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为时不晚（少侠×少侠）
四月风轻，阳光极好，北岚向往常一样清晨练过剑后坐在凉亭饮茶悟道。
　　可若是有熟悉他的人看到，定能发现他今日的不同。
　　北岚坐在石凳上，眉头压的很低，眼神放空若有所思，他放在桌上的手心里攥着什么，另一只手自然的放在腿上，似是想到了什么，慢慢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被腰封紧紧的束着，勾勒出劲瘦的腰，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良久，微风拂过他鬓边碎发，带出他的一声轻叹，他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衣襟，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到嘴边才发现茶已经凉了，他蹙着眉放下茶，将刘海撩起来撑着额头，似是疲惫的很，闭上了眼睛。
　　心静不下来，正当北岚心烦意乱之时，一阵骚乱迫使他睁开了眼睛，不待他看清，一个黑影扑面而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北岚！”
　　北岚没有推开他，面上平静无波，语气淡淡的道：“你来做什么？”
　　“……”
　　对视半响，北岚看向辛长歌身后一众无措的下人们，开口道，“没事，你们下去吧，我和辛公子有事情要说。”
　　北岚看着辛长歌直勾勾的眼神，看见了他眼底压抑着的怒火，“怎么，来质问我？”
　　辛长歌闭了闭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努力才压下满腔的火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刺人，“……北岚，方才扁雍与我说，你和他要了、要了打……”
　　“是。”
　　不等辛长歌叙述完，北岚便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你说什么？”辛长歌瞳孔骤缩，按着北岚肩膀的手在隐隐发抖，他喘着粗气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北岚毫无异样的小腹上，眼底的情绪终于掩饰不住倾泻而出，他用力晃着北岚的身体，“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打掉他，你就这么不想有我的孩子？”
　　“你是不是觉得为了我肚子里有个孩子特别耻辱？”辛长歌突然惨笑一声，“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从始至终，北岚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好似对方发怒质问的人不是他一般，等辛长歌说完，他略显突兀的说了句：“他动了。”
　　“……”辛长歌心神不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北岚深吸了一口气，把他的手从肩膀掰了下去，兀自转过了身去拿起那杯凉了的茶。
　　是，他不想要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肚子里的小东西，昨日他去神医扁雍那里费尽了心思才要来了一包打胎药，就是他方才一直紧紧攥在手心的那包，毕竟男子怀孕这件事太荒唐了，说出去谁也不会信，他也不会说，可事到临头他又犹豫了，原因很简单，他今早是被“胎动”叫醒的。
　　——这个小东西，他会动了。
　　“从今早开始，他动过两次。”北岚道，没有看辛长歌。
　　辛长歌还站在那里，“北岚，你、你说什么？”
　　北岚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看他：“你听不懂人话吗？”
　　“不是，”辛长歌又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扳过来看着自己，“你是说，他还在？”
　　北岚：“……”
　　看着他无奈又有些烦躁的眼神，辛长歌突然笑了，“是真的吗……太好了北岚，北岚，我就知道你不会的！”说着，他扑过去把北岚抱了个满怀。
　　北岚一惊，猛地推开他，迎着辛长歌疑惑的目光道：“我不是为了你。”若不是他意识到这是条人命，他才不会留着他。
　　辛长歌一颗激动的心“砰”的被砸了一下，“……北岚，我就这么，不值得你肯定吗？”
　　北岚：“我说过，我不喜欢你，那晚的事也只是意外而已。”
　　辛长歌在他很前半跪下，脸正好对着他的平坦的小腹，他抬起头来看着北岚的眼睛：“我们现在孩子都有了，不管你如何不想承认，他都是你我的孩子……你就不能，试着接受一下我吗？”
