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隔世
市郊林中。
朴素的单层小屋独自座落一处。面近公路，背靠袤林。
这个“安全屋”已启用两年了。两年来，“御猫”的名声在道上鹊起，白道称快，黑道畏恨。
所有的行动，都是在这里成形、筹备的。自从跟着那人插手法律不能及的事情以来，累积下了完善的后备渠道：武器，情报，线人，皆运转畅通。使得一桩桩事件，处理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同时累积下的，自然还有为数不少的仇敌。其中一个“仇敌”，出现于不久前，也是目前最招恨的了。
“cao ta妈的！那只臭老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就因为个‘御猫’的称号，压了他‘锦毛鼠”一头，至于跟咱结下这些仇怨吗？！
我们是检查机关的人，‘业余’干点法律不便管的事就算了，他个金融圈的富二代，怎么那么好管闲事！
他闲不住也罢了，各干各的。这咱们管什么，他就管什么，处处与我们较劲，算怎么回事？！”
此时，几人刚进屋。王朝、马汉正将装备整理，放回保险柜；张龙脱下勒身的战术背带，让自己喘口气。只有赵虎边大骂着，边直奔冰箱。
他取出一听冰啤，“刺啦”打开拉环，咕噜噜地灌一阵后，大呼痛快。被那个家伙“截胡”的刚才的行动，所带来的心中郁塞，可算疏解了些。
赵虎将装备从身上扒拉下来，往桌上一扔，就手握啤酒罐，倒坐在椅上。对那只白老鼠的怨恨，可不是三言两句就能发泄完的。继而又对他们的牵头人御猫道：
“昭，你何必总对他手下留情，自古猫就没有制不服老鼠的！你要是使出全力，那小白鼠定要得到惨痛教训！”
“兄弟不要妄言。老实说，白玉堂的确身手卓越，聪明过人，是个难能可贵的好对手。”
展昭微笑地给赵虎宽心。
　　

　　“‘可贵’吗，昭你也不必勉强自己给那家伙这种评价了。即使有宰了那**的冲动，也不是你的错。
你脸上的笑就快坚持不住了，表情真的很可怕……”
王朝叹口气，实在看不下去了，帮他说出现在真心想做的事。同情这个谦谦君子，就快被逼疯了。
“该不是你曾与他有宿怨？你不记得了，他却一直耿耿于怀？因着‘御猫’的名声寻来，却发现是你，所以紧逼不放。”
张龙提出一种假设。
“我根本跟他素未谋面，哪里来的‘宿怨’？何况，要是我以前曾认识他，那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配合上他依旧僵硬的笑，张龙等人知他所指，不单是那家伙令人印象深刻的出色外表和武艺，更是他恶劣至极的性格。
这基本不对人说难听话的人，也开始“暗箭伤人”了啊……
赵虎却没有其他兄弟会察人深意的眼色，豪饮一口酒后，仍为展昭不忿：
“可贵个屁！也就是你风度好，跟那小心眼儿，肚量也不过豆子那么大的白老鼠相较，高低立现。他有什么可不服气的！”
话音刚落，几人只听“噗！”一声闷响，赵虎握着酒罐的手下方，罐体上突现两个被什么穿透而过的小孔。剩下的酒从中冒出，就这么被糟蹋尽了。
因着丰富的经验，他们并未受惊。立即四散掩蔽在家具后，离开关最近的王朝马上关了灯。
在黑暗中，展昭熟练地给早拿到手上的枪装上夜视瞄准镜，朝窗外观察一番，没有异常。对其他人说:
“我去看看，你们留守。”
言毕，展昭翻身出窗，向林内搜索去……

