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却付之一笑：
　　“白爷行事，从没有‘半途而废’一说，何况，爷的零用钱和MK23的仇，不报不行！”
少年自有少年狂，披惊雷，傲骄阳……
展昭定视他。忽然想到这一诗句，他一如十年后，是值得自己敬佩之人。
虽然，此时，他还是个不成熟的，会为零花钱而烦恼的十六岁男孩……
“干嘛？盯着白爷露出这么恶心的笑……”
其实，白玉堂这时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不经意间露出的，这样温柔的浅笑，放在他绝好长相的脸上，是很容易让面对他的女生脸红心跳的……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你其实也有可爱的地方……”
白玉堂一把揪住他衣领，另一手握刀柄，弹出刀刃抵住他颈动脉……
　　“杀了你！”
展昭可不想仅因为说另一个人“可爱”，就丢了命去。敛了神情改口：
“我道歉。”
然后，摆脱他的威胁，起身告辞：
“那么，明晚这个时间，还在这里见。我们得把那东西取回来。”
说完背他而去。没行两步，就听他愤怒地抗议：
　　“喂！为什么是‘我们’？！不是刚刚约好了吗？！”
　　“那个啊……”
白玉堂见那人停步沉吟，一会儿后，转头对自己干脆道：
　　“当然是骗你的。去睡个好觉吧，明天见。”
根本不可能睡得着啊！白爷绝对要跟你这hun蛋没完没了！！
　

HK P30

　　十三、不等号
随着手腕上的计时器发出“哔”的尖声长响，几乎是于此同时，白玉堂从快拔枪套中抽出已装消音器的训练手枪，完成标准的三角据枪姿势。凭借始终没离过目标的视线，和无数次训练形成的经验直觉，得以在瞬间将枪照门上的准星与缺口处校对齐平，准确捕捉到标靶……
给前方十米外的数个枪靶都添上窟窿后，快速推进到第一个掩护点，侧掩身单手持枪，朝右前方远近错落的靶子速射。
随即调转至左边。眼睛迅速测量着那些新靶与自己的距离和角度同时，以食指直贴弹匣前壁，引导弹匣进入弹匣井，不依靠视线就完成了战术换弹。迅速上膛后，回到稳健的据枪姿势，离开掩护点，在快速移动间，横扫左侧目标……

　完成这轮训练后，白玉堂看看计时表，一分钟内，五十个靶，无一落空。
白玉堂得意笑笑，这个成绩，仍足以令自己满意……
而且，百分之八十的爆头率。
正抱臂靠在一边树干静观的展昭，在心里为他补充总结道。
那个在十年后让自己和兄弟们吃了不少苦头，有着亦正亦邪的名声的“锦毛鼠”，在这般年岁，就已练就了如此狠毒的技术。彼时，黑、白两道都对他深感棘手的那些评价，果真是不负他！
　　“练得不错。只不知，接触性射击，技术如何？”
白玉堂听闻那家伙走近自己身后，道。
“技术如何，你试试便知！”
　　白玉堂话音未落，就疾转身贴上对手近攻。电光火石间，便拳掌相接，战斗一点即燃！

　接触性射击，即抵进射击，是极限性指向射击的一种。指在对手离己不到两臂距离的情况下，通过近战缠斗控制对手，再找机会开枪击杀的战术。白玉堂很清楚，在格斗术和枪斗术并重的现代战斗中，二者的综合训练水平，才是真正战斗力的体现。他给自己的，是个绝佳的挑战！
白玉堂招招紧逼，对方却愈加沉稳，四两拨千斤地将自己的进攻一一化解。
时间分秒过去。缠战的时间越长，就越难找到向敌人击发致命一枪的时机！白玉堂渐渐急躁，在出其不意地扰得他一时后，退避一步出枪。
但始料未及的是，他已先自己半秒，二指拟枪朝向自己！若在实战中，面对的是真枪，自己这时恐怕已经投胎两回了！
“原则一，保持近身格斗，不可后退。牢记。”
他沉声道。白玉堂猛挥臂，击开他手，大喝一声“再来！”又袭上前……
　　