　　留给辛长歌的，是良久的沉默，辛长歌看着面前淡漠的人儿，突然往后一靠捂住头，手指插进了发间，看起来懊恼的很。
　　能不懊恼吗，且不说他为了一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和他的北岚发这么大的火，就算北岚真的把孩子打掉了，今日也应当身体尚虚，他这么折腾他也太不对了！在他心里，北岚必然比孩子要重要的多啊，他都做了什么啊？北岚会不会就这样觉得他脾气大不在乎他啊……
　　辛长歌懊丧的呜咽两声，喘着粗气，狠狠的锤了两下自己的头。
　　北岚犹疑道：“……你做什么？”
　　辛长歌闷闷的声音传来，“对不起……”
　　“……”北岚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搭理他，转过了身去。

　……
　　时间慢慢过去，北岚越来越觉得，自己当初就应该告诉辛长歌孩子没了。
　　不然就不会有一个神经兮兮的少侠隔三差五往他南雨派跑了，看他每次来带的那些东西，俨然是将他当孩子他娘对待了。
　　北岚面色不善的坐在床边，看着某辛姓大侠忙活着布置东西，“我说过多少次让你不要拿这些东西来，我用不着。”
　　“偶尔吃一点嘛，就当是饭后甜食吃着玩？”辛长歌摆好最后一盒补品，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抓着他的手道，“哎呀，我的北少主啊，您不是担心孩子吗，吃点补品不是能把他保护的更好？”
　　北岚想要把手抽出来而不得，蹙眉道：“没吃过，用不到。”
　　“……”辛长歌无奈，“等我下次再来，若是这些东西还是一点没少，我就亲自熬好了喂你。”
　　北岚：“……”
　　他无语半响，心道无所谓，等辛长歌走了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掉就是。
　　“不要想着扔掉哦，我是可以发现的。”
　　北岚微微吃惊：他是怎么知道的？
　　辛长歌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那微微凸起的腹部。
　　此刻没有腰封的束缚，只有薄薄的衣料覆在上面，那肚子看起来圆圆的、软软的，格外的好看，辛长歌情不自禁的就要伸手去摸，结果如往常任何一次都一样的，被北岚在半路一把抓住手腕。
　　辛长歌瘪着嘴看他，北岚：“不许碰。”
　　“……”辛长歌委屈道，“可是北岚，我怎么也是这孩子的爹，这都好几个月大了，你这肚子都能看出来了，我还没有摸过他呢……我就摸一下嘛～”
　　北岚看着他殷切的眼神，不为所动，坚定道：“不行。”
　　辛长歌：“……”
　　沉默了一瞬，辛长歌突然暴起，按住北岚的胳膊一下把他压到了床上，顾及了他微微隆起的肚子，辛长歌用的力气不大不小，恰恰能把同样顾及着孩子的北岚置住，北岚这种武功高手，也就只有辛长歌能置的住了。
　　北岚目光一凛：“你干什么！”
　　不待北岚挣扎出去，辛长歌的头迅速下移，软软的嘴唇隔着衣料贴在了北岚微微凸起的肚子上。
　　北岚浑身猛地一颤，即刻就僵住了：“……”
　　辛长歌亲了两下起身，身子挪了回去，笑嘻嘻道：“北岚怎么了？我没有摸，就亲了两下。”
　　北岚双唇紧抿，明显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良久怒道：“……厚颜无耻，滚下去！”
　　“好好好我下去你不要生气别气坏了……”

短小的一天……

眼看就要到腊月了，北岚披着厚厚的斗篷，身材再怎么臃肿也看不出来了，说来也奇怪，往年明明就算是下雪他也不至于穿这么多，大概是这身子怀着孩子连御寒能力都变差了吧。
　　外面风景萧条，这偌大的少主院落里，只有几枝腊梅微张着花瓣与寒冷斗争着，放眼望去甚至有些压抑肃杀之感……就像北岚近日的心情。
　　半月前，他的父亲——南雨派掌门北风天收到消息，西戎几个帮派挑明联合了，势力大到武林盟也无法干涉。
　　作为南雨派少主，几个帮派联盟本不值得他关心，但武林大会将近，西戎联盟要对付的对象，明显是他作为天下第一大派的南雨派。
　　武林大会在来年开春，如今双方都按兵不动，北岚猜测西戎会在年前动手，他与辛长歌也提过几次，但每次都被对方一带而过，从不深入讨论，辛长歌坚持不让他参与其中，他说自己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的好处就是自在，不用顾忌任何事情，只需要坚决站在能保护他心爱之人的一方就好了。
　　“一切有我，你安心待在你这小院子里什么都不用管。”
　　这句话一次次在北岚脑中回荡，他蹙着眉叹了口气，隐在斗篷下的手放在后腰上揉了揉，他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鼓鼓的隆起在身前，经常坠得他的腰又酸又痛。
