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周瑜都很是不痛快。随行的将士都知趣地敛气摒声,在心里揣度着究竟是什么让平日里风趣的大都督变得如此不苟言笑,还有些……可怖。
不是担心胜不了。更不是担心后院起火。
只是想起临别之时那人脸上的表情,心里就觉得憋气。
那算是什么啊。
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明明是西北风大作还不忘使劲摇着羽扇,分明已经冷得想要不断地颤抖,却硬是定定地站立在那里,任风把单薄的白衣吹得放肆地翻飞,脊梁挺得笔直。
一想到这一景象,周瑜心中就腾起了无名的火。
他这火气刚好预示着曹军的灾难。
并不知大敌当前的他们只是尽职地运着粮,整齐地列着队。殊不知他们这从容不迫的行动只是让周瑜倍感火大,于是他牵起一个足以倾倒众生的笑容,扔下两个字:“进攻。”
周遭将领们都迅速离开他,逃似地去调兵了。天本来就冷,呆在大都督身边,估计就得冻成冰棍。
与此同时,诸葛亮正在他的船上翻着书。周瑜不在,他不便在都督府上继续住着,也耐不得与小乔共处时那种生分尴尬的气氛。草草翻了几页过去,便再也看不下去。走到船头,低头俯视着微波粼粼的江水,思绪不经意就飘到了周瑜所在的地方。
他……应该差不多得手了吧。
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又仿佛是像自嘲一般。自己何曾如此牵挂着一个人呢……况且这还是个,还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敌人的人呢。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就好了。
他也私自悔了,悔自己不该请命来江东。确实是“事急矣”,但他也不至于不加斟酌就不远千里而来,更不该在这里遇见周瑜。
现在就是慧如他孔明,也难得想出什么逃脱之法。
是他自己,根本不想逃脱。
曹操的兵马显然是没有料到周瑜会在此时攻来,虽是有重兵把守,但一时还是乱了阵脚。殊不知这一乱,就足以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甚至都没来得及让他们有机会“负隅顽抗”。
意料之中的胜利,为此周瑜连笑容都没有一个。
心里只是惦念着孔明,似乎他还在那刮着大风的道边孤零零地站着,白衣被风吹得翩然,好像振翅欲翔的的飞鸟。
他分明是那样单薄的人,却也是少有的倔强。
到时候,无论如何也一定会回到蜀地,谁也不能将他强留下来。
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微微叹了口气,吩咐属下调了些兵力镇守曹操的运粮要道,便命令班师。
即便是如此……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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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