　这次，白玉堂尽量平心静气，将往日训练中贴身近战的巧招、狠劲最大限度使出来。没多久，就得到时机，将枪口对准他。
白玉堂知道，他已避无可避。正暗喜道“赢了！”不料他突然伸手抓住自己的枪筒。
“原则二，不要让敌人有机会抓住你的枪。”
他见自己不甚明白，将枪口引向一个靶子。替自己拉枪上膛后，仍握住枪套筒，指示：
“开枪。”
连扣几次扳机，枪居然都没有打响！白玉堂正吃惊，听得那人在身边道：
“只要我用手法将你的枪套筒推后一点，造成移位，就会激发枪内部的不到位保险机制，使之不能击发。”
这次较量，胜负已定。
　　白玉堂只觉空有一股狠劲憋在胸间，在这个人的面前，怎么都无法尽释！咬咬牙，转身抬头看着他，认真发誓：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无话可说的！我一定会超越你，战胜你，成为比你更加优秀的男人！”
十年后，你我相见之时，你已然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了……
“我很期待那一天……”
展昭笑笑，答。
“当然了，身高也会超过你。看到老爹和我大哥了吗？长得高可是我们家族的优势之一。到时，就该轮到你仰视白爷了！”
不过，幼稚的地方，仍是一点儿没变！
展昭受不了地朝旁翻了一眼。尴尬的是，虽然在未来，二人之间胜负仍未定，但这点他倒真说对了。他长大后，的确比自己高出小半头……
“如果你从现在开始，少喝酒多喝牛奶的话，也许还有希望……”
“你！……”
白玉堂刚怒道出一个字，就见他抬手打断。转头顺他视线看去，家院门外，正有两辆黑色轿车停靠……
车牌白底黑字，是警车！

十四、守护者
由两辆警车内，相继下来七、八名黑西服正装齐整的男警员。在出大门迎接的管家引领下，正穿过院子，朝楼内去。
白玉堂收回探出的身子，随着他们进入大厅，也换了隐蔽观察的位置，低身单膝点地，贴墙在落地窗一侧，悄悄关注室内的情况：老爹和大哥从二楼下来，与警官见礼，查看他们的证件……
“喂，你要看就进去看啊，老爹和大哥这么喜欢你，又不会赶你出来。”
白玉堂抬头，看看立在自己身后，也探身注意里面的人，说。
“不关你事。”
明明是顾虑你“白叔叔”发现你也跟白爷一样，在用自己的办法插手白氏的事，为了不破坏你在他心目中的好形象，才不敢进去啊！
白玉堂朝天看一眼。至于么，那个凶狠的老爹，到底有哪里好的？！
“那你又为什么要躲着？”
“关你屁事！”
展昭很快就知道了其中的究竟。一名警官将这半年来，白玉堂卷进的各种事件的照片、文件证据一一铺陈在白天翎面前……
展昭知道，要不是白大哥以他遇事雷打不变的冷静、亲和态度，在双方之间周旋得游刃有余，此时室内的气氛，已因白叔叔强耐着怒火的铁青脸色，僵得不能再僵了。
干得好，同事们。虽然从以后二十六岁的白玉堂身上看来，你们给他的教训还远远不够……

　展昭想着，转身欲走，手臂却被一把扯住了：
“你站住！你要见死不救吗？！”
“什么？”
“你难道打算眼看着我的禁足令被延长到不知什么时候；零用钱被扣到明年后年；格洛克17永远也到不了手吗？！”
别拿我来当你青春期烦恼的诉苦对象！展昭心里哭笑不得，但还是应了声：
“那你想怎样？”
“他们下一步就要拿出搜查令来清查白爷的房间了，我对他们的套路太熟了！……”
的确，按你的做法，被警方找上的次数应该不少，你是该熟了。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屡次安然无恙地过关的？！
带着疑惑，展昭听他继续道来：
“现在要躲开老爹他们回房处理东西，只能从外墙上楼了。你上房不是跟只猫似地顺畅吗？进了我房间后，给我放根绳下来。”
“谁是什么猫！……”
他根本不管自己的不爽，不由分说，强拉硬拽地到了他房下后，仰头殷切地定定望着自己，如同看着他的自由与格洛克17的“救星”。
不得不说，这目光真是令人难以拒绝的耀眼光芒啊。
　　

　　展昭暗叹一声。纵身足点两处借力，便轻轻落在了他的窗内。抬头一看，这哪里是一个高中生的房间，俨然是个设备齐全、信息满满的作战规划室啊！
“喂！展小猫，你磨蹭什么？江湖救急，你倒是给爷麻利点啊！”
御猫竟在帮一个叛逆期的少年对抗家长，这算哪门子的“江湖救急”！展昭闭目忍道。
放绳下去，把人拉上来后，他脚刚踏地，就急道；
“猫儿，快帮忙收拾！”
“谁准你随便起外号叫我的？！”
展昭边跟他一起快手藏起那些普通学生绝不该有的东西，边道。
也不知自己超自然地穿越到的这个时空，与原来的世界，究竟是线性还是平行，或是其它的什么关系？在这个年少白玉堂的嘴里，竟然又听到了多年后，这个已熟悉的称呼！
“不然你想我叫你什么？”
“可以叫‘展大哥’。”
他在“百忙”之中，还抽出空来，转身对自己竖了根中指。
　　