二、小于
夜深林寂。
虫鸣声也只是让展昭现处的，这片黑暗深邃的茂林，更显出未知的神秘。
即使四周全黑，景物千篇一律，根本辨不出方向，但展昭并不担心迷失来路。只因身上的GPS装置，经过刚才行动的检验，效能依旧能够保证。
展昭捕捉敌方信息，靠的早已不仅是眼睛。多感官的综合判断，和身经百战的经验，使隐匿在附近的人，少有可能逃过他的搜索。
虽然展昭总有危险将至的预感，然而，谨慎搜索至目前为止，除了无边的黑暗森林，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对方看来，身手不弱于自己。他既暂不愿现身，那也只能近期多加留心，改日再较高下了。
展昭拿出GPS，要根据其上的指引返回。岂料上面地图显示的所在方位，令他大吃一惊！
此处仍是森林没错，然而却与另一目标地点——“安全屋”的距离，相差上百公里之远？！
这怎么可能？！自己明明刚寻出来不算远的路程，而且，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徒步上百公里！
用其它地址、方位检测GPS的功能，又竟是准确无误的；有序的指令执行，证明它没有紊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昭惊惑的时间并不长。突然，远处有了动静。展昭忙闪身到一棵粗壮的树后，将自己完全隐在黑暗里……
先是有手电筒的光束交错、剧烈晃动着出现。由小到大，由远及近，由暗到明……
展昭逐渐看清，它们皆试图聚合向一个，朝自己方向飞跑来的人影身上。他后方，一伙人手持电筒，对他穷追不舍。
当跑在最前方的人，更接近自己，展昭本能地，快速用眼睛搜集有关他的信息：他一米七出头，体格尚未完全成熟，应该是个少年；身着一套功能型黑色运动服，跑鞋也特地选了相同的，融入夜色的黑色。由此可见，他对今晚发生的这事，是早有准备的。
他们双方的行动迅捷，冷静无声。看来，都是惯常于这种追击场面的……
他们转眼就跑到自己近处。展昭又往黑暗里退了退……
那少年在此时被追上。对方试图擒住他，却被他敏捷地防御挣开。但他也无法再往前跑，因为，他已被那伙人四面围困！
他显然刚经历的危险，不止于此，又不知跑了多长时间，此刻他很有些狼狈地背靠上树干，低头喘息……
“臭小子，别挣扎了，你逃不掉的。东西还来，我们念你年轻不懂事，还可以饶你一命。”
他四周的人，个个魁梧，且全部年长于他；力量、身体皆有优势。其肃杀迫人的气势，也足以说明他们对于屠杀，早已得心应手。

三、大于
“呵……哈哈……”
跟那少年说话的高壮男人，听了这以寡敌众，且尚未成年的“对手”，出言不逊的话时，先是不禁低笑出声，继而发展成放声大笑。其他人，也随之轻蔑地笑起来。
羞辱的声音，响亮地回荡在寂林里，肆意践踏着那少年的尊严……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只能怪你爹ma的管教不好，让你白白送命了。”
那男人带着嘲讽的微笑，朝少年走去。还没等他走近，对方早迫不及待地冲上去，狠狠几记快拳，使之防备不及，每击到肉，且聪明地直打人体脆弱处。最后一下，朝他右侧头部猛力痛击，男人倒下地，口鼻冒血。
“枪呢？”
其他人难免惊滞，只见那少年挑下巴垂目，居高临下地盯着那正用手抹去脸上鲜血，费劲地试图站起来的男人，不着边际地问了两个字。
见无人作答，又问得更详细了些：
“为什么没人掏枪？难道说，都没带吗？”
四周人仅是以虎狼目光，杀意腾腾地注视他，仍无人有拔枪的动作。
这下子，那少年的不满，才到达顶点。他戾气暴涨，咬牙切齿，阴狠地说了句：
“竟敢这样小看白爷！”
转眼便与围攻上来的人打杀在一起！
　　

