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浓情易幂】烈野（改文） 好久不见 我又回来了第一次，她

　　杨幂抬手，拉下他的脖子，在那颗蓝痣上轻轻吻了吻。
　　“都是想你想的。”
　　话落，李易峰脑子里顿时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炸开。
　　他沉哑的眸光牢牢锁住她的脸，“真的？”
　　杨幂转而去吻他的唇，“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李易峰稳住呼吸，隐忍着没动作，执拗地说：“我想你告诉我。”
　　杨幂叹口气，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让她又有点儿难受了。
　　“真的，我想你。”她跪着，抱住他的脖子，轻轻地晃，语调轻快又温柔：“我想你……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
　　李易峰一动不动地埋在她怀里。
　　眼眶莫名泛起湿意。
　　“对不起。”
　　他抱紧她。
　　杨幂亲亲他的发顶。
　　“我们和好吧。我一直都很自私，可是我现在突然不想再这样了……阿峰，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好。”
　　“那你原谅我吧？”
　　李易峰吻住她：“该是你原谅我才对。”
　　杨幂轻轻笑起来。
　　那就，彼此原谅吧。
　　谁让他们在爱情里都是这么幼稚的自私鬼呢。

第44章
　　睡至半夜杨幂突然从梦里惊醒。窗帘紧闭, 房间里幽暗一片。她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胸口也有些透不过气来。谁知一扭头猝不及防跌进李易峰漆黑的眼, 一时被吓到了。
　　李易峰按亮灯。
　　“你好吓人。”灯光太亮，杨幂眯起眼，拉高被子盖住脸。
　　于是李易峰又把灯关了, 躺下来抱住她。
　　杨幂问：“什么时候醒的？”
　　“没多久。”
　　他掀开被子, 下巴抵住她颈窝，缠着她轻轻地蹭。
　　亲昵的时候人总会不自觉流露出动物的本能。李易峰用鼻尖擦过她的下巴、脸、鼻子,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抚过她敏感的皮肤, 有点儿痒, 又莫名的温存舒服。杨幂埋进他怀里。
　　“做梦了？”
　　“恩。”
　　“梦见什么了？出了好多汗。”
　　杨幂不在意地抹抹额头, “想不起来了……”
　　相拥着躺了一会，杨幂渐渐又有了困意。
　　而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李易峰突然说了句：“头发短了好多。”
　　她之前的头发长度在腰上面一点儿, 现在一下到了肩膀，他有点不习惯。杨幂迷迷糊糊的恩了声。
　　过了会儿，她突然抬起头，亲亲他的下巴，懒懒地问：“好看吗？”
　　李易峰不看她, 半张脸陷进枕头里, 低声：“恩。”
　　杨幂鼻尖贴着他的鼻尖：“那你喜不喜欢？”
　　李易峰点点头。

　她笑了：“是不是我怎么样你都喜欢？”
　　李易峰没再说话, 抬起眼长久地看着她。
　　久到杨幂心底生出一丝不安，忍不住问：“怎么了？”
　　少年依旧沉默，只是伸手把她抱得更紧。后脑被他按着贴近胸膛, 杨幂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半晌。
　　他哑声说：“你说分手的时候，我不喜欢，很讨厌。”
　　杨幂一愣，想抬头去看他，却被按得死紧动弹不得。
　　李易峰抵住她发顶，声音愈发沙哑。
　　“以后……不许再这样。”
　　杨幂一时心情复杂。
　　许久，她轻叹一口气，抓住他的睡衣，轻声答：“好。”
　　**
　　翌日杨幂下班时，警局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对方穿着宽大的长裙，孕肚明显。她很年轻，脸上却已经有了沧桑的疲态。若是小周在场，她会认出这是昨天因为丈夫家暴而一同来警局的那位妻子。
　　见杨幂停下，女人微微一笑：“有时间吗？”
　　……
　　包厢内很安静，魏静从落座后目光就没离开过杨幂。比起昨天，此刻她毫不避讳，眼里闪过诸多情绪，最终化为时过境迁的释然。
　　不过，被一个脸上还带着伤的女人用这样肆无忌惮的眼光打量，对杨幂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她翻开菜单，淡声问：“吃点什么？”