　　辛长歌说得轻巧，南雨派可能有难，他作为少主如何能安心置身事外，即使他如今怀着孩子，月份还不小了，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据说今晚西戎联盟会在西戎靠近南丘的某客栈聚首紧急开会，北岚已经准备了几日，计划今夜出发，亲自去边听一耳朵，反正以他的武功，就算被发现了也至少能全身而退——即使他肚子里揣了个个头不小的孩子。
　　果然如他所料，辛长歌在傍晚又来了，为了瞒住北父北母，北岚在显怀后，便以准备武林大会为由和父亲母亲提出要出去历练，二位长辈虽然不放心但也只能松手，儿子要出去历练，他们怎么也不应该拦着。
　　历练是真，北岚是看着大大的肚子是真的束不住了才肯歇着的，如今也就在这个偏僻小院儿住了进一个月。
　　看着北岚终于安分下来，辛长歌可是终于松了一口气，鬼知道他一天天看着北岚挺着个大肚子要么到处跑要么挥剑练武有多心惊肉跳！
　　辛长歌坐在床边，给北岚递来一杯热茶，他柔声道：“北岚，天冷，喝些热的。”
　　“……”北岚接过水，抱在手里道，“嗯。”
　　北岚若有所思的样子成功的被辛长歌捕捉到了，他眯着眼犹豫了一下，道：“北岚，你是不是知道今晚的事？”
　　北岚目光不由自主躲了一下，不过也只是转瞬之间，随即便恢复了正常，他摇了摇头，“今晚？什么事？”
　　辛长歌叹了口气，无奈笑道：“傻北岚，你还想着要骗我，你这小心思可逃不过我的法眼。”
　　北岚：“……”
　　“罢了，”辛长歌道，就在北岚以为他愿意带自己一起去的时候，又说，“北岚，你乖乖的待在这里，我会给你带来有用的信息的，我不可能阻止你担心你的家，但我担心你。”
　　北岚愣了一下，蹙着眉看着他，良久才点了点头。
　　辛长歌欣慰的笑了，“好，你安心休息吧，我准备一下就出发了。”说着他把手覆上北岚高高隆起的腹部——自从几月前发生那一幕后，北岚是切切实实领悟到了辛长歌的疯狂，再也没敢阻止他触碰自己的腹部，辛长歌故作严厉道，“我儿，不许闹你父亲，不然等你出生有你好受的。”
　　北岚一阵无语：“说这么多废话，他又听不见。”
　　辛长歌的手又在那浑圆的肚子上从上到下抚了几下，感受着手下的力道，“他听得懂的，你看，他还踢……”
　　“嘶……”
　　“怎么了？”辛长歌还没说完，就看到北岚微微躬身，手捂上肚子抽气，他一下就紧张起来，“是肚子痛吗？”
　　过了一会儿，北岚睁开眼睛，眉毛还是皱着的，他呼出一口气摇摇头道：“没事，许是你把他摸的烦了，踢我力气有些大。”
　　“……”辛长歌微愣，撇撇嘴把手拿开，“这样啊，脾气真大，不摸了不摸了。”

时间不能耽搁了，辛长歌又嘱咐两句就走了，目送他离开，北岚向后靠在床柱上，两只手搭在床上，看着安安静静的肚子出神，那里现在还残留着辛长歌掌心的温度，鬼使神差的，北岚抬起手覆在上面，看起来像他把手搭在了辛长歌的手上似的，北岚这么想着，又抚了抚肚子，感觉到腹中孩子的回应，唇角便勾了起来。
　　待辛长歌的脚步彻底听不到了，北岚迅速起身，惹得腹中孩子一阵乱动，北岚喘着粗气安抚后拿出了那条许久不用的白布条，深吸一口气一圈圈用力的箍住又大又圆的腹部，硬生生将其勒的看起来小了三四个月份才将布条固定住。
　　结束后北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用力按了按酸痛的后腰，又紧皱着眉单手撑在桌子上揉了一会儿肚子，整个身子都涨的难受，腹部更是被挤得隐隐作痛，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两下，“呕！……呕——咳咳……”
　　此刻这难以忍受的感觉让北岚再怎么觉得没用还是开口声音不稳的道：“孩子乖，父亲很快就回来，你忍一忍不要折腾父亲……”
　　好一会功夫过去了，北岚才觉得好受些，这才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好，带上面巾推门运起轻功消失在了夜色里。
　　北岚都要受不了自己了，这怀个孩子连轻功都用不好了，脚底一直发虚，几次险些从房顶上摔下去，他不得不放慢速度，等到了西戎地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西戎边境客栈不多，想要找到并不难，北岚打量了一下四周，落地后踉跄了两下才站稳，他懊恼的扶着墙喘气，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即使束了腹也不小的肚子。
　　奇怪的是，北岚从附近的几家客栈房顶掠过，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北岚站在最后一家房顶上，斗篷下的手轻轻揉着肚子安抚孩子，心想难道他们在更远的客栈里？
　　北岚想的出神，思绪被腹中突然的一下刺痛给拉了回来，“嘶……”很短的一下，北岚没有在意，可就在此刻，他听到了一阵短兵相接的声音。
　　“锵！”