　　错不了了！这少年定是白玉堂！
这种不顾时机、场合的，欠扁的自信自傲；不把对方挑衅到愤怒的极点，就觉不过瘾的，可恶的神态、语气、字字句句！在这世上，自己从没见过如此这般的第二人！
自己担心了半天，当事人却不遗余力地作死的本事；和自己手痒得快忍不住出去加入那些揍他的人行列的熟悉感觉，都可以充分地肯定一件事——自己经由那片森林，穿越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地点！
展昭正想到此，惊见那伙人其中一个，手上突现一条金属长鞭，如蟒蛇甩尾，趁白玉堂正与几人缠斗，从后方向其卷去！
白玉堂被拦腰缠住，其人猛力一扯，他被后甩跌地。
白玉堂并不束手就擒，抓住鞭子，试图反制对方，但不料鞭上传来一股电流，使全身如千万根钢针穿过般剧痛，无法站起。一阵**后，对方冲过来，将他连双手臂一同更紧地缚住！

马上另有人上前，在终于被制住的人身上，粗鲁地摸索一遍后，抓起他领口，问：
“东西呢？！交出来！”
“你们不会以为白爷笨得会把东西留在身上，让你们发现吧？一群**……”
他的话没能说完，已被人朝头一记重拳打断。他也只是朝旁啐了一口，吐出带血的唾沫，神情满不在乎……
“住手。”
此时出现的，音量不算大的男声，对双方来说，可跟一声惊雷无异。这种时间、地点、场面，有人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出现、叫停，也太诡异了！
白玉堂在这伙人几乎同时转身看向声音来源时，也朝旁探头，避过面前人的遮挡，看到了那个一派斯文，脸看上去像个养尊处优，整日瞎讲究的精致少爷的男人。即使身着利落的黑服，身材也不像个能打的，倒挺似时尚杂志封面上，成熟荷尔蒙满点的男模。
靠！这个空有一副招人模样的没用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是人是鬼？！还想管白爷的事，快给爷滚远点啊，你个累赘！
不过，倒很快有人替自己说出了想说的话：
“怎么今晚这么多来送死的？给你一个机会转身离开，当没看到过今晚的事。”
“就是说啊，这位不识相的哥哥，保命要紧，赶紧滚！”
白玉堂同意。双方倒是第一次达成共识。
这个凭空出现的，奇怪的“花瓶男”，好像正在敬业地拍硬照，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他摆出完美酷帅的浅笑表情，倒是好歹应了一句：
“都已经这副样子的人，就不必再说别人了……”
忽然，他眼中、笑里野性毕现。像昨晚看的电影里，暗夜中出没的，高贵迷人又致命的吸血鬼，令自己打了个冷颤。
他目中有星，更有火花，眼神直逼自己，有一还一地怼回来：
“因为，我可不会像你一样，输给这帮家伙。弟弟。”
！！？？

四、羁绊
什么！！？？
这个深更半夜在树林里练习走秀的诡异“花瓶男”，从刚才开始，是突然人格分裂了吗？！
刚出场时，明明是绅士风度，精英路线，斯文儒雅那一挂的人啊。就连看到这种暴力血腥的场面，表情管理都丝毫不乱。声音挺温润，笑得也很帅，人设形象立得稳稳的，怎么被自己一句话，就弄得性格崩成这样啊！真是可惜。
白爷赏你一声“哥哥”，你倒厚颜无耻地真敢接一句“弟弟”，也不怕折寿十年，你个**！
不过，好歹他还答了自己一句，被他彻底无视的那帮人，感觉该是更差了。准确地说，是差到了极点。
左右两边几人，同时朝他冲去。这帮人，自己是领教过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老实说，即使他们不出阴招，自己也并无胜出的把握。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的背景，决定了他们必然难对付。况且，即便赢了这些人，战斗也远远没有结束。真正的较量，才正要开始。这个人毫不知详情，就贸然掺和进来，实在太愚蠢了！
但接下来，白玉堂就完全没办法思考了。因为那个人的每一个精湛、漂亮的招式，每一次畅快、果断的痛击，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诚实地说，是他的全部，无一不牢牢抓住了自己的眼球。
　　