没有多少时间，二人已耳听得外面人上楼，逐渐接近这里的声音……
来不及了！两人对视，一时无法。
意外的是，门外人的脚步，被匆忙赶上的管家止住了。白玉堂听见他的声音：
　　“警官先生，有一位刚到的客人，他说是您的上级，要见您。请跟我下楼。”
……
展昭之前的疑惑，此时得到了解答。
颜查散，一级警司。足以在白道上，为白玉堂提供重要的庇护了。展昭对站在面前，刚自我介绍完，笑容柔和温暖的男人点头致意。
在这个时空，他看起来跟自己的年纪相仿。耐看的外貌与随和的性格，都令人容易跟他亲近。
“……我听说了，这次的目标不简单。玉堂，你要是有任何他们针对白氏的行动线索，就马上联络我，不可逞强。”
他与白玉堂相熟地玩笑两句后，就说起正事。
“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止于白氏。”
这时，展昭提醒他。
“你是说……”
“他们很可能是‘高层’的人。”
颜查散闻言，圆睁了双目。
“……不，所谓‘高层’，警方目前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它的存在……”
而且，如果它是真的，那警方所面对的，就是一场可怕的战争！颜查散没有将心中这话说出来。
　　“不出我所料的话，证据很快就会有了。大概没人能想到，千里之堤，将由于一个高中生因零用钱结下的仇怨，而出现裂缝吧……”
“臭猫你敢小看白爷！你要爷带你一起行动，却敢私藏情报！你们说的‘高层’，到底是什么？！……”
“你们俩要合作？”
二人又将唇枪舌战起来，听一旁的颜查散惊讶道，遂转头看他。却惊觉他带笑的眼神，跟刚才完全不同地冷下来；暖和的气质不再，却有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他盯住白玉堂，似自语，又似警告：
“真稀奇，竟有人能打破你独来独往的原则。看来，对你小子，真是一点儿都大意不得。
　　耐心等你成年的想法，果然还是太蠢了……”
　　

【520贺】炖肉番外一
1.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酒吧里摇曳着深蓝色的暗昧灯光，像掩藏着未知黑暗的深海。充斥耳边的电子乐亢奋诡异的声音，也没能掩盖住对方刻意提高了音量，极尽嘲讽语气的清楚的字字句句。
“小鬼”么？你完了。颜查散可以迅速且肯定地想到这个人将有的下场。
对所犯的罪行不认账就算了，为老大隐瞒情报也罢了，你万万不该，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面前，说他最忌听到的这两个字。虽然他比你矮半头，且是个青少年，但他分分钟能把你和你身后的这些手下，揍得变形……
“你现在不愿说，没关系，很快白爷就能拿到证据摆在你眼前。到时，可别忘了爷给过你机会！走着瞧！”
白玉堂与他目光相接，豪不退让。阴冷地哼笑一声后，留下最后的警告，转身离开。
什么？？！就这样？？！
颜查散正等着看好戏，却见旁边人已朝出口走去，难免满心惊讶。跟上他后，还在思忖：上一个叫你“小鬼”的人，这会儿不是还在医院里躺着，两月了还没出来吗？！
……
“昨晚他在你房里过夜吗？”
在外面的一个咖啡店坐下后，颜查散边给那家伙的杯里不断加着糖和奶，边问。
明明我才是那个完全了解你的喜好，跟你无话不谈的那个人。你在他面前，只会装作成熟地非要喝跟他一样的苦咖啡。你这个粗神经的笨蛋！
“你怎么知道？”
他讶然抬眼看自己。
“当然是从你今天一天的表现知道的。”
“是吗，我有这么明显吗？……”
非常明显！
他端起自己为他服务好的咖啡，喝了一口，只为了掩饰泛红起来的脸色。
让他露出这种可爱表情的，居然不是自己，真是不可原谅！本想把你弄到手的，结果你小子竟把别人给弄到手了！
不整治一下你们，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颜查散不露声色，展颜一笑：
“看来，他还蛮会哄人的。”
他听了这话，脸立刻拉下来，沉声问：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真的觉得，自己能满足得了他吗？毕竟，他跟你不一样，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不管怎么说，你的年纪是个事实，就摆在这儿呢……”
“白爷当然能满足他！他可是每次都意乱情迷，还一直叫我的名字！”
你这没心没脑的混小子！别跟我说这种细节！
颜查散强忍住暴躁起来的脾气，努力使自己的笑容维持平常面对他时的温柔，又说：
“你确定吗？猫可都是狡猾的。你忘了，当初你们刚相识，他是怎么哄骗你的？他知道怎么表现能让你开心。你懂的，这就是成熟男人的交往手段。”
颜查散起杯，享用着浓郁醇香的咖啡，给他时间沉默不安地思考自己的话的可能性……
“颜大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一阵子后，他总算问出了自己在等的话。
“听我说，你所需要的，就是一面镜子。它能帮你看清楚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反应，是不是可信。”
“‘看清楚’吗……”
他偏捡了这三个字重复道。看向一边的眼睛朦胧起来，不自禁地去咬下唇……
这时，颜查散再忍不住，切齿恨道：
“白玉堂，你Ta妈够了！别当着我面浮想联翩，露出这种欲求不满的恶心表情！”