　　西戎多山，他此刻立足的客栈不远处就是一座半高的前，北岚眯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北岚足尖一点，越过几间低矮的民居落在山上，这里面是一处峡谷，声音从下面传来，他定睛望去，顿时一惊，竟是一群人在交战。
　　北岚双目圆睁。
　　——父亲……
　　怎么回事，难道所谓的集会只是个幌子，双方约在了今日决一死战？
　　他没有将佩剑带出，可情况危急他顾不得这么多了，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跃向人群中央。
　　跃至半空，北岚发现辛长歌也在，心里一惊后便平静下来，他想起来自己如今带着面巾，辛长歌一时半会应当发现不了他，要速战速决。
　　北岚落在人群之中，批手便割破了两人咽喉，瞬间鲜血四溅，西戎联盟仗着人多与南雨派纠缠良久，北岚与辛长歌两名天下顶尖高手都在南雨派一方，不由让西戎众人心生戒备。
　　孩子在腹中越闹越凶，无奈空间狭小只能越来做猛的蹬踹北岚，束腹让肚子变小了，可孩子的重量依旧在，北岚的动作不由有些受阻，他混乱中一直注意着北风天的方向，待又划破一人喉管，他转过脸去看时只觉浑身一阵发冷，北风天背后正窜过来一人手持长剑直刺过去。
　　北岚不顾一切的飞身过去，在北风天惊诧的眼神里将他扑出去，肚子狠狠的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带来了铺天盖地的剧痛，但北岚顾不上，翻过身来反手将手里的匕首掷了出去，刀尖瞬间全部没入敌方心脏。

　“你没事吧？”
　　听见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年轻人趴在地上闷哼，北风天问道，北岚不敢与父亲对视，忍痛支起了身子，后方西戎人已不多，似乎有撤退的意向，辛长歌对付他们足矣了，北岚痛的有些精神恍惚，甩甩头扶起北风天，驾着他轻功飞离这里，来到山坡背面，北岚终于撑不住带着北风天一起栽倒在地上，北岚咬着牙紧紧捂着肚子，浑身都在发抖，极力的忍耐着。
　　北风天半跪着扶着他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北岚抬起头看他，正欲摇摇头，便听北风天道：“你……”
　　“！”北岚一惊，一把推开北风天，踉跄着起身跑开了。
　　北风天手还悬在半空，看着那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口中喃喃道：“……岚儿？”
　　跑到一处墙角，北岚实在受不住了，被腹中一阵高过一阵的抽痛压弯了膝盖，扶着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北岚身体前倾撑着身子，满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地上，一只手捂着不断痉挛腹部，紧紧咬着牙还是抑制不住声声呻吟。
　　怎么办……
　　不知这孩子是怎么了，是出事了，还是要出生了，可是不能生在这里啊……

再次醒来，他感觉有人正抱着自己，上方的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可腹中随着他醒来而回归的疼痛告诉他并不是，他嘶哑的开口喃喃：“长歌……”
　　辛长歌已经将轻功运到极致，面色紧张的低头看他：“我在，阿岚你千万不要有事，我们马上就到地方了。”
　　“阿岚，和我说话？”
　　北岚肚子痛的很，手紧紧的掐在腹部的衣服上，他气力不足，张口只能发出轻微的呻吟。
　　“唔……嗯嗯……”
　　辛长歌：“阿岚，你很痛吗？”
　　北岚点点头，微微睁着的眼睛有些泛红，他声音不稳的道：“他不动了……”
　　辛长歌登时一愣，随后便听到北岚一声声重复着，声音听起来慌张极了：“孩子不动了，怎么办……怎么办……不动了……”
　　“没事没事，”辛长歌柔声安慰道，“他只是累了，和你一样，你也很累了不是吗？”
　　北岚颓废的闭上眼睛，眼角赫然出现了一滴泪水，挂在眼睫上闪着微光。
　　辛长歌心疼的无以复加，但他能做的只有加快脚步。
　　很快，辛长歌便冲进了一家客栈，招呼也不打直冲楼上，进了屋子小心翼翼的把北岚放在床上，北岚一沾到床就蜷缩了起来，侧过身去紧紧的抱着肚子。
　　“哼嗯……”
　　北岚眉毛紧紧的蹙着，辛长歌俯身吻在他的额上，“不要怕，阿岚，我看看。”
　　北岚点点头，任辛长歌把自己翻过来躺好打开双腿，这还是除了那晚以外，自己第一次被辛长歌看到那里，他自己都能感觉得到，身下那处在一缩一缩的，不由有些不好意思，两团红霞瞬间飞上双颊。
　　辛长歌：“阿岚，你是不是又束腹了？”
　　北岚点点头，莫名的有些心虚，他不敢抱有希望觉得辛长歌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没有等来怒火，半响听到辛长歌道：“阿岚，你这是早产，孩子还没有转过来，此刻应当是后背顶着那里……我得给你转胎。”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辛长歌这几个月一点没闲着，除了打探消息就是和扁雍学这些东西，现在扁雍远在南丘，自己这一手技术就派上了用场。