　　他太强了！赏心悦目和杀伐果断，斯文俊逸和骁勇善战，温润如玉和刚如利刃，竟能在一个人的身上，奇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即使对方还有两人甩出和缚住自己的一样的鞭来，他却能不受其乱，反借它们的走势，使之为己所用，叫那伙人自食其果！
尽管自尊拼命阻止自己露出现在这种傻兮兮的，目瞪口呆的**表情，但自己的表情管理本事，显然不如他。
白玉堂知道，自己目光贪婪、无比热切地紧紧追随着他的这副样子，肯定蠢死了！
展昭不是没感到粘在自己身上的，灼烈的视线。当眼光扫过那少年时，他如明镜般澈亮的双眼，坦率地照映出他所感到的，对自己的惊诧、惊艳。即使千万般地不甘、不忿，仍无法掩饰的钦佩，和热切的欣赏……
没错。这才是应有的效果。比起你二十六岁，初见我时，那一脸我欠了你一辈子债的表情；此后每一回见面，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挑衅、找茬、整治；每次交手，你都是那副不屑、讽刺的高傲样子；现在少年的你，真是坦率、可爱多了！
白玉堂全神贯注在那人身上，直到那伙人见势末难回转，旁前一人突然甩出一把刀，朝自己冲来，要将自己灭口，才惊醒过来。
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想的是：别在这个时候啊，白爷和这个人，才刚见面呢……
而令白玉堂更惊的是，那家伙不顾一切地赶过来，挡在自己身前。他来不及做足防御，对方的刀猛地捅进他身体……
白玉堂觉得这一刻，时间一下子静止了。他坚实挺拔的背，在自己眼前，挡住前方一切危机。像一个在任何自己需要的时候，都能托付信任的战友……
展昭却是无可奈何：老天爷果真是偏心啊，无论是少年的，还是成年的白玉堂，自己遇上他，总是被整治的那个人……

　　五、十年
**！
有谁会在深夜无人区的树林子里，看到被指是盗贼的十几岁少年，正遭一群背景明显不简单的壮汉追捕，不过脑子就冲上来帮挡刀的？！
别指望白爷会对个傻子感恩戴德，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拿命当滥好人的成年人！有病！长得帅又怎么样，打得漂亮又怎么样？！脑子不好使，这些都白费！
虽然在他背后，看不到具体情况，但凭他二人的出招走势，也能判断出，他被刺的是左下腹。
死不了。但果然还是给爷添了个累赘！
白玉堂脑中风驰电掣地估算着形势，要想法带这脸和武力都中看不中用的家伙脱身……
然而，他又再次地颠覆了自己所想。他虽中刀，却极坚定顽强，普通人难忍受的伤和疼痛，好像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并不能阻滞他的行动。
他没哼一声，即使自己没看到，也可知他从容得连眉头都不屑皱一下，擒住对方手果断拔出刀来，一个掌刀直劈他咽喉，对方飞倒出去。于此同时夺下刀，旋身反手就狠扎进拿鞭捆住自己的人胸口，动作一气呵成，反击得痛快利落！

中招的人根本没能有所反应，嚎叫一声后，松了鞭子……
太漂亮了！白玉堂禁不住在心内叫好。立即甩开身上鞭子站起，对冲过来，试图重新控制自己的人就是一通痛揍！
“竟敢跟白爷来阴的！一群卑鄙无耻的**！看爷不十倍奉还你们！害白爷在这‘花瓶男’面前丢脸！”
什么男？！
那边展昭正忙不暇抵御打算最后一搏的剩下的人，只听那还带着一些沙哑的少年声，正在大声泄愤。话里对自己的称呼评价，真是令自己感到胸口仿似被一记痛击，就要吐出一口血来！
跟自己同一时空的白玉堂，因着“御猫”的称号，就给自己起过不知多少外号，“猫儿”“臭猫”“三脚猫”……谁能想到，少年的他，嘴巴更毒？！
展昭又将一人揍倒在地，下手不觉狠了许多。这时，发觉从他们来的方向，又现多个摇晃的光点，正有更多人持手电筒追来。立刻提醒白玉堂：
“他们的增援来了。不要恋战，快走！”
但那家伙充耳未闻，打得正在兴头上。
展昭望天长叹：大的那个就已经够麻烦了，老天爷你竟又让我碰着个小的！
只得跑过去拽着他撤。他抓紧时间给地上人又添两脚后，不得不跟着跑。
白玉堂被那人有力地拉着腕，在林间狂奔。看着前方带领自己的，比自己更高挑，体格更有成熟魅力的背影，有些愣神，更不知有几多不甘……
这个人，单从外形来看的话，的确是个出色，可靠的男人啊……
“你敢碍白爷的事！放手！”
白玉堂要挣开他手。毕竟被男人护着在月光下，树林里跑，这也太恶心地浪漫了！
“你给我老实点！白玉堂！”
他更有力地拉住自己，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就好像已经叫过了千百次那样熟悉。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今年几岁？”
“啊？”
“我问你几岁？！”
“十六啊，你有什么意见？！你还没答我的话，你是怎么认识我的？我几岁关你什么事？喂，你倒是给爷说话啊！……”
展昭顾不得理后面聒噪的少年，心内只有震惊：
　　十六岁。十年！自己回到了整整十年前！怎么会这样，老天是在给自己开的什么玩笑？！