　　“你看着的点吧，我没胃口。”
　　杨幂瞥了眼她瘦削的身材。
　　魏静似知道她在想什么，垂睫露出浅笑，带着自嘲的意味：“没事，饿不坏的。”
　　点完餐，杨幂率先开口：“客套的话就免了，找我有事？”
　　“就不能找你单纯叙个旧？毕竟这么久没见。”话落，魏静凝着她看了会儿，说：“你变了不少，现在还是警察……真想不到。”
　　杨幂扯扯唇，并未说话。
　　魏静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轻声说：“我本来以为，你会在这世上的某个地方过着跟我一样悲惨的生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不幸的只有我一个。爱上不该爱的人，被抛弃，想安安分分找个人结婚，却……”
　　她边说边抚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眼底则落满了火焰燃烧后的灰烬，暗淡、死气沉沉。
　　谈起魏静和杨幂的往事，那要追溯到十多年以前。
　　魏静是B省人，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出轨跟父亲离婚了。家里只剩下她和爸爸。魏静父亲酗酒，对女儿漠不关心，有时候酒喝多了还会动手。
　　魏静小时候的生活暗无天日，稍微长大一点后，她就不愿意再呆在家里了，经常十多天不回家，结识了很多所谓社会上的朋友。其中，就包括比她还小上两岁的杨幂。
　　魏静后来回想起杨幂这个人，总觉得不可思议。
　　她那时候十五岁，行事做派却像成年人一样圆滑又世故。长相也偏成熟，画着浓妆，穿一条紧身裙活色生香，笑起来能勾走身边所有人的魂。
　　魏静记忆中，那几年里的杨幂好像走到哪都是焦点，到处是愿意听她使唤给她提鞋的男人。
　　而她风尘满身，活脱脱是只行走人间寻欢作乐的狐狸精。
　　在一起“混”的所有人中，魏静与杨幂性格最投缘，两人很快熟络起来。她发现杨幂虽然浑身都是刺，可也会有脆弱和柔软的瞬间。而且，她们的不幸是那么相像。
　　“我爸没了，我妈天天勾男人回家，我身上这裙子还是从她衣柜里偷来的。”

　在昏暗的KTV包厢里，十几岁的女孩边抽烟边漠漠地对她的新朋友这样说。
　　魏静舔舔唇：“我妈跟别人跑了，我爸每天喝酒，喝多了就打我。”
　　“你很惨，”杨幂冷静地看着她，红唇轻轻一翘，递给她一根烟，“我们一样惨。”
　　……
　　魏静说：“下学期开始我不想上学了，反正家里也没钱给我读大学。”
　　杨幂说：“你准备做什么？”
　　魏静说：“我爱上了一个人，他说带我去外面闯。”
　　杨幂说：“**，你信男人？”
　　魏静说：“不行吗？我爱他，他也很爱我。”
　　杨幂说：“随便你吧。”
　　……
　　七月的暴雨天，她瑟缩在凌乱窄小的出租屋里，颤抖着给杨幂打电话：“杨幂……你能不能陪我去医院？我怀孕了，他不要。”
　　“操。”
　　“他要和我分手……”
　　“**。”
　　“杨幂……”
　　“你现在在哪呢**？”
　　……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
　　魏静不太记得了。
　　只知道在她打胎后不久，杨幂消失了。
　　消息稍微灵通点儿的朋友告诉她，杨幂出事了，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以后估计很难见到了。
　　她出什么事了？
　　魏静很担心，同时隐隐又有点安心。
　　这样……打胎从杨幂那里借的钱，是不是可以不用还了？
　　……
　　魏静根本想不到会在昨天那样混乱的情况下再见到杨幂，这个她曾经的“朋友”。这些年很多时候，她都觉得，杨幂可能已经死了，或者……去卖了。毕竟，像她们这种活在主流社会外的女孩，很多选择都是身不由己。
　　更别说当时比所有人都做得出格的杨幂了。
　　可眼前，杨幂毫发无损地坐着，素净的脸比起从前甚至更加美丽。或许是当了警察的缘故，她眉眼间总蕴着一抹英气，一双漂亮的眼睛也透出常人少有的犀利和敏锐。在这样的她面前，魏静觉得自己就像个抬不起头的黄脸婆。
　　可再觉得丢脸又怎样，是她主动找来的。
　　于是魏静问：“你后来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杨幂眸光一顿，她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轻飘飘地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没工夫叙旧。”