　　北岚：“……嗯。”
　　辛长歌：“可能会很痛，你忍一忍。”
　　北岚点了点头，他想到了，现在本身就很痛了，在让孩子在腹中硬生生转个身，迎来的只能是变本加厉的痛。
　　……
　　“啊——！！”
　　半柱香时间过去了，辛长歌跪在北岚双腿间，双手在北岚肚子上动作着，北岚双手被绑在床头，因为剧痛而不断的挣扎，手腕被磨的通红。
　　北岚的头一下一下用力摔在枕头上，两只手拽的床头木栏吱呀作响，“嗯啊……啊——！！”
　　“好了好了好了……”辛长歌顾不得擦满头的汗水，一下一下的给北岚顺着肚子，“结束了，好了，阿岚。”
　　北岚目光涣散，辛长歌把他的手解开后他都没有力气去把手抬起来了，只半张着嘴急剧的喘息着。
　　辛长歌俯下身去吻在北岚唇上，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阿岚，歇一会吧，你下面还没有完全打开，要等一会才能生。”
　　北岚闭上眼睛，良久似乎是缓过来了，微微睁开眼，看着头顶床幔轻声道：“对不起。”
　　辛长歌一愣，道：“怎么了阿岚，为何突然这样说？”
　　北岚却把脸歪到一旁，什么也不说了。
　　“……”辛长歌等了一会，道，“阿岚，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一丁点都没有，有什么话我们留着以后慢慢说……阿岚，我知道有不少人生孩子难产去世的事，你记住，这个孩子怎样我无所谓，但是你一定不能有事，他有事，是一条命，你若是有事，就是三条命。”
　　这句话着实让北岚惊了，他吸了口气复又闭上了眼睛，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

没过几息时间，北岚便感觉身下突然被顶了一下，那里似乎被撑开了，他痛的闷哼一声道：“辛长歌，我痛了，啊嗯……你让我生吧，孩子不动了，他一直都没有动，我怕他……”
　　“别急，”辛长歌道，说着掀开被子看了看，“这孩子还蛮懂事的，知道你担心，好了，试试用力吧。”
　　北岚点点头，双手抓住枕头，抬起头来咬紧下唇向下用力。
　　孩子猛地向下冲了一下，北岚瞬间缴戒投降痛呼出声，“嗯……嗯啊！！”
　　辛长歌：“好，就是这样，来，再用力！”
　　“呼、呼……哈啊——！！”
　　“嗯嗯——”
　　“很好，阿岚，我看到孩子的头发了，快用力！”
　　北岚抓着身侧床单，仰起头来又用了一次长力，很快便感觉身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那里猛地被撑开了，“唔嗯……啊——！！”
　　辛长歌蹙着眉拿着布抵在撕裂的地方，道：“慢些，阿岚，你受伤了。”
　　“不行……”孩子等不了，北岚说着又仰起头来用力，床单直接被他扯破了，孩子的头一下被他挤了出来，“呼啦”带出来好多血。
　　辛长歌眸光一震，“阿岚……”
　　北岚：“我没事。”说罢，便用力喘了一声，“孩子的头……出来了吧？”
　　“嗯，”辛长歌道，“你流了好多血。”
　　北岚缓了缓，用胳膊肘撑起上身来，仰起头来再次用力，脚趾紧缩着扣紧了床单。
　　“唔嗯……！！”
　　“好，就快好了。”辛长歌一边给他擦着下身一边道，孩子肩膀出来一半了，有了之前脑袋的扩张，肩膀显然下来的容易很多。
　　北岚这次直接半坐起来，双手支在床上，咬紧了牙将整个上身都拱了起来，孤注一掷的向下用力。
　　“嗯嗯……嗯啊——！！”
　　辛长歌顾不得接住孩子，窜到床头去一把接住将要摔回床上去的北岚。
　　“我、我生下了……”
　　辛长歌把他放下，“是、阿岚做到了，没事了没事了……”
　　“怎么不哭啊，”北岚虚弱道，“你快抱过来给我看看……我看看他……”
　　经他一说，辛长歌才注意到，孩子生下来都会哭的，可这孩子一直没有发出声音，辛长歌过去拿布抵住北岚身下还在流血的那处，简单擦了擦孩子的脸，这才发现孩子的小脸竟然泛着青紫色，顿时感觉浑身的血都凉透了，抬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脸颊。
　　“怎么了……？”北岚听不到动静，顾不得身下的伤口，半撑起身子道。
　　辛长歌把孩子捞起来，声音有些不稳：“阿岚，孩子他……”

“孩子怎么了？”北岚瞬间一个激灵，紧张的声音有些不稳，“你抱过来，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辛长歌依言走过去，把孩子放到了北岚身旁，看到孩子毫无生气的小脸，北岚顿时呼吸一顿，颤着手捏住孩子的脸颊，嘴对嘴开始吸堵在孩子喉咙的羊水和血水，一口一口的吐在床下，辛长歌还来不及感慨为什么北岚会懂这些，就听见北岚几乎崩溃的声音。