　　六、信任
枪声划破夜空。由第一声，跟着混乱地鸣起无数声。
前方人立即回身，将自己护住往一旁粗树干后避。接着，拔枪低身跑往另一方向，找了掩蔽处，朝对方还击。
“我掩护你，快走！”
“废话！一起走！”
白玉堂毫不迟疑地回他。并不任他一人吸引远超于他的全部火力，给自己制造撤退机会。大声问他：
“喂，你还有枪吗？”
他考虑一下后，大概也是知道了劝不动自己，才转手抛来一物。接住一看，顿时七窍生烟：
“为什么给我一把小的？！”
“大火力的等你长大再用吧。”
这**！白玉堂只能举起那手感轻飘飘的小型号枪，还得顾及射程，拣距离较近的目标回击。
二人边反击，边趁他们火力稍被压制时，逐步后撤。白玉堂边撤边道：
“你有枪刚才不拿出来，给爷干掉那帮人！”
“不可轻易伤人性命。”
“靠！你说话跟我老爹和大哥一模一样！”
激战不久，白玉堂眼见那家伙枪法出色地一连几枪蹦倒数人后，对自己喝声“走！”便与他一同转身朝林边公路跑。
白玉堂这时给他话：
“跟我来！到了爷的车那儿，你就有救了。”
说完，跑在前方。
展昭看那比自己还矮大半个头的背影，心道：大言不惭的小鬼！
果然，当真到了这位小爷的车旁，才知那不过是一辆时速明显相当一般的摩托车。
“为什么不开你的跑车来？！”
“白爷倒是真想有一辆跑车，不过，驾照一时半会儿还没到手，老爹只准我开这个……”
是因为你离能考驾照的年龄还差两年吧？！说得可真够委婉的！
“我说你到底上不上车？！不上爷可先走了。”
待自己跨坐上他后座，他猛一踩脚踏，点燃马达的隆隆声，摩托朝前疾驶出去……
　　