全文在此https://shimo.im/docs/rXqYDTc39H6Cd6RQ/ 《【鼠猫】不等式之小于等于 番外一》，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祝两位爷有情人相伴，天长地久无尽时！

　　十五、飞蛾
展昭眼见颜查散一副笑面之下，掩着突涨的戾气，似将撕破面具暴露出来。他对面前之人，像有着不一般的独占欲……
而他那双带着微笑弧度的锐目中，深深印着的人，却毫无特别的感知。只是不解地皱眉，带着些不爽，一抬下巴，有一说一：
　　“啊？什么意思？你想怎样？”
　　展昭不禁扭头定定看着那家伙，简直要被他的迟钝震惊了！这跟十年后，那个风流倜傥，每每在女士的面前细腻周全地作护花使者，散发无限魅力的白玉堂，是同一个人吗？！
　　“没什么意思，就想这样说说看而已。”
另一人的变脸速度，也令自己惊诧。他将所有的锐意棱角又完美埋藏在柔软的笑容下，仿佛刚才发生在他身上的，都是假象……
　　“颜大哥，你就是这样总爱拿别人取乐，才会被人称作‘笑面鬼’啊。”
　　“啊，说的也是……”
　　“笑面鬼”。虽然还未得见其实力，但这个在大多数时候，气质和笑容都让人如沐春风的男人所具有的高深莫测的本事，也由此可见一斑了。
　　“那么，我要带伙计们回去了。展先生，后会有期。”
　　他含笑微微点头，对自己有礼可亲。然后，又伸臂勾住旁边人的脖颈，揽过去，假意埋怨：
　　“至于你小子，就不懂送送老哥么？说到底，我是为了谁才急忙赶过来的啊？”
　　“所以说，你是怎么做到对我的事情，总能了解这么清楚的？”
　　“这个就不必在意了，都是巧合……”
白玉堂没有再多问一句，被他打着哈哈带走了。
他居然真的相信这种随口一说的借口？！展昭被这跟成熟时期的白玉堂反差极大的少年惊呆了。他在人情方面，思想尤其简单。
　　颜先生分明用心良苦，知你性情高傲，绝不愿多受人庇护，才一直暗中照应你！
　　……　

　　“干嘛？有话就说啊，遮遮掩掩地干什么？”
　白玉堂被拉到一处，把对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面上带霜。
　　“这当然是为了，不在他面前告诉你，现在的你，还远不是他的对手！”
　　颜查散也换了一副冷面，背靠树干，点起一根烟，隔着烟雾看那人的反应。
　　“你说计么？！”
　　他果然被激怒。正如他所说，有关他的一切事情，自己都了解；他的一言一行，也都如自己所料。谁让我知你，更胜于你自己。
　　正因如此，我可不想你身边，出现什么我控制不了的意外因素……
　　“我是说，不仅是武力上，更是老练与城府上，你都难及他。
　　他跟你和白叔叔所说，曾属执法部门的一员，才有这等身手和经验。但即使我侵入警方的高级系统检索，也找不到他这人存在的痕迹。
　　退一步讲，你觉得，他这样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属上乘的人物，在黑白两道中，会有可能名不见经传吗？如果说他不是道上人，又为何会有这般实力，甚至能与我论及‘高层’？
　　希望他另有合理的缘由吧，毕竟，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便也是我的恩人。可他身上，仍疑点重重。你对他真心相待，他却一直在对你说谎。
　　他来历不明，心思难料，你不可不小心。切莫单纯、愚钝如那投火的飞蛾……”
　　“用不着你多嘴！白爷绝不会栽在他手上！”
　　颜查散听他蓦地打断自己，他因用力呼吸而起伏明显的胸膛，似努力憋着许多情绪；圆睁的怒目，竟有着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沉痛的底色……
　　看来，自己这趟，来得正及时。
　　“我信你。”
　　颜查散的话点到为止，就此暂别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