　　北岚双目通红，抓过自己的衣服来裹住孩子小小的身体，双手搂住轻轻摇晃道：“宝宝你快出声啊，你哭出来好不好，宝宝你不要吓父亲，宝宝你快哭啊……”
　　辛长歌连忙半跪下来，扶着北岚的头顶，“阿岚你不要这样……”
　　北岚不理他，兀自看着安安静静的孩子，终于泪水夺眶而出，生产之后的他是那么的虚弱，可他的哭声是那么的凄惨，他抓着孩子两条细细软软的小胳膊，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胸脯，“我错了……宝宝我错了，对不起……你不要丢下父亲……”
　　“阿岚，阿岚……”
　　辛长歌也红了眼眶，这也是他的孩子，他如何能不担心不难过，可他更心疼孩子的父亲，他的北岚。
　　北岚崩溃的哭声丝毫不见平息，正当辛长歌不知如何安慰的时候，突然一声不大的嘤咛响了起来，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北岚和辛长歌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北岚连抽泣都硬生生忍住了，定定的看着身下的孩子。
　　只见孩子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润起来，很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越来越嘹亮。
　　北岚忽的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淌了下来，辛长歌也没好到哪里去，红着个眼睛向后一仰坐在了地上，“这孩子……”
　　不待他松一口气，北岚便突然脱力一般摔了回去，他连忙起身，“北岚？！”
　　北岚毫无反应，整个房间只有孩子的哭声，辛长歌颤抖着伸出手指放在北岚鼻下，探到正常的鼻息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了回去，双手捂脸呼出一口气，那颓废的样子就差直接躺地上了。
　　还好，还好……
　　北岚没事，孩子也没事，他们都很好。
　　辛长歌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靠着二把刀医术处理了一下北岚狼狈的身下，他给床上睡着的父子俩套上衣服盖好被子，想着等天亮要赶紧抱着他们去找扁雍，要确保万无一失才好。
　　他就这么守在他们的床前，以后也要一直守在他们身边……

十五、夜阑恨切（太子×相府公子）
丞相府
　　闻公子好静，他的院子里向来无人敢喧哗，今日却突然喧闹起来，夜半十分灯火通明。
　　传闻相府公子已近十月未曾出过府，也许连房门都没有迈出过，相府的下人们已许久不曾见到自家公子了，而原本隔三差五就要去相府商量要事的太子殿下也再也没有踏足过丞相府。
　　今晨，闻夜侯照常起身，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莫名其妙的感觉一阵阵的心慌。
　　一这样，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人，不过转瞬又觉得自己贱得慌。
　　——想他做什么，他能帮你吗？说不准那人现在正在太子府快活，床边不知道有多少美人伺候着，哪里会想起有个人正在相府替他受苦受累。
　　闻夜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手托着腹底，一手抓着床柱艰难起身。
　　“呼……”
　　好不容易站稳，他揉着腰呼出一口气，唯一被允许进入他房间的下人阿金闻声走进，几步来到他旁边扶着他，“公子醒了，可有何不适？”
　　闻夜侯摇头，“我倒巴不得有点事。”
　　若不是唐川在相府周围安排了人看着他，他才不会留着这个孩子在他肚子里待到现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既然都娶了别人，逼自己离开，还非要留着这个孩子作甚，想要孩子让他那些男女侍妾生就是，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嘶……啊……”
　　闻夜侯突然身体前倾，险些摔了，阿金连忙扶住他道：“公子，您怎么了？”
　　他双手扶住身前高高隆起的肚子，隔着衣料感觉到腹中那孩子剧烈的动作，死死咬牙忍住呻吟，“……好痛。”
　　阿金：“公子莫非是要生了，我去请产婆来看看吧！”
　　半响，闻夜侯缓过劲来，阿金扶着他到床上坐好，转身就要去请产婆，闻夜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去。”
　　“……公子？”
　　“我没事。”
　　阿金见闻夜侯脸色还好，犹豫着走了回来，“公子，可要差人告知太子一声？”
　　“告诉他作甚？”闻夜侯面色不善的抬头，“做出一副想要孩子的样子，其实巴不得我和这孩子一尸两命。”