　　魏静垂下眼，不自觉地捏紧了筷子。
　　对面，杨幂问：“你不考虑离婚吗？”
　　魏静蓦然抬头。
　　离婚？
　　杨幂淡声说：“从昨天的情况来看那男的是个惯犯，你想以后孩子生了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还是说，他就算对还怀着孕的妻子动手，你还是爱他？”
　　“我怎么可能爱他？！”魏静咬住牙，很快又苦涩道：“你说得轻巧，这年头是能说离婚就离婚的吗？离开他孩子怎么活？我很多年没工作了，离了婚连自己都养不活。”
　　魏静打掉孩子的时候连高中都没毕业，后来她离开B省四处去闯。可毕竟是个女孩，又吃

不了多少苦，日子过得很苦。直到遇到了现在的丈夫，在魏静想法里，他虽然脾气不好，但至少能让她不用出去工作……
　　“家暴是犯法的。”
　　“我知道啊……”魏静闭了闭眼，“杨幂，你不知道，我这样的要在社会上找到好的工作有多难。更何况，我带着孩子也很难工作。昨天如果不是邻居报警，其实也不会闹这么大……他不是经常动手的，而且……”
　　杨幂冷声打断她：“你自己决定吧，我没兴趣听这些。”
　　“杨幂……”
　　“魏静，别再把孩子当做懦弱的借口。”
　　魏静一愣，半张着唇说不出话来。突然，一滴清澈的液体从她眼眶里滑落。
　　杨幂低头专心吃菜，就跟没看到似的。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李易峰发过来一句话。
　　“什么时候吃完，要来接你吗？”
　　杨幂眸光顿时柔和下来，唇角掀起细微的弧度。

第45章
　　吃完饭, 两人一起走到餐厅外准备回去。
　　魏静到底是孕妇, 行动要多注意, 杨幂等她上出租车才给李易峰打电话。魏静上车前，问杨幂，自己以后能不能多来找她。
　　“我这几年没什么朋友, 他在家的时间也很少, 一个人在家里其实挺不好过的……”
　　杨幂沉默一会，说：“我工作很忙。”
　　魏静露出失望的表情。
　　杨幂继续说：“轮休的时候可以。”
　　魏静笑了, 眼里隐隐有水光。
　　魏静离开后没多久, 李易峰开着他那辆骚包的机车到了。
　　杨幂很久没坐他这车, 还有点想念起来。正好时间挺晚了, 她上车后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呵气：“去狮山吹吹风吧。”
　　李易峰捏了捏她的手, 调转方向。
　　车开上狮山赛道。
　　深夜的凉风灌入杨幂衣服里, 她却丝毫不觉得冷，心情愈发地高涨。
　　摘掉头盔，任风吹乱自己的头发。她抱住李易峰的腰，脸颊蹭着他的背，过了会儿, 带着戏谑意味去吻他裸露在空气中的后颈。
　　温热的舌尖触及皮肤, 李易峰差点握不住车把。
　　“别闹。”
　　杨幂笑得极坏, “我偏要。”
　　她唇舌流连在他的颈上，阵阵热气喷洒在少年敏感的耳后，那片皮肤迅速泛红。杨幂心痒得不行, 没多久，又去吻耳根那枚蓝痣。
　　风声鼓噪，却掩不住愈发强烈的心跳。
　　李易峰猛地在山顶停下，丢了头盔把人抓下来。
　　杨幂边笑边抱住他。
　　“信不信在这要了你？”他肌肉紧绷，言语间全是忍耐。
　　杨幂什么场面没见过，眉眼不惊地看他，然后勾着笑含住他的耳垂，软腻的嗓音跟水一样化开。
　　“你要啊……”
　　话音刚落，李易峰一瞬把她压到车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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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连绵成海的千万盏灯火如烟火般绚烂。
　　可哪抵得上她的眼睛令他迷醉。
　　遇上她，他才知道什么是食髓知味，难以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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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衬衣被打开，细而媚的呻.吟.溢出喉咙。
　　李易峰勾笑，恶劣地挑起更多火来。
　　她虽擅长勾引，可在这种事上，坏还是他最坏。
　　可就在杨幂叫得跟猫儿似的时候，李易峰突然动作一顿，他紧接着起身，掏出兜里一直在震的手机。
　　“怎么了？”杨幂拢住衬衫，坐起来。
