
“你想耍什么花招？要我降你，万万不能！”
子龙走过去，亲释其缚，说道：“马小姐，咱们两家开战，实属情势所迫，非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大哥不想为难于你。望你回去与寿成大人言明我军之善意，劝其早日来归，共扶汉室，岂非天大美事？”
“你还是把我绑起来吧，我要劝父亲投降，我父亲非打死我不可。”
我说：“小姐不愿带言，张绣岂会勉强？小姐现在便可离开，马匹已经备好。”
马云騄道：“你要放我，我不会领情。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说：“大丈夫言出如山，岂可随意食言？小姐请便。”
子龙插言道：“大哥，是否派人马护送？”
马云騄大喇喇一拱手道：“就不用劳烦两位，只要你赵云不追杀我，我还应付得来。”
说完连声谢也不说，转身扬长而去。


正与子龙观看西凉地图，贾诩走了进来。
子龙问道：“数日不见，先生何往？”
贾诩笑道：“诩近日闭门读书，已习得‘神算’之术。——听闻子龙将军擒了马云騄，不知今何在？”
我说：“已放她回去了。”
贾诩道：“放马云騄归，足见我军善意，以后与马腾也好相见。不知主公派何人护送？”
我说：“未派人护送，想那马云騄颇为勇猛，料不会有失。”
贾诩顿足道：“主公之言差矣。现我军放马云騄归，本是好事。但若她在半路上出了什么差池，马腾必把账记在我们头上，到时候仇就结大了。”
我忙问：“为今之计若何？”
“马上派人追上她，护送她回，方为万全。”
子龙道：“我去！”急急冲出门。


以下是后来从子龙处听得：
那日，子龙急急冲出门，点了五百精骑出发。出了天水城，子龙便将人散出去四处哨探，只引了数十骑盲目寻找。
忽见前面百姓乱窜。子龙怪之，忙上前询问。原来一群盗贼冲入前面一村，似乎在找寻什么人。谁敢拦阻，辄被格杀。百姓哪敢停留，只得四处逃命。
子龙听罢，忙拍马向村庄赶去。村里百姓早一哄而散，死一般寂静。子龙不敢造次，忙引了这几十骑摸进村去。
及至村东，果然发现一群盗贼团团围住了一座房子。子龙从旁窥视，见这些人拼命想从正门冲入，然一露头，辄被射杀。子龙正自疑惑不定，忽一人道：“这丫头手还真辣，不能硬冲了。弟兄们，点起火箭，把她烧死在房里！”


霎时间火焰已冲天而起。子龙忙大喝冲出。那群盗贼见子龙现身，各持兵刃冲将过来。子龙连挑两人下马，冲到房子前。
此时，房子已被火团团围住。子龙脱了战袍，奋身冲入火中寻觅，果然是马云騄，已被烟熏晕在墙角。
子龙忙负了她出来，忙看马云騄时，见她仍是闭目不醒。仔细查看，原来她还中了两箭，箭杆显是她自己折断，箭头还留在体内。
子龙替她把箭头挖出，粗略用药敷了，又喂了她一些水。回头看四周时，只见部下已杀散盗贼，还捉了几个在那里。
正要过去审问，只听一声呻吟，马云騄悠悠醒转，正冷冷的盯着子龙。
子龙喜道：“你醒了。”见她挣扎着要坐起，想扶她一把。
“别碰我！”
马云騄恨恨的道：“是你们派人来追杀我？”
子龙无辜道：“这从何说起？”
马云騄道：“西凉已多年不见盗贼，这些人从何而来？何况他们非为求财，专要人命！”
子龙道：“我们要杀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马云騄道：“那定是你先派人来追杀，再假装救我！”
“我为何如此？”
“谁知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子龙真是百口难辨，忽然想到那几个生擒的盗贼，对马云騄道：“那有几个盗贼，你自己问好吧。”
走过去看那盗贼时，子龙忽然惊叫：“裴元绍！”
原来领头的又是裴元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