　　阿金愣了一下，道：“公子您别这么想，奴才大胆，我觉得其实太子殿下是真的在乎这位小主子，说不定太子殿下是有什么苦衷……没有告诉您呢？”
　　“……”闻夜侯冷笑一声，继而道，“不可能，但不论如何，他如今的所作所为我都不会原谅，他有没有苦衷都与我无关。”他在乎孩子，又不是在乎我。
　　阿金叹了口气，他不禁替太子和公子惋惜，原本这二位主子是多好的一对伴侣，虽未公开但也是人人赞赏的一对，民间话本都衍生了不少，直到九个多月前——太子突然立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太子妃，同时还将不止一个美人收进府中，男男女女，环肥燕瘦。
　　自此，公子心情一落千丈，身体也大不如前，太子也再没有踏入过相府的大门。
　　可当时公子已经有了身孕，遇到这样的事搁谁谁也受不了，他不止一次的想讨个说法而不得，甚至连太子的面都见不到，最后终于心灰意冷想要将孩子打了，可没有一次成功过，太子派了人看守公子，公子没有机会下手，后来便也破罐破摔，放弃了。
　　阿金抬眼去看，只见公子眉头紧蹙着，双手扶着浑圆的肚子轻柔着，额间隐有汗水冒出，眼看公子就要生产了，太子竟然真的这样狠心，连过来看一眼都没有，虽然公子说没事，可他不能让公子出事，得去叫产婆来府里住下候着。
　　“公子，我去准备膳食，您有事再唤我。”阿金笑着道。
　　“嗯。”闻夜侯好似有些烦躁，头发都懒得束了，敷衍的应了便作势要躺回去。
　　看见自家公子连原本柔顺发亮的黑发由于怀孕而变得暗淡，阿金心里顿时一阵酸楚， “不行，必须让太子知道公子有多难受。”

晨间还好，公子只是偶尔腹痛一阵，忍一忍就过去了，午膳之时，阿金服侍他坐下后，他没吃几口便吃不下了，腹中的剧痛让他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唔嗯……”
　　阿金放下服侍用的碗筷，俯下身扶住闻夜侯，“公子，您怎么样？”
　　“痛……”闻夜侯单手捂着不住痉挛的肚腹，呼吸粗重，白皙的额头顿时渗出了冷汗，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待这一阵疼痛渐渐平息，阿金掺着他费力的从桌边起身，蹒跚的走到床边坐下，“公子，我去叫产婆来看，您躺下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腹中疼痛再次袭来，孩子在腹中闹的厉害，闻夜侯说不出话，捂着肚子点了点头。
　　阿金飞快地跑了出去，闻夜侯向后靠在床柱上，嘴唇半张喘着粗气，唇边缓缓露出一抹苦笑，他不知道自己这般有什么意义，也许到头来，自己连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都留不住，唯独剩下这具苟延残喘的身体，在那人的监视下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或许生下孩子后，自己对他便真的没用了，他派人一剑杀了自己也说不准。
　　……这样也好，反正自己如今这身体谁也打不过，死了一了百了。
　　“嗯嗯……”
　　他能感觉的到孩子正拼命往下顶，带着腹中和身下双重的剧痛，他怕是真的要生了，忍痛之余他抬头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一个人陪他，心里顿时升起一抹酸楚和气愤。
　　“……哈啊！”
　　腹中抽痛一阵高过一阵，闻夜侯紧紧捂着肚子痛呼。
　　阿金带着气喘吁吁的产婆冲了进来，闻夜侯抬眼去看，“梁姨……”
　　“诶！”产婆梁姨快步走近，扶着他躺下道，“来，公子你躺好，姨给你看看。”
　　闻夜侯在阿金和梁姨的帮助下在床上躺平，裤子也被褪了下去，沉重的腹部压的他喘不上气来，他看着梁姨伸手隔着薄薄的衣料在他的肚子上按了一会儿，又打开他的双腿曲起来看了看身下，随后又把他的衣袍拉下来盖好，道：“没事昂，你是要生了，只是时候还早，你怕是要再疼会。”
　　闻夜侯点点头，“谢谢您，要痛多久？”
　　梁姨道：“公子应该已经疼了很久了，但你这是第一个孩子，最少也要再等一个时辰左右，别着急，忍忍昂，让阿金扶着你下来走走，孩子能下来的快些。”
　　阿金闻言便凑上来把闻夜侯扶起来，还不待站起来，他便感觉肩上架着的身体猛地浑身一颤，“嗯啊……”
　　“公子……”阿金心疼坏了，他和闻夜侯从小一起长大，何曾见过他受这样的苦。
　　梁姨蹙着眉，语气中不无担忧：“别等着，疼也得忍着，起来走。”
　　闻夜侯一手被阿金架着，另一手托着越发沉重的腹部，用尽全力站了起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了，幸好有阿金扶着。
　　“公子，走两步吧？”阿金道。
　　闻夜侯点头应了，抬起脚来忍着痛一步步缓慢的走了起来。