　　李易峰沉默地听着电话，只有在结束的时候说了声“好”。然后便帮杨幂把衣服扣好，低声说：“突然有事，我先送你回家。”
　　“出什么事儿了？”杨幂拉住他，眼里闪过担忧。
　　李易峰抚平她被吹乱的头发，倾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我回来跟你说。”
　　杨幂咬住唇，半晌，轻轻点头。
　　……
　　可那晚，李易峰没有回家。
　　**
　　清冷的弦月挂在天的角落，一半被浓云遮住，光亮惨淡。阴暗的废弃车库常年不透光，潮湿的角落野草丛生。
　　地上趴着一个人影，暗红的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
　　邓东站在一侧，毫不留情地用脚来回碾着他的后脑。
　　李易峰漠然旁观，一言不发。
　　等那人昏死过去，连惨叫声都发不出了，邓东才稍微满意地收回脚，看向李易峰：“你说这人现在在霍乐底下干？”
　　“恩。”
　　邓东点头，眸光里满是阴狠：“我弄废他一个人，虽有前因，但也正好算一个警告。那东西这几年做得更大了，嚣张得不行，总有一天要除掉。”
　　“我本来还担心呢，”邓东走到他身前，拍拍李易峰的肩，“不过有你在，就有把握了。”
　　李易峰垂下眼，脸上没什么情绪。
　　自从别墅那天后，李易峰就重新开始为邓东做事。
　　邓东五年前锒铛入狱，手下势力散了大半，要重新聚起来不容易。除了李易峰，邓东身边如今只剩十几个人。
　　“我听说，你还在贺家？”
　　“恩。”
　　邓东看他一眼。
　　贺家长子那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出手狠毒，难为这小子能撑下来。
　　邓东沉吟稍许，道：“老风在郊区那边弄了个房子，以后你去那住，跟着兄弟们一块儿。”
　　李易峰眉峰微动，话还未说出口，邓东已察觉到，凝着他的表情挑眉反问：“不想？”
　　“恩。”李易峰脸色如初，“一个地方住惯了，懒得换。”
　　邓东笑了笑：“是一个女人睡惯了吧？”
　　李易峰目光瞬冷。
　　“这事我不逼你，但女人么，玩玩就行。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得分清。”邓东一瞬不动地盯着他。
　　隔了一会儿，李易峰蓦然勾唇：“东哥，这几年你在里面，我想明白一件事儿。有些人当狗会当习惯；也有人，做别人爹能做上瘾。”

　　邓东面上闪过浓烈的杀意。
　　可他一动未动，只看着面前如狼般的少年人，沉声而笑。
　　“阿峰，你长大了。”他说，“可到底你回到了我这儿，就要守我邓东的规矩。不管你想做儿子还是……狗。”
　　“除非，你真不想知道你亲生父亲的下落了。我猜你回来，一是为了那个劳什子车队，第二就是为这个吧？”
　　寂静中。
　　李易峰蓦地扬唇。
　　他眼底尽是漫不经心，却在晦暗之处，陡然掠过狠意。
　　邓东负手在背后，“你好好干，我就把在里面知道的告诉你。但凡耍一点儿心眼——”
　　尾音消散在空气中，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易峰没说话。
　　邓东得意地笑起来。
　　亲手养大的狼，若不为我所用，岂不可惜？
　　**
　　快天亮的时候，玄关处才传来开门的声音。
　　杨幂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李易峰本刻意放轻动作进来，结果见她没睡反而直直看着自己时，表情一愣。
　　“刚醒？还是没睡？”他走过去。
　　杨幂跪坐着抱住他的腰：“没睡，又失眠了。”
　　李易峰满意地勾起唇。
　　“不准笑，太惨了，以后没你睡不着了。”杨幂哭丧着脸重新趴回床上，“好困啊，幸好今天不上班……”
　　“我陪你睡？”李易峰边脱外套边说。
　　杨幂软绵绵地唔了声，自动自发滚进他怀里。
　　她身上的清香萦绕在他鼻尖，李易峰渐渐放松下来，很快一起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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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李易峰醒来时，杨幂已经起了。
　　她在浴室化妆，李易峰光着脚进去，看她拿这个那个在脸上涂涂抹抹，不爽地拧起眉：“你要出门？”
　　杨幂哼着歌：“不啊。”
　　“那你在干什么？”他走进去，眼风一扫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