　　对了，这家伙现在还不是那个行动时开着他的超跑，威风凛凛地跟自己飙车的“锦毛鼠”，而是个连逃命都只能跟他一起骑这样的摩托车，由他无证驾驶的叛逆十六岁少年……
唉……
没一会儿，随着轰鸣声，后面现出好几辆黑车，由远及近追过来。而这部摩托，马力怎能跟身后那些车相比，眼看就要被追上……
“掉头。”
“什么？！”
“掉头！我来解决他们！”
“吹什么牛！你是要白爷拿命来跟你赌？！”
“你不敢赌？”
白玉堂听到那人略带笑意和挑衅的声音，贴近自己耳后。
真没想到，这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家伙，也有这么狂的时候！有意思。那白爷当然要奉陪到底！
白玉堂一握刹车，猛转车头，冲向对方车辆！身后人随着举手在自己两侧，两枪齐射。每颗子弹都精准地打入他计算好的目标轮胎，使他们的车短时失控，车头全转向一处，撞在一起，车门被彼此的车身堵死。
那些车现在是进退皆难，里边的人想出也出不来。
太帅了！白玉堂调转车头，一路绝尘彻底摆脱他们。心头被刚才的一幕刺激得热血沸腾，差点将心里的赞叹喊了出来。
“身手不错，花瓶男，就是不明究竟随便替人挡刀这事太蠢了。”
滚。再这么叫我，收拾完他们，下一个就是你。
虽然展昭很想先这么教训他，但脱险后，失血的眩晕却袭来了，好像连答话的力气也所剩无几了。只得告诉他：
“你是白玉堂，不是随便什么人。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七、命运
坐在自己摩托车后座的人，明显有些脱力地这样说道。
咦？原来他不是不过脑子就舍身救人的滥好人，而是因为那个人，是自己的缘故么？
刚刚才挑衅完，本来已做好了准备，跟他唇枪舌战地斗一番。白玉堂是真没想到，会突然从这个时时不客气地回怼自己，刚酷炫地秀了一轮武力的人嘴里，听到这种肯定自己的话。
这家伙，真是把自己攻了个措手不及啊！
白玉堂竟然莫名地有些脸热起来。虽然他极其诡异地突然出现在那正常情况下，绝不会有人的林子里，又表现出对自己的可疑的熟知，但这种命运般地“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似乎也不算坏？
“喂，肩膀借你啊。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不过，至少现在，有白爷在，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你还真是跟你二十六岁时一样，随时随地都能说得出这种自以为是的帅气话啊！
展昭听前面驾驶着外型和他本性一样嚣张的摩托车，体格却比自己还小的人说的话，真想给他一个白眼，然后比他更酷地拒绝：
“不必了。我可不会依靠一个比自己还小十岁的十六岁少年。”
但失血，加上被夜风狂吹到颇冷眩晕的身体，完全不给自己面子地，慢慢倒向他……
当贴着他温热的背部，闭上眼时，身体的不适，和自己还没有时间仔细体味的，那莫名其妙被扔到了十年前，不知还能否回到自己的时空，也不明前路该如何走下去的不安，的确很有效地缓解了……
没想到，虽然是个小鬼，却也有这样可靠的时候啊……
展昭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很糗地让那小子看到了自己昏过去的样子。不过，此刻身体倒是温暖、舒服多了。
　　

　　朝旁看去，稍远处有三人，显然是有心避免打扰自己休息，才特意离远了谈话。只是现在正说话的两人，谁都压不住自己的音量……
“我不是告诉过你小子，不要自作聪明地掺和大人的事吗？！这次还牵连到无辜的人，越闹越大！你马上给我收手！我们的事，不用你插手！给我安分地当你的高中生！”
“老爹！那些家伙肯定是官商勾结，打我白氏产业的主意，干些龌龊的勾当！你信我，白爷这次定能抓住他们的马脚，置他们于死地！”
“是我的白氏产业！这位小爷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白氏的竞争对手我和你大哥会处理，关你什么事？！”
“你和大哥让那些当官的来处理，他们能有什么用？！”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无法无天地就能办成事？！……”
展昭动身将起。那正在训话的长辈察觉后，立刻三步并两步地赶过来扶住他。
展昭一时心热，看着他脱口而出：
“白叔叔……”
话已出声，这才想起现在是十年前，这位令自己尊敬、信赖的长辈，根本还未认识自己！
“抱歉，我唐突了……”
“没关系，白氏和我在一定的圈子内也算有些名气，你认得我并希望与我亲近，我并不介意……”
他待自己，一如十年后般和蔼。在这倒错的时空中，仍能见到这个人，真是太好了。
展昭面对他，不觉露出由衷欣悦的笑容……
却无人注意到，看着他们的白玉堂眼底眉头，难掩的失落……
什么嘛，你明明也是可以很符合你温润俊逸的外型人设的啊……
原来，他对自己的信任，是因为老爹。
自己真是个笨蛋！
不管是今晚差点***掉，还是刚才跟父亲的争吵，都未让白玉堂像现在这样，有如此清晰的认识：
唉……今天真是最糟糕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