　　未时，将近申时，闻夜侯腹中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抽痛，直痛的他双腿发软，痛呼着猛地朝地上跌去。
　　“公子！”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闻夜侯跪在地上闷哼出声，梁姨急忙跑过来扶着他，道：“快起来！阿金，扶公子到床上躺着！”
“诶！”
　　二人一左一右要搀着他起来，他吸气道：“不要动我！……唔……”
　　阿金梁姨，对方朝他点头，示意他等等。
　　“哈啊……”
　　腹中坠痛难忍，闻夜侯抓着腹部衣料的手用力到发抖，忍了半响才觉得疼痛减轻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被身旁两人搀扶着咬牙站了起来，一路踉跄着挪到床边，闻夜侯手撑在床上，咬牙忍了好一阵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抬袖擦了一把额头上痛出的冷汗。
　　他想要抬腿上床，可刚动一下便感觉腹中孩儿猛地向下冲了一下，伴随着的还有那处的胀痛和更多的液体流了下来，他闷闷出声，突然感觉身体一轻，身旁一直扶着他的阿金竟然一把把他打横抄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床上。
　　“唔嗯……”闻夜侯忍痛道，“……谢谢。”
　　阿金笑着摇头，转过身去把白毛巾泡进水里又拿出来拧干，再回到床边跪在地上给闻夜侯擦拭脸颊。
　　“公子，你要坚持住啊，痛的极了就掐我、打我、咬我也行，好不好？”
　　闻夜侯被逗笑了：“你傻了啊？”
　　阿金微一勾唇：“没有，公子听梁姨的，可要努力。”

我重新发了下，这次有了吗？

“啊……呃嗯……”
　　梁姨突然惊道：“哎呀，怎么突然出这么多血……”她抬起头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瞪着眼睛对阿金道，“快去让那位太子殿下别闹腾了，公子要不行了！”
　　阿金闻言顿时一惊，连滚带爬的冲过去一把打开门，“太子殿下您不要闹了！”
　　门外众人登时一愣，看着红着眼睛的阿金道，阿金：“……太子殿下你这样影响了公子，公子心痛，还流了好多好多血！……您不要再闹了，安静一下，别再伤害他了行吗？”
　　唐川心如刀割，险些跪倒在地，侍卫们慢慢放开了他，他道：“夜侯他……有危险？”
　　阿金点点头，唐川道：“我要去看他，你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阿金不顾尊卑一把推开他：“太子殿下！”
　　唐川似乎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相府奴才敢对他这样无力，顿时愣住了。
　　阿金吸了一口气，道：“您这个时候突然跑过来关心他是什么意思？早做什么去了？现在这样闹有何意义？你知道他这么长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他有多痛苦多难过吗？！”
　　唐川彻底懵了，他害了他的夜侯吗？他以为……他可以解释的，他以为他可以挽回的……
　　听到身后里屋声声压抑的痛呼，阿金微微偏头，叹了口气，冷静了一下道：“太子殿下好自为之。”
　　随后他便又重重关上了门。
　　闻夜侯躺在床上不住的挣扎，梁姨已经喂他吃了一粒药丸，可他的心还是好痛，似乎比腹中那熬人的痛还要难过，他剧烈的喘息着，一点力气也用不上，突然感觉喉咙一阵气血上涌，口腔中顿时满是血腥味。
　　意识消失的最后，他只来得及看到阿金焦急扑过来身影，和他的一声“公子”。
　　梦里，他好像来到了彼时新建成的太子府，尚且说着爱他的唐川牵起他的手，对他道：“这里将来是你的第二个家，我的太子妃——”
　　他好开心，可笑意还未到达面上，唐川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他身边的侍卫，那个人用力推了他一下，而唐川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心里慌慌的，突然感觉腹中一阵剧痛，他猛地蜷缩起身子来，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而唐川却像是紧张了一般朝他奔来……
　　这不对……不对……
　　“唔嗯……”
　　随着一声微弱的嘤咛，闻夜侯悠悠转醒，腹中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阿金：“公子你终于醒了！”
　　他眼前一片模糊，连阿金的脸都看不清。
　　梁姨：“公子醒了，来，快用力啊！”
　　“啊嗯……”闻夜侯本能的听从梁姨的指示，抓住枕头仰起头用力，可短暂的一下后他便脱了力，双腿无力的朝两边垂着，“不行……我、我没有力气了……”

……这次有了吗