　　杨幂放下眉笔，手指抬起李易峰的下巴，凝视着他的眼睛：“我问你，我美吗？”
　　“……”
　　“我在为了变得更美。”
　　李易峰没听懂。
　　杨幂边画眼线边说：“我上班不怎么化妆，时间久了就难受，总觉得自己看着没气色。女人又不一定是出门才可以化妆，我今天心情好，化个妆再取悦自己，就更开心了。”
　　她说着，把口红递给他，“你给我抹吧。”
　　李易峰皱起眉，不大愿意。
　　“喂。”杨幂瞪他。
　　李易峰不情不愿的接过，但又诚实地说：“我不会。”
　　杨幂坐上洗手台，“你好笨，就按着我的嘴唇一点点抹就可以了。”
　　这话她说起来容易，要真的让李易峰这种人操作起来就难了。她的唇就在眼前，李易峰拿着那根口红，突然紧张起来。
　　杨幂忍不住笑。
　　她一笑，他更不好涂，手一抖差点划出去。

“你自己来。”他把口红塞回她手里，转身要出去。
　　却一下被杨幂拉回来，并且顺势抬腿夹住他精瘦的腰。
　　杨幂圈住他的脖颈，额头抵住他，眼睛盈满笑：“要不要尝尝什么味儿？听说是巧克力。”
　　李易峰眸子一深。
　　她已经吻上他，哑声撒娇。
　　“昨晚被打断了，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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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小时后，李易峰把杨幂抱出浴室。
　　“想喝汤。”杨幂抓住他的衣服。
　　“喝什么？我给你煮。”
　　杨幂倒到床上，“不知道，冰箱里有什么就煮什么吧。”
　　“……”
　　最后煮了锅咸菜萝卜汤。
　　杨幂却喝得挺开心的。最后吃得胃里涨涨的躺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李易峰揉她的耳垂，说：“前几天瘦的全吃回来了。”
　　杨幂白他一眼。
　　李易峰笑，把空碗端进去洗了。
　　洗到一半的时候，杨幂走进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她用脑袋蹭他的背，说：“你身上总有种味道。”
　　“什么？”
　　“说不出来，很特别，只有你有的那种味道。”
　　李易峰说：“我没闻到。”
　　杨幂笑着闭上眼：“这样以后我不用睁开眼睛看，也可以知道你是谁。”
　　“恩。”
　　哗哗的流水声里，杨幂紧了紧手。
　　半晌，她低声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第46章
　　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悲惨故事的原料。
　　杨幂活到今天, 尝过的人情冷暖虽不多, 但也绝不算少。虽然职业要求她保持绝对的客观和冷静, 可不能否认的是，每当她多看清一分人间的黑暗，心里筑起的那面墙就会高一寸。
　　这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如今, 杨幂已经很习惯倾听陌生人的悲惨遭遇了。即便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她也无可避免地一直扮演着倾听的角色。
　　可对李易峰这样亲密过的人，确然是头一遭。
　　即便遮掩得很好, 她心里明白自己其实没什么底气。
　　李易峰却很敏锐地察觉到她比自己更紧张, 半晌低笑一声, 拉起她出门。
　　“去哪儿？”
　　李易峰没说话, 把头盔给她戴上，“以后不要随便摘掉, 很危险。”
　　杨幂双眼藏在一层护目镜后, 闻言用笨重的脑袋蹭了下他的肩膀，意思是知道了。
　　此时天黑透了，李易峰带着她穿过海城最热闹的市区，在城郊的一处村庄外停下。正是秋收季节，大片的麦田在月色下显得安宁, 后面连着几排都是矮小的房屋。
　　他们坐在车上没下来。
　　“小时候和叶阿姨在这里住过。”
　　“叶阿姨？”杨幂一下就想起他户口上那个不知所踪的监护人。

　“恩, 不过已经死了。”李易峰看着远处, 目光的落点不知在哪，“阿姨身体不好，家里没什么能吃的。这村子里的小孩天天找我这个野孩子的麻烦, 有一回我跟他们打了一架，然后跑了。”
　　他就这么离开了那个家，流浪到了城东。
　　杨幂靠着他，“阿姨没有找你吗？”
　　李易峰干笑一声：“她下床都要人扶，怎么找？”
　　杨幂于是闭嘴。
　　混乱的底层世界自有一套运行法则。小小年纪的李易峰很快找到了活下去的方法，他和流浪汉一起挤在天桥底下过夜，最开始因为“抢地盘”被揍得鼻青脸肿。可时间久了，反而混了进去。
　　他听他们说这城东里最大的“销金窟”，说那里的女人有多美，男人肥得流油，一偷一个准。
　　流浪汉里有个偷中高手叫赵钱，裤腰带里藏着一根金链子，说是几年前在“销金窟”外从一个喝醉酒的老男人那儿偷来的。链子上刻了字，因为怕被抓，也没敢去换钱，却舍不得丢，就这么一直藏着。
　　“总有一天我也会弄根这玩意儿挂脖子上。”晚上睡觉前，赵钱总这样说。
　　大家便笑他，说他不如趁早把这链子弄成钱吃一顿来得实在；话落想起他这根链子换不了钱，又大笑，让他赶紧扔了算了。
　　赵钱切一声，把链子揣进裤兜里放好，说：“你们懂啥。”
　　在赵钱心里，这不仅是根金链子，这是他大半辈子的支柱。但他不想跟这群没见识的流浪汉争辩，嫌跌份。
　　谁想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蹭过来，问能不能以后去那儿带上他。
　　赵钱盯着这小子，心里算盘打得响亮。这孩子灵、精，一对眼睛透着野气，看着像能办事的。
　　“叫什么名儿啊你？”
　　“李易峰。”
　　“你想去那地方干啥？”
　　“就看看。”
　　赵钱咧开嘴：“那可不行，那地方进去要钱。钱，你有吗？”
　　瘦的皮包骨的小孩低下头，吃都吃不饱，哪来的钱。
　　赵钱便说：“小破孩，才多大啊就想着做梦，我看你啊不如找个孤儿院去——”
　　“这样行吗？”
　　小孩突然抬头，细瘦的手里捏着一根金链子。
　　赵钱一愣。
　　一摸裤袋，空了。
　　“我也可以。”
　　话音里有些许不服气。
　　赵钱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乐了，“可以啊。”
　　李易峰把金链子还给他：“那你以后能带着我去吗？”
　　“看情况吧。”赵钱含含糊糊地说，卷过大衣睡去了。
　　李易峰却一夜未眠。身边都是鼾声震天的流浪汉，他没有御寒的衣服，大冷的冬天只能紧挨着墙缩成一团。
　　那晚过后赵钱也没带李易峰去那儿。不过他开始注意到这个小男孩，偶尔也会“传授”给他一点偷技。李易峰学得很快，平时在外面又常因为食物和地盘的争夺跟差不多年纪的小混混们打架，渐渐就越来越能打了。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赵钱说要带他去销金窟。
　　“就是这儿？”
　　杨幂看着面前破败的建筑物，愣了一下。
　　李易峰从车上下来，顺带把她也抱下来，点了根烟咬住，“后来经营不好，又被警察查了，就开不下去了。”
　　话是如此，但在当时，这地方是城东最热闹的地儿。
　　后来，李易峰才明白，从来都是敷衍自己的赵钱为什么突然同意带他一起去。邓东那几年常在城东销金窟一带流连，公开寻找好苗子。而赵钱作为引荐人，得到了一大笔钱，从此离开了城东。
　　“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赵钱已经不见了，周围都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那样的情况下我不可能蠢到挨打都不还手……等所有人都倒在地上的时候，邓东走过来，问我要不要跟着他。”
　　“那个男人？”
　　“恩。”
　　那年，李易峰刚满八岁。
　　天资再优越的孩子，要在一群同龄人中依靠武力活下来依旧非常不容易。最开始那两年他几乎活不下去，浓重的血的味道要把他吞噬。可他已经逃不了了，也没有人敢逃。更何况，在邓东这儿，虽然苦，但至少有食物果腹，有瓦遮头。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中，他越来越像为打架而生的机器。没有感情，失去理智，一旦开启开关就只有无尽的血腥。
　　除非对方先倒下，否则就不会停下。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眼前除了血什么都没有。邓东却很高兴，我越失控，他越满意。”
　　李易峰说着，嘲弄地扯起唇，眼底一片冰冷的淡漠。
　　杨幂站在他身边，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看着他。
　　机车再一次启动。
　　停下时，杨幂发现自己认识这里——
　　海城富商，贺家。
　　李易峰淡声道：“我和所有人一样，只是邓东可以随时拿来用作利益交换的工具之一。”
　　是邓东把他送到这里生不如死。
　　“我不能反抗，房间很小，根本躲不掉。每次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没有，然后一次次重来。”李易峰抬起头，语气愈发地淡：“那时我想，要是有一天真的死了，就好了。”
　　杨幂眉心不受控制地一跳。
　　半晌，哑声问：“我看到的那几次，也是……”
　　“恩。”
　　“邓东入狱后为什么不结束这种交易？”
　　“结束不了，

结束不了，不可能结束的。”李易峰看向她，“我是邓东送给贺家的‘礼物’，‘礼物’没有权利决定去留。”
　　生死无法做主，去留全由他人决定。
　　他怎么会这样……
　　杨幂心像被什么骤然刺入，带起大片的酸和疼。
　　李易峰紧接着又说：“而且，我虽然恨邓东，但还得谢谢这里。”
　　邓东不知道，在他进去后，贺老见李易峰没有紧跟着离开的念头，心情大好，许诺满足他一个愿望。
　　杨幂下意识反问：“什么愿望？”
　　这回李易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让他们把阿姨接过来了。”
　　杨幂怔住。
　　小时候抚养他的那个叶阿姨？
　　李易峰点头：“她叫叶葵。病情太严重，半年前去世了。”
　　“阿峰……”
　　李易峰倏然一笑：“你想安慰我？”
　　杨幂摇头，踮起脚，摸摸他的耳朵：“你难过吗？”
　　李易峰看着她，良久，慢慢摇了摇头。
　　遇到她以前，他根本已经麻木了。

第47章
　　那晚李易峰睡得格外沉。龃龉前行那么多年,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彻底坦诚, 第一次卸下浑身的疲惫, 第一次毫无负担地入梦。
　　可梦境却并不美好。
　　漫天都是飞雪，一眼望去，没有来路, 亦寻不到归处。他一个人迷失在茫然空寂的雪地里。寒冷倾入骨髓, 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竟是赤着脚踩在雪地上。浑身都冻得发抖，似又回到多年前天桥下挨着冻睡去的那些夜晚。
　　突然,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陌生而空灵, 却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你是谁？
　　李易峰张开嘴, 想说话, 却发现喉咙似被什么紧紧扼住，半个字音都吐不出来。
　　那声音似有点不耐烦了, 一连又问了好几次。
　　他不知为何突然焦急起来, 大声喊叫着自己的名字，可空中死一般寂静，他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李易峰在了无边际的雪地里飞快奔跑起来，可跑到哪都是一样的，只有无尽的雪, 和无尽的寒冷。
　　突然, 某个名字猛地钻入他脑海。
　　——杨幂。
　　杨幂呢？
　　那道声音似明白他在想什么, 忽而笑起来，纤细的笑声回荡在半空中，怪异而渗人。
　　李易峰头疼欲裂, 身上再无力气，他猛地跪倒在雪地上。
　　却有血色在雪地上一点点蔓延开来。
　　宛如玫瑰盛放。
　　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尖，他发现不断有红色的血液从双脚双手流出，染红了大片的雪，触目惊心。
　　那刺耳的笑声不知何时消失了。
　　李易峰满头都是细密的汗，他大口喘着气，眼睁睁看着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多，直到把他包围成一个圆圈。
　　“杨幂……”
　　他紧咬住牙，颤抖得更厉害。
　　——阿峰。
　　身后骤然传来她的声音。
　　李易峰一瞬抬头，发现杨幂一身利落的警服站在他不远处。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像往日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她唇角带笑，眼里却是无尽的黑暗。连带着那抹笑都沾染上莫名的悲哀。
　　这样的她，与他那天清晨意外看见的如出一辙。
　　一丝比雪更寒冷的感觉从他心底迸出。
　　可他浑身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苦笑，然后一步步倒退。
　　——我走了。
　　她说。
　　“不要……”
　　她眼里哀色更浓，脚下却依旧决绝而无情地在远离。
　　大雪茫茫，落满了她乌黑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